渤海國的朝廷再次震動,無數人的目瞪口呆,這裏面包含了很多人,既有對李耕感到非常鄙視痛恨的人,也有那些老奸巨猾的城府極深的人。
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李耕派出了使者短短幾天,對上京威脅最大的西路大軍的契丹大軍就退了。
難道真是天命之人?難道是他撿了便宜或者他本身所代表的勢力就跟契丹人有什麽貓膩?
有人想到了扶餘府忠義軍原來的情況,似乎他們和契丹人之間存在很密切的貿易關系。
這些當然都陰謀論的懷疑者,但是大多數人并不那麽了解情況,所以對于李耕的能力挺信服的。
于是在一時之間李耕這位權位最大的宰相聲望開始了爆升,似乎真的是那位可以扶大廈将傾的天命貴人。
大欽茂松了口氣,覺自己的各種決定否是那麽的精明神武,如今算是用對人了,上京的威脅一解除,他就立刻故态複萌,躲在後宮每日裏花天酒地了。
上京城内大多數百姓仍然渾渾噩噩,有些人還在計劃逃跑,有些人卻在想,如今渤海朝廷出了頂梁柱了,未來的日子可能會好起來,是不是留下來再觀望一下?
可是朝廷的賦稅越來越高,甚至接下來很可能要大肆征發徭役,很多人都已經接到了官府連同工部衙門的通知。
這每戶三口之家必須要出一丁,五口之家則是要出兩丁,以此類推,光是上京城内的百姓就需要征調近十萬人。
而上京城整個還不到五十萬人口,最輝煌的時候,上京人口也才計五萬兩千戶,現在經曆了扶桑亂軍之後,又有大批人口逃離,早就沒有多少人了。
國君仍然是如此的昏庸和肆意妄爲,雖然出了一個明相,但他似乎并未改變當下這種朝廷的政策啊。
就在上京城百姓對前途感到絕望,惴惴不安的時候,朝廷的政令突然下來了。
征丁的計劃放緩,暫時修建大型宮殿的計劃拖後幾年,同時開始調集各地的錢财進京,與此同時,百姓的賦稅不再增加,以前增加的賦稅将按照押後兩年再算。
與此同時朝廷調低的商戶的商稅鼓勵商業行動,并且嚴厲打擊囤積居奇的商家,同時将很多豪門大族的主事人找去,讓他們爲國家捐獻财帛,如果不配合官府也會強令執行。
一系列的朝政政令的發布,讓上京城的百姓頓時高興得了起來,很多人扶額慶幸,,明相真的開始了他的計劃,李耕的聲望在民間也持續發酵。
對于這些決定,李耕難免欺上瞞下,好在他的手腕越來越純熟,現在不但渤海朝廷中已經有了他的人,就連軍隊當中也一些人算是他的死忠。
前幾天柏虎班專門來找他,想要李耕安排兵部這邊安排幾個禦林軍的手下去往銅州軍中,接替那邊渤海軍幾個将領。
禦林軍這次因爲北上抗倭的行動,的确是獲得了大量的好處,并且還積累了名望,這是名利雙收的好事,使得柏虎班對與李耕更是死心塌地的支持。
銅州前線的忠義軍暫時沒有被調動,不過原來渤海朝廷下達的各州府聚兵勤王的命令并未被撤銷。
西京鴨渌府有軍隊三萬,目前駐紮在恒都城,目前接到命令北上,主要是負責接應中京顯德府一線對東京這邊的防線,這還包括了南京南海府的一部分兵馬。
從北面甯遠懷遠等地被擊敗的渤海軍目前集中在率賓府銅州一線,還有一支軍隊目前正在向上京靠攏過來,那就是彙合了鄚颉府敗兵的涑州兵馬。
這支兵馬也近三萬人,在外圍的渤海軍總數也大了七八萬之衆,但基本上在李耕看來無非是烏合之衆。
他主要是考慮,圍在扶餘府四周的這些地方,長嶺府沒什麽實力,兵少将稀,不足爲慮,鄚颉府如今兵敗契丹,不得不退到涑州,現在涑州這邊的兵馬被調走,扶餘府周圍就再無掣肘的渤海軍了。
至于上京這邊,湖州永甯這裏全都兵力空虛,現在都是一些雜兵看守,上京的守軍加上禦林軍不過一萬來人,當然還有三千多的忠義軍。
上京城内的景色到了秋天還算不錯,内城之内有一片人工湖,有人稱其爲“龍泉湖”其中有很粗的泉眼,大概龍泉府的由來就是這麽來的。
這裏是王室驿館,目前暫時充當了左相李耕的官邸,這一點别人還真說不出啥來。
李耕個人生活一直都很簡單,身邊的護衛也就是那麽點人,生活起居都是一個叫小樹的人在照顧,現在他是渤海朝廷最有權勢的人了,卻還住在驿館裏。
龍泉湖邊,李耕正在接待幾個朝中的大臣,這都是幾個還算能幹的官員,話說完了,幾個人就告退了。
這邊卻有一名武将急速的跑了過來,面帶焦急之色,正是禦林軍大将軍柏虎班。
他過來明顯是有緊急軍情的,而李耕現在根本就是讓柏虎班架空了兵部,兵部尚書稱病早就不上朝了。
目前三天一朝的朝政都是李耕在主持,這邊大欽茂什麽都也都扔給了他。
看到柏虎班焦急的臉色,李耕說道:“柏将軍來了,是不是軍情啊?”
柏虎班剛想說話,李耕卻打斷他道:“陪我走走吧。”柏虎班不敢違逆,隻能躬身稱是。
小樹在遠處燒爐子,給李耕煮茶,這邊很安靜,秋天以來,天氣中暑氣退了,氣溫也比較舒适。
李耕沿着湖邊的棧道漫步而行,柏虎班則是跟在後面,小心的不超過他。
“秋收之後,渤海所轄之地的糧食總算是能夠解除糧食危機了,但是今年的收成較之往年,差的太多,柏将軍你要在兵部提一下,今年的軍中饷銀可能要延遲了。”
“明相,我看到各地商隊運來的糧食,目前上京的糧價已經降低了很多了!難道要軍隊減少糧饷麽?”
“這也是無奈之舉,馬上過冬了,這個冬天可能不太好過,對了!你有何軍情要報?”
柏虎班立刻地上前方送來的情報道:“北面部落聯軍的東路軍已經南下恐怕建州要危險了。”
李耕沒有說話,柏虎班壯着膽子問道:“明相,您不是讓他們做出讓步了嗎?”
李耕淡淡的笑道:“黑水靺鞨的人要獨立南下,這件事既在情理之中,也有點意料之外,不過……這個冬天他們不會那麽快。”
柏虎班不太明白,啥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