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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漂泊無栖處,逍遙已忘年


撕掉僞裝的清靈,一路跑回冷杉紅葉居,發現塵寰和清韻依然在對弈,并沒有什麽意外,她才松了一口氣。而看她匆忙的樣子,塵韻兩人略感驚訝,問及原因,清靈便将她看到紅色身影的事情說了,但卻沒有說自己冒充單茗的事情。

“姊姊會不會眼花了?”清韻問着,她心裏清楚,清靈的修爲很低,而天外儒門的這些會武功的人,都是高手,他們若想隐覓蹤迹,怎麽可能讓她看到。而若不是天外儒門的人,這樣低的修爲,又如何能夠突入天外儒門的玄陣。

清靈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不可能,我一開始也以爲我眼花了,可是我在窗下的确發現了腳印,而且……好像是女鞋留下的。”

“這樣……”塵寰淡淡笑着,似乎猜到了什麽,見他笑而不語,清韻問道:“公子想到了什麽?”

塵寰撚起一枚棋子,擺在棋盤之上,慢聲道:“他們若想出現,不用我們去找,若不想出來,那咱們也是無可奈何,不是麽?”

“他們?”靈韻二人皆是驚奇,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冷杉紅葉居外傳來一陣清雅的笑聲,一前一後一男一女兩個人踏進了冷杉紅葉居,走在前面的男人,一襲藍衫,手搖折扇,舉手投足之間,風流潇灑,姿态不凡,而跟在他身後的那個女子,一襲紅衣,環佩叮當,目不斜視,低着頭,緊緊跟着他身前的藍衫公子,這兩人,自然就是衛卓然與紅衣了。

隻見衛卓然笑着,收攏手中的扇子,微微一拱手,對塵寰與清韻道:“葉兄,清韻姑娘,我就說咱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怎麽樣,沒有說錯吧?”

“衛兄……”看到衛卓然忽然出現,塵寰和清韻還是很驚訝的,立即站起身來相迎。

“你是怎麽進來的?”清靈上前問了一句塵寰想問,但是卻沒有問的問題。衛卓然一笑,道:“當然是走進來的,不然呢?總不能是易容混進吧。”

“易容……”清靈心道剛才自己做什麽,這個衛卓然必然是全都看在眼裏的,如今這麽說,不過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找茬。清靈哼了一聲,沒有繼續再說什麽,隻能看着衛卓然暗暗生氣。

清韻在旁接茬對衛卓然道:“衛公子誤會了,姊姊的意思是,公子是如何穿過儒門玄陣的。”

衛卓然面露驚訝之色,驚奇道:“玄陣?在哪裏,我沒有看到啊,我就是這樣大步流星的進來的,哎呀,真是失禮。”說話之時,轉身欲走,塵寰在後叫住道:“衛兄哪裏去?”

衛卓然停住腳步,回過頭來道:“主人在房子周圍設置了玄陣,那必然是不歡迎不速之客,卓然誤打誤撞,進了天外儒門,有闖空門的嫌疑。現在當然要退到玄陣之外,然後等着葉兄來接我啊。”

天外儒門的玄陣,曆經數百年洗禮,雖然不能說天衣無縫,但衛卓然說誤打誤撞,恐怕騙鬼鬼也不會信的。塵寰自然清楚這個。笑了笑,道:“衛兄莫要玩笑了,坐!”他做了一個請字,衛卓然點點頭,坐在石凳之上。塵寰亦在他的對面坐下,親手替他斟了一杯茶。

“好茶!”衛卓然飲了一口茶後贊道。“想不到葉兄對茶藝也有研究,真是讓卓然欽敬。”

塵寰聽他誇獎自己,慌忙擺手解釋道:“衛兄誤會了,葉某哪裏懂什麽茶藝,這裏的茶是我的一位師兄所制,他才是這其中的行家。”

衛卓然又抿了一口茶,而後說道:“清新芳香,回味悠長,果然是茶中極品,隻可惜這茶并非是衛某生平所品的最好的茶。”

