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肉嘟嘟的,都十歲了,可看起來還像個兩三歲的奶娃,小手小腳肉呼呼的,彎起來就會出現可愛的“蓮藕節”,嬰兒肥至今還保留着。
他有一雙很黑,很大的眼睛,隻可惜,那眼神是渙散的,嘴巴半張着,怎麽都合不上,平日總挂着呆呆的笑,偶爾會閉上,一本正經一會,可維持不了幾秒,都會恢複那副癡呆模樣。
“嗨!傻子!”
有人遠遠呵叫喚了一聲。
奶白色的小娃娃依舊蹲在原地,兩隻小手扒拉着草叢,慢慢摳出一朵地衣來。
最近雨水多,濕氣重,草叢見長了不少地衣,他聽娘說的,把這樣的東西挖了,盛滿一籃子帶回去,晚上裹上蛋液面粉,炒出就着飯吃可以吃下一大碗。
小娃娃撅着屁股專心緻志挖地衣,後面,幾個孩子圍了上來,爲首的直接擡腿,踹在那軟軟的屁股上。
白瓷似得小娃娃讓他踹的滾了一圈才停下,還不巧撞到了盛着地衣的籃子,淺褐色的地衣黏在他的臉上。
這狼狽的模樣更激發了幾個孩子的滿足感,他們大笑起來,起哄道:“果然是個傻子,什麽都幹不好,隻能用來惹人發笑。”
小娃娃摘下臉上的東西,口齒不清道:“我不是傻子,我是福瑞。
爲首的孩子背着手繞着福瑞轉了一圈,大聲道:“年逾十歲身體卻像個五歲娃娃,目光渙散透露一股呆滞,口齒不清說話都不利索,大字識不了幾個,東西扛不了一會,對,你不是傻子,你就是廢物。”
福瑞聽着聽着,粉白的臉逐漸湧起一陣赤紅色,嘴巴張開,卻“啊、啊”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看見他這幅模樣,那些孩子笑的更大聲了。
福瑞說不出反駁的話,雙手抱住頭,慢慢蹲下,拼命搖頭,不願承認對方的說辭。
那幫孩子笑着,嬉鬧着,直到有人撥開了他們,将福瑞拉了出來。
“你們都别鬧了,欺負他有意思麽?”高挑的女孩子瞪着一雙鳳目,沒好氣地看了那些打鬧的男孩子“自己毛還沒長齊,好的不學就學着地痞惡霸欺負弱者,真是的。”
“栖鳳姐,你護着福瑞幹什麽?他那麽慫,都需要靠女人來保護了。”起先是攻擊智商身體,現在是攻擊性别,這些孩子惡劣地專挑刺激人的方面來嘲弄福瑞,讓白淨的小娃娃氣得渾身顫抖。
栖鳳向前一步,大聲理論道:“福瑞怎麽就慫了?他在這幫田阿娘收野菜,他都知道幫家裏幹事了,你們能幹什麽?隻會在外面遊手好閑欺負人<ahref".5./books/17/17845/"target"_blank">極品易師:素手遮天。”
說着,姑娘又斥了聲:“幼稚至極!”
那棒孩子微微騷動了下,這時,一直蹲着的小孩子站了起來,含糊不清道:“福瑞不慫,不傻……我會保護阿娘,也會保護姐姐……”
孩子們哄地一聲,又笑開了。
“你不傻?你不慫?那你倒是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啊?”
福瑞一抹臉,大聲道:“我敢去棺材廟!”
棺材廟……棺材廟!!
這個詞說出來,所有的孩子都不說話了。
栖鳳拉住福瑞的手,彎下腰低聲道:“福瑞,别瞎說。”
小娃娃搖頭,不斷嚷着:“我說的是實話,我去過那,又回來了,沒什麽。”
起先欺負福瑞的那個孩子王眼珠子一轉,突然就道:“那好啊!”
栖鳳譴責地看着對方,對方卻無所知地繼續道:“你去過,那你就當着我們的面,再進去走一趟!”
“沒有問題,我看過裏面,我真進去過。”福瑞說着,就在前面領起路來。
一幫孩子浩浩蕩蕩地殺向懸崖邊,栖鳳猶豫了下,沒跟上去,她轉身跑向了村子。
平鎮和他的名字一點不像,其所處地段地勢起伏極大,深澗河流,懸崖斷壁,人的居住地就在這爲數不多的平地上,每個斷崖之間有懸索連接,那些手腳利落地成人會像猴子一樣攀着懸索從一個崖頭前往另一個崖頭辦事。
此地斷崖居多,崖壁之上,往往會有些岩洞。
而大家口中的“棺材廟”,就是臨川崖上的一個天然的岩洞。
大家一般不進這些岩洞的。
早些時候,前人講究風水,好“升棺發财”這一說法,所以會在斷崖邊上吊着懸棺,到後來,有些懸棺就被安置在這些岩洞裏面。
你想走着走着,黑黢黢的地方突然就出現一口棺材,打擾了亡者的沉睡,多吓人啊?
