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季節,不同的氣候,天外南海與中原交界處的天外儒門才剛剛有了落葉,北域早已飄雪多時。每一個紫宸王朝的老兵都清楚,每到這個季節,北夷人的侵略襲擾,最爲猖獗。因爲北域物資匮乏,北夷人缺少過冬的糧食和棉花,自然就會向中原伸手。冬天開始,就是紫宸王朝與北夷人殊死搏殺的開始,每一年冬天,都是難過的。可是今年對于紫宸王朝的兵士來說,似乎有所不同。因爲軍營裏多了一個善謀之士,那就是妙楓。
妙楓剛剛到北域的時候,雖然是太子紫宸易的幕僚,可是整個軍營之中,信他的人,也僅僅紫宸易一人而已,其他人,又如何會将這個還未及弱冠的小子放在眼裏。初到北域,妙楓并沒有給紫宸易出過一條計策,直到紫宸易北域連吃了北夷人幾次虧以後,主動找妙楓求計,妙楓這才開口,替紫宸易出謀劃策。連敗之下,紫宸易也沒了信心,老兵老将也不太相信這個毛頭小子的話,都報着反正再輸一次也無所謂,反正回來有笑話看的心态,又和北夷人打了一次。這一場戰,足足打了三天,紫宸王朝的軍隊,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俘殺敵虜萬餘人。也是這一戰,讓諸多将領謀士不再小看妙楓。而後在妙楓的策謀下,紫宸王朝的軍隊接連取得大勝,七戰七捷,長驅八百裏築土樓防禦方止。如此幾役,紫宸易與妙楓之名,北夷人已聞而喪膽,望風而靡。
戰事減少,可妙楓卻沒有閑着,經紫宸易的批準,他親自訓練一支新軍,所謂新軍,卻并非是由新兵組成,而是在紫宸軍營數十萬人當中,百中選十,十中選一,選出的訓練有素,骁勇善戰的軍士,一共五千人。這些人享受最豐厚的軍饷,和最好的武器,供妙楓一人驅策,每天由他教授各種陣法和戰法。
這一日,妙楓剛剛結束新軍的陣法演練,還未及回營休息,便被紫宸易叫到了兵府之中,爲何叫他,妙楓心中有數。
“今天大家來商讨一下,今年冬天如何對抗北夷人的襲擾。”紫宸易當着諸多謀士和将領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一句,也正是妙楓預料到的。紫宸易看了一眼妙楓,期待着他的答案。而其他的謀士和将領也都看着妙楓,妙楓見此,開口對問那些老将道:“不知道當初二殿下在的時候,每年冬天實行的是何種策略。”
“二殿下生性剛烈,率直無邪,自然是主動出擊。”一名老将應道。
“那結果呢?”妙楓繼續問着。
“二殿下神勇無敵,自然是斬獲無數。”
“老将軍,我問的不是赢多少,而是問我方的損失情況,每年都有多少軍士在冬天戰死?”妙楓的問題,讓那員老将一愣,一時回答不上來。妙楓見他不說,自己開口道:“我看過二殿下的随軍日志,每年冬天戰死凍死的軍士,少則幾千,多則上萬。”說到這裏,妙楓看了一眼紫宸易,繼續道:“殿下是仁主,端不能用衆多軍士的性命去換取勝利。”
“妙參軍所言,不無道理。可是與北夷人交戰是不分季節的,冬天北夷人缺衣少食,正是他們脆弱的時候,也是我們進攻的最好時機。”一個謀士站了出來,反對妙楓觀點。妙楓似早就猜到有人會這麽說,立即應道:“正因爲北夷人缺衣少食,他們才會變得瘋狂起來,如受傷的猛獸。而我們的軍士,大部分都不是北域的人,都不太習慣北域冬天的氣候。孱弱的軍士,去與受傷的猛獸拼命,并不值得。我們需要的是勝利,但不是這樣的勝利。我們在北域已經取得不錯的戰果,如今隻要多築土樓,層層防禦,養精蓄銳。将邊境之上的紫宸百姓驅之我軍的後方,好生善待。在邊境實行堅壁清野,讓北夷人搶不到一粒糧食。待得明年開春之際,氣候轉暖,我軍再大舉進攻已然力竭的北夷人,必然可以再度取得大勝。”
“妙參軍的方法雖好,可就怕土樓擋不住北夷人的長弓利箭。”
…………
妙楓與衆多謀士你一言我一語,商量着如何渡過這個冬天,紫宸易卻是一句話都不說。他隻負責聽,何去何從,最後還是要聽他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閃進議事廳,落在紫宸易身邊,正是紫宸易貼身護衛——風吹塵動。
“殿下,帝都有密使到!有十萬火急的大事禀報。”風吹塵動低聲說着。
“嗯……十萬火急的大事?”紫宸易眉頭一皺,心說涪陽能有什麽大事。他輕輕點點頭,站起身來,道:“今日的讨論到此爲止,具體事宜,另行決定!”衆多謀士将領皆行禮告退,妙楓将要離去之時,紫宸易叫了一聲道:“妙參軍留下。”