“哦?衛兄賜教了。”

衛卓然打量下塵寰,帶有一點疑惑道:“葉兄一點都不質疑我,莫非葉兄心中的答案,和我是一樣的?嗯……長生子……”

“甘露飲。”塵寰立時接口說到。

“哈哈,果然。”衛卓然搖扇大笑。

“衛兄認識長生子道長?”塵寰亦拿起茶碗,一邊喝一邊問着。

衛卓然道:“有一面之緣而已,他的樣子我都已經記不清楚了,不過他泡制的茶的味道,嗯……口留餘香,千載不散。”

塵寰與衛卓然論茶不提,且說紅靈韻三女,她們站在塵寰與衛卓然的三丈之外,聊着她們的話題。開始隻是寒暄,後來聊來聊去,清靈忽然發現紅衣的流蘇耳飾十分的特别,兩側各懸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一紅一藍,絢麗奪目。本來清靈以爲那不過是普通的寶石而已,并沒有留意,但離近觀察後,發現并非如此。她開口問紅衣道:“紅衣,你知道你的流蘇耳飾有什麽特别麽?”

紅衣聽她問起,點點頭,低聲道:“知道一點……”

“你先别說,讓我猜猜。”清靈又離近端詳了一下,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左耳戴的這枚紅色的流蘇耳飾的寶石是毒龍火,右邊的這枚藍的,名叫玉冰息。我猜的對不對?”

聽清靈這麽說,紅衣面露茫然,道:“我家公子送我這對耳墜,卻沒有告訴我它們的名字。”不僅紅衣不知,就連清韻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兩個名字,清靈得意的看了看清韻道:“妹妹雖然博學,又是杏林妙手,但是要說到毒,你就不如我了解的多了。”

“毒?”清韻微微之怔,又看了看紅衣,隻見紅衣點了點頭,做認可狀。

清靈玩着自己的發梢,學塵寰的樣子,踱着腳步,道:“先從玉冰息說起,鲲化鵬的故事,你們都聽過吧,北冥有魚什麽的,那隻大魚在化鵬之前,在水中的最後一次呼吸,凝結成冰,堅如鐵石,這就是玉冰息。而鲲化爲鵬以後,也就是大鵬金翅鳥,它以龍爲食,一生不知道要吃多少的龍,但是它吃的越多,體内聚集的毒便越多,直到毒發,它就會飛往金剛輪山,全身自焚,隻剩一顆琉璃心不會焚化,而毒龍火就是大鵬鳥的琉璃心的一部分。隻要将其浸水半盞茶的時間,其毒就會釋放出來,傳說可以毒死神仙。”

見紅衣聽了清靈的話後并不驚奇,清韻問道:“衛公子爲什麽會給紅衣姑娘戴有毒的耳飾呢?”

紅衣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我家公子說這對兒耳飾價值連城,世間僅此一對,也……也劇毒無比,他說要是哪一天我覺得他對我不好,就讓我用這對耳飾浸在茶裏毒死他。”紅衣一席話,說的靈韻二人面面相觑。

清靈看了遠處的衛卓然一眼,嘴巴一撇道:“這個家夥,還挺會收買人心的。不過我猜他多半在騙你。”

“騙我?怎麽會?我家公子對我很好。”紅衣反駁着。

清靈歎息一聲,道:“傻紅衣,怎麽不會,他根基修爲那麽高,雖然生死劫的威力無窮,我看也難毒死他。給你耳飾,我看多半是在哄你吧。”

聽清靈這樣說,紅衣不以爲意,輕輕一笑,道:“我知道靈姑娘對我家公子有偏見,其實我家公子人很好的,就算……”她聲音逐漸轉低,喃喃道:“就算他是在哄我,紅衣也很開心。”

紅衣都如此說了,清靈是無可奈何,道:“算啦算啦,忠言逆耳沒人聽,我是自讨沒趣。”清靈側目看了一眼衛卓然,又看了看紅衣,最後望向天邊,心裏歎氣:“要是有人肯哄哄我該有多好,唉,這輩子算是沒可能了。”