人們爲安撫這些沒入土的,幹脆在洞口燒些紙錢蠟燭,來安慰那裏面的東西,平日裏更是忌諱的緊,絕對不輕易進岩洞。
棺材廟是這些岩洞裏最大的一個。
這麽大的地方能擺多少東西啊?
于是,有人說,這裏面其實是個萬人坑,也有人說,裏面安置這上古異獸的屍身。
反正,都是怨氣深重的玩意,别輕易觸碰就是了。
“棺材廟裏,沒有妖魔鬼怪,地上有些,燒過的,紙錢蠟燭,就一條路,一直往裏,可以看到一個大盒子。”福瑞磕磕巴巴地說着,斷句斷地也奇怪,那些孩子大緻聽出這些信息,雲裏霧裏的,因爲他們誰都沒進去過。
“裏面黑嗎?”一個孩子道。
“開始黑,再往裏走,特别明亮,不怕的。”福瑞回答。
終于,衆人到了棺材廟前面<ahref".5./books/17/17846/"target"_blank">紅警大中華1985。
地上,凝結着一塊塊蠟燭燃燒後的殘骸,地上一塊塊的餘燼該是燒紙錢留下的,被前些日子的雨水淋過,醜醜的一灘趴在地上。
“走吧。”福瑞說着,就攀上了一條懸索,利落地往上爬去。
幾個孩子對視一眼,也紛紛跟上,有個孩子似乎退卻了,站在下面磨蹭了好久,最後,讓那孩子王一把推上去,不得不也順應小夥伴的号召,開始向上爬去。
待所有人爬上了棺材廟的平台地段,這才覺得,此地的寬廣。
百米見方的空地上,用一條條懸索橫七豎八地隔着,像是隔着裏面和外面的世界似得,鎖鏈上還煞有介事地貼着一條條紙符,現在雨水淋過,上面紅的字糊做一團,誰都辨認不出什麽,天知道能不能除魔辟邪。
福瑞拉開一條鐵索,輕輕松松鑽了進去,站在那,沖着所有人招招手。
“我們還是别進去了吧。”一個孩子突然道。
衆人看向他,他結結巴巴解釋:“我爸說,裏面有怪物,吃人的。”
“你就是不敢咯。”福瑞像是笑了一下,軟軟的童聲輕輕飄了出來。
這一聲像個炮仗,丢進人群裏,“砰”的一下,随即,那些孩子争先恐後地紛紛鑽進了懸索陣,前方,福瑞回頭看了看他們:“跟好了,前頭黑,若半路落下了誰,可真不好找。”
“田阿娘,就在前面!”栖鳳爲其指路,身後田家寡婦和幾個成年人均跟着,小跑向棺材廟趕。
“這幫孩子怎麽會想到去棺材廟的?”一個大人奇怪道,照理說,他們平日都會告訴這些孩子千萬别去那,可爲何今日都跑去那個古怪的地方。
“他們相互慫恿的,福瑞是賭氣才去的。”栖鳳解釋道。
鎮子裏的成人平時辦事還會繞開棺材廟,因爲那地方實在古怪,裏面地形極爲複雜容易迷路,且是不是有妖風灌出,若是攀着懸索時被這風吹到,會渾身僵硬抓不住鐵鏈的。
想想就邪乎,若不是那些孩子都是他們的寶貝,他們是怎麽都不願意進棺材廟的。
“福瑞啊……娘來了,别亂動啊……”田寡婦叨念着,女流之輩竟比那些男人都動作迅速。
她跑在最前面,又抵達懸崖之下時,第一個抓住懸索向上攀爬。
半空中的棺材廟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像有一票嘁嘁喳喳活力十足的孩子跑進去過。
田寡婦好容易爬上了平台,因爲動作太大,雙手和胳膊肘都磨出了不少血痕。
上去之後,她第一眼就看到,有個白嫩嫩的小娃娃蜷在鎖鏈陣之外,睡得正香。
她立刻跑過去,把那孩子抱在懷裏。
福瑞迷糊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人,嘟囔道:“啊嗚……娘……”
“福瑞,你來這地方幹什麽?”田寡婦罵也不是心疼也不是,哆嗦着問道。
“他們說我是膽小鬼……我不是。”福瑞傻傻笑起來。
“其他人呢?”稍後,又有人上來了,他們在這平台上焦急地尋找了一通,連個人影都沒找到,隻得來問福瑞。
“我們都進去了,”福瑞含着手指笑嘻嘻道“他們都被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