“是!”妙楓站住不動了。心道能是什麽事情呢?他雖沒有聽見風吹塵動說什麽,但心中猜測或許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待得議事廳中隻剩下易妙風三人之時,一個頭戴白色紗笠的人走了進來。看到紫宸易,立而不跪,口中道:“紫旌營奎神衛白狼踏雪見過殿下!”說話之時,掏出一塊紫色的令牌,遍視衆人。
“紫旌營?”妙楓聽到這三個字,微微一怔,他也知道一些關于紫旌營的傳聞,那是皇帝直屬的親衛特務機構,而聽那個白狼踏雪的聲音,分明是一個女人。
“有什麽要事麽?”紫宸易問道,他話音未落,隻見白狼踏雪自袖中拔出一把匕首,雪亮照人,如此的舉動,風吹塵動緊張起來,方要上前相鬥,卻被妙楓制止。隻見白狼踏雪慢慢拉開自己的袖子,露出雪白的臂彎,雪亮的匕首順着臂彎慢慢的劃了下去,一條血線立即出現在胳膊之上。她收起匕首,在自己的胳膊的肌肉翻尋着,不顧鮮血如何流淌。不多時,拽出一個不大的油紙卷出來。她單手向前一舉,道:“陛下的密函,殿下親啓。”她聲音平和,仿佛被割開的根本不是她的手臂,一個女子,如此的舉動,令在場的人無不駭然。
風吹塵動接過白狼踏雪遞過的油紙包,轉遞給紫宸易,紫宸易拿到密函,卻沒有立即開啓,關切的看了看白狼踏雪,而後對身側的風吹塵動道:“塵動,去把軍醫叫來。”
“多謝殿下美意,不必了!”白狼踏雪說着,不知哪裏拿出一根細針和一段細線出來,飛針走線,十分熟練的将傷口縫合,而後掏出藥來撒在上面,一氣呵成,看也知道這不是第一次。
紫宸易撕開油紙,裏面隻有短短的一張字條,上面隻有短短的一行字:“易兒,你已經沒有時間哭了----奇君絕筆。”紫宸易看到這張字條,不由的呆住了,反複看了好多遍,确認那的确是父皇的字迹。語帶嗚咽的看向白狼踏雪,道:“發……發生了什麽事?”
白狼踏雪平靜的叙述着帝都涪陽發生的一切,從叛亂的開始,到結束。
如死一樣的寂靜……
“父皇歸天了……”紫宸易喃喃自語着,雙眸變的空洞,悲傷湧上心頭,說不出的難過,使他都說不出話來,他一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一手緊緊的攥着那張密函,淚水已在眼窩中打轉,但他努力的控制着,不讓淚水流下來。
“陛下在危難之時,寫下這封密函。令我等務必将它交給殿下,同時還有紫旌二十八神衛也一并交與殿下驅策。”
見紫宸易悲恸難抑,妙楓在旁插話,問白狼踏雪,道:“其他人在哪裏?”妙楓所問,白狼踏雪似沒有聽見一般。隻是看着紫宸易,如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你們都出去吧。”紫宸易對着三人說道。
“殿下!”妙楓似有話要說,紫宸易閉目搖搖頭,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三個人依次退出議事廳,風吹塵動最後一個退出來,因爲他是紫宸易的近衛,所以這已經是習慣了。“參軍,這件事怎麽辦?”風吹塵動明白這件事的輕重,故而征求妙楓的意見,因爲妙楓之前曾被紫宸易賦予過總督北域軍馬的權利。
妙楓想了想,道:“先行壓下吧,先不要傳出去。我現在去傳令。”他看了看那個名爲白狼踏雪的女子,對風吹塵動道:“你要保護好殿下。”說罷,他先行離開了。
“知道了!”風吹塵動應着,他就守在議事廳的門口,而那個名爲白狼踏雪的女子,則是一動不動的也站在議事廳的門口,兩人此時的距離隻有兩步之遙。白色紗笠根本阻隔不了什麽,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白狼踏雪的臉。清秀中帶有幾分的英氣,閉着眼睛,似是在休息一般。風吹塵動腳隻是微微挪動一下,她立時警覺,睜開雙眼,警惕的看着風吹塵動的一舉一動。
就這樣,如同守門的石獅子一樣,兩個人就這樣一直對峙着。
“全軍戒備,各守其職,妄動妄言者,斬!”妙楓出去叫來了護軍将軍,傳下了軍令,他心裏清楚紫宸奇君駕崩的事情根本壓不住,但現在紫宸易的狀态不佳,根本無法掌控大局,若是在這個時候公布,必然有損士氣。
“參軍,是有仗要打麽?”護軍将軍好奇問道。
妙楓眉角一揚,不悅道:“傳令就是,勿要多問,另外派人監視潭王府的動向,每天三報,不得有誤。”(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