“紅衣姑娘戴着一對毒石,終是不妥,萬一有什麽閃失可怎麽辦?”清韻說出了她的擔心,未等紅衣說什麽,清靈搶白道:“安心啦,這對毒石雖然一樣的劇毒無比,但是卻互爲解藥,一個是鵬生而蘊,一個是鵬死而化,故而這兩種毒石又合稱生死劫。”

不管她們如何讨論生死劫,且說塵寰與衛卓然兩人,聊了許久,日已西斜,忽然衛卓然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道:“忘了一件大事和葉兄說。”

“哦?什麽大事?”塵寰問道。

衛卓然道:“我這一次從中原來,聽說紫宸王朝的皇帝紫宸奇君已經駕崩了,如今新皇帝已經登基。”

聽到紫宸奇君駕崩的消息,塵寰很是吃驚,問道:“駕崩?”塵寰心說爲什麽偏偏是這個時候,他心中十分明白,紫宸奇君駕崩對于紫宸易,還有妙楓意味着什麽。故而急切問道:“那新皇帝又是誰?”

衛卓然答道:“衆多紫宸王朝的大臣們一力保舉紫晨平爲帝。赫赫,引車販漿之輩都清楚,他是何等樣人,心胸狹隘,平庸無能,奢靡殘暴。”衛卓然說到這裏,看看塵寰,問道:“葉兄怎麽不說話。”塵寰想了想,半晌兒才道:“兵禍将起,天下不再安甯了。”

衛卓然點點頭,道:“葉兄倒是很有遠見……廢長立幼的确是取亂之道,我相信這絕對不是紫宸奇君的遺命,就算他再糊塗,也不會傳位給紫宸平,其中必有因由。”

塵寰苦笑,道:“不管何等樣因由,一切已成了事實。”

“是啊,嗯……紫宸易的情況可是大大的不妙。對于他,新皇帝必然不會相容。”衛卓然看着桌上的茶碗,靈感突發,拿起一隻茶碗,在石桌上擺了起來。他在石桌右上方擺下一隻倒扣的茶碗,道:“這是紫宸平。”在石桌的正下方,擺下一隻碗,道:“紫宸王朝的南大門---手握重兵的親王紫宸傲君。”在石桌的左上方放下三隻碗,道:“這裏是孤懸北域的皇子----前太子紫宸易,不明立場的藩王----撫北王潭秋,紫宸王朝的世仇----虎視眈眈的異族北夷人。”擺完這些後,衛卓然眉角一揚,看向塵寰,問道:“葉兄,若你是紫宸易,該當如何?”

塵寰苦笑,道:“諸方的情況我不甚了解,不好妄加評價。”

衛卓然展開手中扇子,輕輕扇動,道:“諸方的情況,嗯……葉兄需要了解的是什麽呢?各方的軍力麽?”

塵寰輕輕搖頭,道:“非也,我想知道的是這些人的性格如何,比如說紫宸傲君。”

衛卓然想了想,道:“紫宸奇君有一姐一弟,姐姐自然就是長公主紫宸嫣,這個人和天外儒門聽說還有些淵源。弟弟麽,就是紫宸傲君,老皇帝将皇位傳給了紫宸奇君,紫宸奇君登位後,将紫宸傲君派往紫宸王朝疆土的南邊,鎮守紫宸王朝的南大門,抵禦南方諸國,征讨百越。紫宸傲君此人心高氣傲,頗有抱負,素有孟嘗之名,門下食客萬千,麾下士兵戰将亦皆是久經沙場的百死之士。”

“嗯……”塵寰想了想,道:“若我是紫宸易的話……”塵寰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拿起一個碗蓋,扣在了那個代表紫宸易的茶碗上。見他如此舉動,衛卓然哈哈一笑,道:“葉兄讓我說說諸多勢力領袖的性格,爲何隻聽了一個,就下了定論,嗯……可否細言之?”

