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邊查看屍體邊說:“死者身上共有七處傷痕,緻他死命的傷口在脖子上。”
“什麽利器造成的?”恢複鎮定的戚路走了過來,并給自己雙手戴上白手套。
“不是。”老吳搖頭說:“和上次作案的手法一樣。”
戚路正想查看死者那道緻命傷,卻發現丁曉岚也跟着走過來忙提醒她去給自己和老吳放風。
見丁曉岚嘟着小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戚路柔聲地說:“我不是支開你,而是因爲今天你是第一次參加勘察現場的行動。作爲一名新手,很可能會不小心破壞現場,所以你要有當助手的覺悟。”
丁曉岚剛轉身,戚路又拉住了她指着地下說:“小心,别踩到兇手留下的腳印!”
順着戚路手指的方向,丁曉岚看到身旁的草地裏有串清晰的腳印,忙遵照戚路的話小心翼翼地繞開以免破壞了現場。
戚路蹲下身體眼睛盯着那串腳印,從紋路上認出這是雙36碼的男式旅遊鞋,上面還沾有血迹。更爲詭異的是,在腳印的前端還附有如野獸般的爪印,給人的感覺是某隻體型超大的野獸穿着人鞋,而腳趾前端的利爪刺穿了鞋底才留下這樣奇怪的足迹。
戚路朝着腳印的方向兩邊看了看,大緻判斷出這家夥是從車子裏踏着死者血迹走出來,然後消失在湖邊。看來車裏應該有兩個人,一個是死者,另一個很可能就是兇手。
兇手是潛水逃走的嗎,戚路還不敢斷定,腦子裏卻蹦出一個奇怪的畫面,他仿佛看到兇手殺人後從車裏走出來時,身後突然長出一雙翅膀騰空飛去。
戚路站起身來,他擡起右腿看了看腳下的地面,自己怎麽說也有150多斤,竟然隻能在地面留下一個極淺的腳印,模糊的讓人看不清痕迹。
新的疑問瞬間浮現出來,兇手能在作案現場留下如此清晰的腳印,這說明什麽,是他身體太重,還是故意留下腳印來迷惑别人?
就在戚路用手機給地上的腳印拍照的時候,老吳已招呼他過來查看新的線索。戚路于是走了過去,發現敞開的車門邊沿留有一個血手印,在食指和拇指處的車殼已凹進一個小坑。
戚路頓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兇手居然把車門抓變形,這力氣也太吓人了吧?
“兇手是妖怪嗎?”賴在現場不走的丁曉岚也察覺出不對勁,這根本不像一起正常的兇殺案!
她目不轉睛地看着戚路和老吳,此刻他們三人都被同樣的問題困惑着。丁曉岚瞬間感覺到恐懼在悄無聲息地潛入心裏。
遠處突然傳來了警笛聲,戚路不由皺起了眉頭。
“警察現在辦事的效率也太高了吧?”戚路瞅着遠方開過來的幾輛警車,露出詫異的神色。“奇怪,究竟是誰報的案?”
“别管那麽多了,我們快離開這裏,不然就當成疑犯去警局喝免費茶了!”
戚路又不甘心地嘀咕一句,一行三人快速回到自己的車裏,老吳立即開車往回走,特意避開了警車駛來的方向。
回到公司後,戚路馬上和老吳讨論起案情,同時請丁曉岚買三份盒飯,準備挑燈夜戰。
老吳打開了辦公電腦,開始忙碌起來,丁曉岚見他在網上查找相關訊息,就笑着說:“怎麽不在你那寶貝手提電腦上查資料呢?”
“作案的這個妖怪可不是《山海經》裏記載的怪物,所以我隻能在網上找資料。”
丁曉岚驚問:“兇手真的是妖怪?”
“是的,如果是人作案,我們何必插手此事。”戚路回答她說:“這個妖怪你應該熟悉,他是狼人。”
“狼人?”丁曉岚聽的心頭一怵,想起了衆多影視作品裏那個平常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每當月圓之夜就化身成直立行走、嗜血成性的怪物。
“開始我也不太相信,不過現在有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是狼人所爲。”
戚路把今天現場拍攝的兇手腳印和車門上的爪痕照片從手機裏調出來給丁曉岚看。丁曉岚不作聲了,通過這些照片她能清晰地想像出一個神秘的男人變成狼人後,他的狼爪從鞋子裏伸出來在地上形成怪異的足迹,然後用長着利爪的手在車門上留下印痕的情形。
戚路皺着眉頭說:“我很奇怪,一個西方的怪物怎麽跑到國内來作案,太沒違和感了吧?”
“現在都是地球村了,交通這麽發達,人家來流竄作案也不足爲奇啊。”丁曉岚倒是不以爲然。
戚路冷道:“就算你說的有道理,那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麽?”
這句話把丁曉岚問得啞口無言。
戚路知道她回答不出來,又轉頭問老吳:“還有什麽線索?”
“狼人的薄弱環節在于它的心髒和咽喉之處,隻要刺穿這兩個部位它必死無疑。”
“聽說刺穿心髒的狼人會立即死去,如果是刺穿喉嚨的話,狼人會暴走,變得更加兇殘,得折騰半天才會死去。”丁曉岚猛然想起那些電影中主角和狼人搏鬥時的場景。
“我也聽過這種說法。”戚路點頭說:“有同行告訴我,殺死狼人要用銀制的兵器,其他武器對他沒任何效果。”
“這個倒不用擔心,我這把刀是五色金屬精煉而成,裏面就含有銀的成份。”老吳把随身攜帶的短刀拿出來,展示給他們看。
“那這個案子你挑大梁吧。”戚路建議。
“喂,你想得美,我是你的助手,這事得你負責!”老吳轉眼就把短刀擲給了戚路。
戚路和丁曉岚頓時哭笑不得,知道老吳又在耍心眼,明明是自己膽小不想以身犯險,嘴裏卻說的振振有詞。
戚路把玩着短刀,有點遲疑地說:“這是個外來的怪物,對付他我們有點經驗不足啊。”
這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一聲急似一聲。三人對望一眼,都覺得奇怪,這麽晚公司早打烊了,還有誰到這裏來?