塵寰不假思索,說道:“加冕,控制北域,分庭抗禮,徐徐圖之。”

“這樣會不會太過于保守?丢掉的不止是半壁江山。”衛卓然問道,塵寰不語,衛卓然又道:“新君是否賢明,紫宸王朝的臣子們心中都有數,爲何不趁天下未穩之際,便起兵奪取天下,如此可殺紫宸平一個措手不及。”塵寰又是搖頭,道:“我并不同意衛兄的看法,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紫宸平若果然是個庸才,那他背後有什麽誰知道?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蓄謀已久的叛亂,又如何不會算計到紫宸易,這其中的變數太多了,貿然起兵而戰,那就是一場豪賭。如今大局上紫宸易已經輸的差不多了,我的策略,隻是讓他保留翻盤的機會。”

“我覺得還是險中求勝比較有趣。翻盤,又如何翻盤呢?”衛卓然微笑着,其實誰勝誰負,他根本不在乎,他隻在乎是否有趣。

抿了一口茶的塵寰繼續道:“紫宸平雖然行爲不檢,但天下交給他,表面上并無任何的不合理。若紫宸易此時起兵奪取天下,兄弟相殘,相信不管士族,百姓,多數都會采取觀望中立的态度,而且就算傾向,恐怕也隻會傾向于紫宸平,而非紫宸易。”

“然後呢?”衛卓然似乎猜到了塵寰下面要說的内容。

“紫宸易必須控制或者聯合潭秋,與北夷人有條件的講和,而後逐步的積攢實力,才能……”塵寰說到這裏,衛卓然接口道:“這段時間裏,中原必然被暴虐成性的紫宸平弄的民怨沸騰,到時候紫宸易就可以興王師,吊民伐罪,以有道伐無道,相信王師所至,天下志士必是裹糧策馬,夾道相迎。”

聽衛卓然講完,塵寰點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衛卓然大笑,道:“葉兄好狠的心啊,爲奪天下,卻不管百姓死活,如此卻非仁者所爲。”塵寰亦笑,道:“王者無情,衛兄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況且衛兄隻問紫宸易該如何,卻不是塵寰該如何。”

“哈哈,我問的就是葉兄若是身在紫宸易的位置上,該如何辦?”衛卓然追問道。

“這個……”塵寰面露難色,想了半晌,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我會帶上幾十包茶葉跑路,然後到某個山林裏歸隐吧。”

衛卓然又是大笑,道:“葉兄的話雖有些荒誕,但卓然相信,葉兄說的是實話。”他看了看遠處的紅衣,又轉過頭對塵寰道:“天下大勢,講起來有些沉重無聊,不如我請葉兄看一個好看的節目吧。”

“哦?”塵寰不知衛卓然要做什麽,隻聽衛卓然對着遠處的紅衣喊道:“紅衣!過來一下。”

“是,公子!”紅衣對着靈韻二人輕輕一禮後,快步走到了衛卓然的身邊,而靈韻二人也走了過來。

“公子喚我何事?”這時的紅衣,已沒了身在鬼市時那種青澀與怯懦。衛卓然并沒有說話,隻是左手持扇,輕輕敲了敲右手掌心。紅衣會意,對着塵寰與靈韻躬身一禮,道:“小女獻醜了。”隻見她蓮步慢挪,長袖輕舞。舞了起來。紅衣的舞蹈,初時很慢,隻是很簡單的舞蹈,後來她步法逐漸輕盈,似紅雲舞動,燦勝紅霞,舞姿之美,若流風回雪,顧盼之間,秋波流轉,神光善睐。紅衣的舞蹈,令觀看之人,無一不如癡如醉,跳到最高潮之時,衛卓然手中扇子一揮,真氣流轉,百丈内的楓樹皆是呼呼作響,漫天的紅葉飛舞飄零,配合着夕陽紅霞、還有舞動的紅衣,煞是好看。

塵寰目不轉睛的看着紅衣的舞蹈,初時清韻不以爲意,以爲紅衣跳的不過是難度較大的踮履而已,後來才發覺不對勁,紅衣的舞蹈不僅僅隻是舞蹈,而是一門舞蹈輕功魅惑三者合一的魅功,修爲低的人,難免就會被其迷惑。清韻微微阖目,似投石入井一般,撥動心弦,“铮”的一聲,震的塵寰回過神來。

“這是怎麽回事。”塵寰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隻覺得心跳快了很多。

衛卓然見塵寰回過神來,笑對清韻道:“那一日在不歸鎮,我就猜測清韻姑娘會的可能是心弦無形劍,如今看來,果然如此。”衛卓然說出這樣的話,清韻還是有一點吃驚的,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聽得到她的心弦。若非是心境空靈,便是修爲入道。而修爲入道,卻并非隻是武功高強的含義,更多的是心性的成熟,是曆盡滄桑後的淡然平和。

一舞終了,塵寰剛要誇贊幾句,卻聽得背後傳來不緊不慢的掌聲。塵寰猛的回頭,隻見在楓林之中走出一名披發的長髯老者,肩扛九節竹杖,身着寬大的袍子,正是靈山老妖屈指殇,塵寰并不認識。可清靈一見屈指殇,立即快步跑了過去,師父師父的叫個不停。

屈指殇撚須瞪了一眼清靈,道:“你還記得我是師父,說出門玩幾天,可是幾個月都不見你回靈山。”

清靈嘴巴一撇,喃喃道:“有人欺負我,我不報仇就回去,怎麽甘心。”

“别人欺負你……我隻看到你欺負别人來着,欺負的人家老淚長流,哈哈!”屈指殇大笑起來。

“師父你說什麽啊?”清靈有點摸不到頭腦,不懂屈指殇的話。

“師叔祖,韻兒有禮!”清韻亦上前見禮,她剛說完這句,屈指殇歎了口氣,道:“說過多少次,不要這麽叫我,你義父付流塵多年前就絕了恩義,與隐狐劃清了界限,就連他父親死,他都沒有回來看一眼。這樣的師侄我可不敢認,你還是和靈兒一起叫吧。”

“嗯……屈伯伯。”清韻聽有人批評付流塵,心裏還是有些難過的。

清靈扯着屈指殇的袖子,走到石桌旁,一一介紹着,最先介紹的自然是塵寰,屈指殇笑了笑,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晚生有禮!”塵寰客氣的行禮,心中卻不明白爲何屈指殇要說後生可畏。清靈又将手指指向衛卓然,并沒有介紹他叫什麽,而是直接說:“師父,就是他欺負我。”這句話一出口,衆人皆是一驚。塵寰心說清靈這種話怎麽可以胡說,若是真的挑撥兩方打起來,可不是好玩的。

“是麽?”屈指殇盯着衛卓然打量良久,而衛卓然也笑看着他。倏然之間,屈指殇大笑起來,笑的令人莫名。

“師父,你怎麽了?”清靈不解。半晌後,屈指殇止住笑聲,平靜的說道:“好友風采依然,可歎屈指殇已經胡子一把了。”

衛卓然欠身站起,亦怅然道:“原來已經那麽久了。當年風流潇灑的屈指殇,如今已經變成了屈伯伯了麽?”

屈指殇聞言哈哈大笑,道:“這麽多年雖然沒聽過關于你的消息,但是我相信誰死,蕭忘年都不會死的。”

見自己師父和衛卓然似乎還是熟人,清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隻到聽到師父說出蕭忘年這三個字出來,清靈方才道:“師父,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他叫衛卓然,不叫蕭忘年。”

“衛卓然?”屈指殇看着衛卓然,衛卓然哈哈一笑,道:“漂泊無栖處,逍遙已忘年。蕭忘年……蕭忘年……好熟悉的三個字,喚醒曾經美好的記憶,好友的禮物,卓然收下了。”