“不會是狼人跟蹤來了吧?”丁曉岚有點膽怯地問。
“怎麽可能!這裏妖怪是進不來的。”自從重新裝修後,公司裏布置的符陣威力更強,戚路神情自如地說:“老吳,去看是誰來了?”
老吳上前開門一看不由愣住了,敲門的人竟然是身穿警服的劉辰飛。
隻見他笑嘻嘻地進來,坐到了戚路對面的椅子上。
老吳暗裏伸個舌頭,趕緊把辦公電腦裏那些關于狼人資料的網站迅速關閉,然後示意丁曉岚給劉辰飛倒茶。
戚路也不明白劉辰飛爲什麽在這個時候來公司,而且也不打個電話來詢問一下就知道自己還沒下班。他試探着問:“劉隊,今天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什麽風,當然是妖風呢。”劉辰飛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可真會開玩笑。說吧,又有什麽好事想找我幫忙?”
劉辰飛反問他:“一個半小時前你們在忙什麽?”
“吃飯啊……”話未說完戚路臉色就難堪起來,因爲他看到劉辰飛的眼睛正盯着丁曉岚賣來的盒飯。
“别在我面前耍滑頭。”劉辰飛瞪着戚路說:“關于今天晚上的兇殺案,你到底掌握了哪些線索?”
“兇殺案?什麽時候的命案?”戚路開始裝糊塗。
“少給我裝蒜!”劉辰飛回眼看到丁曉岚神色有些慌張,他更加自信了,用手指輕彈着桌面說:“今天晚上清水湖命案,你又一次比警方先行一步趕到現場。我有點奇怪啊,是你小子真有什麽特異功能,還是鼻子比狗還要靈,不然怎麽每次都能搶到先機?”
戚路尴尬地笑了起來,他有點奇怪地問:“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在現場?”
“别把我當成吃幹飯的主!現場勘察完畢後我已從交通部門調閱了附近街頭所有的監控錄像,恰好看到了你那輛破車在案發時間的進出記錄。”劉辰飛冷着臉說:“要不是多年來對你的了解,我早把你列爲犯罪嫌疑人了!”
确實,在這個工作經驗豐富的老警察面前,隐瞞真相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戚路于是清了清嗓子,把今天在現場的發現和劉辰飛說了一遍。
“看來你們勘察現場的能力還是太業餘了,比不上我們警方。”劉辰飛顯然對戚路的發現不感興趣,他問戚路:“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爲什麽要插手這命案?”
“從三個月前南京路的兇殺案開始,到今天的清水湖命案,總共有四起命案作案手法類似,死者都像是被某種野獸撕咬而死。我個人覺得這些案件中有靈異事件存在,想查清楚其中的原委。”
劉辰飛揶揄着說:“你還真是吃飽了飯沒事做啊,是不是隻要你認爲和妖怪、鬼魂沾點邊的事情你都要去管?”
“那倒不是。”戚路嘻笑着回敬他:“主要是第一起命案中的死者家屬覺得你們辦案不力,所以委托我來調查事情真相。”
劉辰飛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問戚路:“那依你的高見,兇手不是人了?”
“我個人認爲兇手可能是狼人。”猶豫了一下,戚路還是說出了内心的真實想法。
“證據了?”
“就拿今晚的命案來說吧,現場兇手留下的腳印前端有狼形爪痕,屍體身上的傷口也證明死者死于野獸的襲擊,還有車門那用手抓出凹痕,常人哪有這大的力氣?但這都和狼人的特征相吻合。”
“兇手可以穿上特制的鞋子,凹痕是因爲用了特制的金屬工具,還有死者身上那些看似被虎狼之類野獸留下的傷口同樣也能用特制的利器進行僞造,兇手目的是擾亂辦案者的視線,把偵破工作引入歧途。”劉辰飛逐一反駁戚路的觀點。
氣氛有點尴尬,戚路不得不承認劉辰飛說得有道理,他找不出适當的理由來反駁劉辰飛的話。
“你相信鬼神也好,有宗教信仰也罷,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幹涉。”劉辰飛神色嚴峻地說:“但我要慎重地提醒你,把破案寄托在飄渺虛無的東西之上,你隻能得到錯誤的答案。”
戚路聳了聳肩沒有說話,和這樣立場堅定的無神論者争辯,并不是個好選項,看來觀音寺的經曆并沒有改變劉辰飛那套固有的思維方式。
老吳在旁邊插話說:“劉隊,這麽晚來我們這裏,不會是單純來指引小戚的正确人生觀吧?”
“是的,因爲這連環殺人案披着一層靈異外衣,我需要你的幫助。”劉辰飛終于亮明了來意。
聽到劉辰飛說這話,戚路頓時來了精神,他湊到劉辰飛面前遞他一支煙,還親自點上火,然後嘻笑着說:“老劉,這次你算是找對人了。有我戚路在,任何鬼怪都會自動露出原形。”
“又想給我灌輸迷信思想?”劉辰飛瞪了他一眼,見戚路不好意思地搔着後腦勺,開始把話帶入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