聽到蕭忘年三個字,塵寰側目看向清韻,清韻似早有預感一般,輕輕的搖了搖頭,無聲的默契。

衛卓然果然是個假名,那蕭忘年說不定也是假名了。塵寰心說看來沒有什麽必要去追究衛卓然的身世了,因爲那似乎是個無底洞。

“師傅師傅,你怎麽會來到這裏。”清靈扯過屈指殇的袖子,追問着,同時不忘對衛卓然扮了個鬼臉。

“這個嘛……”屈指殇看看塵寰,而後笑笑道:“這裏的主人和我是故交,他有一樣貴重的物品寄存在我這裏,我隻是告訴他這件物品還完好無損而已。”清靈對着屈指殇問東問西,撒嬌打茬,衛卓然在旁想問什麽,都沒有機會開口,最後他無奈苦笑了一下,對着塵寰與清韻拱手一禮,道:“天色将晚,卓然留在此處多有不便,告辭了。”

“請!”塵寰看了看清靈,亦搖了搖頭,與清韻一起慢步相送衛卓然,衛卓然走了幾步,對身後的屈指殇道:“老友若想找我,就來十丈紅塵吧。”衛卓然的話聲音雖高,可屈指殇忙于應付清靈,實在是沒有聽清楚,見如此,衛卓然又補了一句,道:“清靈姑娘,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

“忘了點什麽……”清靈聽到這句話後一怔,停止了插科打诨,低頭想着,忽然心頭一凜,暗叫不好,原來她假扮單茗的時候,曾把單茗打暈并且塞進了廂房的一個箱子裏,可是後來發生的變故,讓她徹底忘了這件事。現在的單茗估計還被塞在箱子裏。

“師父,一會兒我就回來,等我!”清靈疾奔而去,而清韻和塵寰,卻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送走了衛卓然,塵寰想問問屈指殇,究竟十丈紅塵是什麽所在,可是回轉冷杉紅葉居方才發現,靈山老妖竟然不告而别,天色不早,他亦拜别了清韻,離開了冷杉紅葉居。

入夜,塵寰心中有事,難以入睡,白天衛卓然提起的事情,讓他無法釋懷。

“妙楓,你會如何走下面的棋呢……”塵寰思酌之時,一陣清音,傳入耳側,音色悠遠,哀婉悲涼。塵寰精通音律,知音識人,認真聽了一會兒,判斷出這不像是天外儒門弟子的所吹奏的,因爲那笛音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清韻麽?”塵寰念頭一閃,但随即否定,因爲他清楚,善于替别人着想的清韻,是不會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經休息的時候吹奏樂器的。不過塵寰還是打開門,循音而行,不多時,走到了天外儒門的舞劍坪上,雖名爲舞劍坪,但天外儒門會武功的人已經沒有幾個了,這裏也差不多已經荒廢了。雜草叢生,遠遠的,隻見一個女子正坐在草坪上吹奏着,正是清靈。

似是聽到了塵寰的腳步聲,清靈放下手中的鴻鹄引殇,不再吹奏了。微微側目,看了看塵寰,道:“吵到你睡覺了。”清靈說出這樣的話,塵寰還是很意外的,因爲這并不像清靈的口吻。借着月色,他仔細看了看清靈的神态,清靈的眸子,依然清澈明亮,可是卻透露着幾分的哀婉。

“沒關系,反正我睡不着。……靈姑娘有心事麽?”塵寰站在清靈的身側問道。

“沒什麽,對了,你單茗師兄那裏……”下午清靈放出單茗的時候,單茗早就醒了,隻是被捆住不能動而已,當時清靈道了歉,但單茗卻什麽都沒有說,爲此,清靈心裏到現在還是有些忐忑不安。

塵寰一笑,道:“原來你在擔心這個,我單茗師兄和我說過了,他不怪你,隻是你不該教我那些師兄師弟們賭博,還好我蒼雲師兄不在,否則……”塵寰下面的話沒有說,他心知蒼雲雖然善良寬宏,但是對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姑息的。

“葉子,對不起,我來這裏,隻能給你添麻煩。”清靈的聲音很低,清靈不是心高氣傲的人,但也很少低頭認錯,塵寰聽出味道不對,沒有說話,而是盯着清靈,看了半晌兒,方才道:“怎麽啦,想我師兄啦?”若是平時的清靈多半已經跳起來了,可是今天的清靈卻沒有,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才沒有,他又沒有想我,我想他做什麽。喂,你笑什麽!”清靈不滿自己說話的時候,塵寰在旁詭異的微笑。

塵寰微笑着說:“我沒有笑什麽啊,靈姑娘心情不佳麽,我要是也哭喪着臉,不知道的人還以爲這裏死了人,那多晦氣啊。”

“呸呸呸!烏鴉嘴!”清靈轉過頭去,不看塵寰了。

塵寰仰望天穹,對清靈道:“天外儒門看來是個很無聊的地方,靈姑娘一定很膩了吧,我有一個好去處,介紹你去玩,包你滿意。”

清靈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道:“你能有什麽好地方,除了書齋就是茶寮。”

“嗯……”塵寰從袖中掏出一張圖來,遞與清靈。清靈接過圖來,借着月色看了看,似乎是一副地圖。随口問道:“這是什麽?”

塵寰道:“藏寶圖啊,很久以前我在一本古書裏發現的,很巧的是,這個寶藏就在我們天外儒門的附近,儒門的人視錢财如糞土,且天外儒門又不缺錢花,我就沒有去找這個寶藏。現在我看你也沒什麽事做,索性這個寶藏就送你了。”

清靈一聽是寶藏,立即就有了精神,仔細的端詳起那幅藏寶圖來,一邊看一邊說:“葉子你放心,我還是夠義氣的,要是找到了寶藏,我分你一半兒。”

“那就不必了,哈哈!”塵寰笑着。清靈看了半天,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月色之下,雖然分辨地圖的真僞,但是手感還是有的。“葉子,這個地圖的墨迹好像還沒幹的樣子,怎麽回事?”

“最近都是南風天,受潮了吧。”塵寰信口胡謅着。心裏卻在想,剛剛畫的,墨迹當然不會幹。

清靈瞪了他一眼,道:“開玩笑,天氣這麽冷,怎麽可能。”她面帶狐疑的追問道:“這不會是你自己畫的,糊弄我的吧?”

塵寰心道壞了,忘記了清靈可是造假的高手,但他仍是說道:“是啊,的确是我畫的沒錯,而且是憑幾年前的記憶畫的,剛才不是說了麽,是在古書上看到的,這裏是天外儒門,毀書可是大罪,我總不能把古書上的地圖撕下來給你吧。”

“恩……那本古書呢?給我看看!”清靈不依不饒。

塵寰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念着:“幾年前看的書了,是《山河圖志》,還是《水脈通策》,想不起來了,明天你要是有時間,就和我去天外儒門的書庫查查吧,相信查個幾天,總會查到的。”塵寰心知清靈最怕麻煩,故而才這樣說,書名都是他信口胡說的,果然清靈一聽要和塵寰去書庫查書,就立即擺了擺手,道:“不去了,太麻煩了,會悶死人的……你确定沒有騙我?”清靈盯着塵寰眼睛問道。

塵寰連忙道:“我怎麽敢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就在這裏的,你要是找不到寶藏,可以回來和我算賬嘛。”

“說的也是!”清靈說話之時,緊了緊自己的頭發和綁腿,弄的幹淨利落。

“喂,你幹什麽?不是現在就想……”塵寰心道這也太急了。

“沒錯,這裏多一會兒我也不想呆了,現在我就去找,恩……照顧好我妹妹,要是我回來的時候,她少了一根頭發,我就烤了你。”清靈話說完之後,飛縱而起,向着北面跑了下去。看着她的背影,塵寰長舒了一口氣,似是默哀一樣的說道:“師兄,保重啊。”(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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