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師像個鋼琴家一樣手指靈活地動了起來,那些站立不動的人偶随着他手指的動作開始翩翩起舞。當他手指停止的時候,人偶們頓時像失去了生命般又停止不動。
“你在利用傀儡戲的原理來進行操作的嗎?”姜文浩看明白了,偃師此舉有點類似現代社會工廠裏的機械手,它們由使用者進行導引做出一連串動作,從而完成相應的工作。
偃師點了點頭說:“開始設計這些人偶的時候,它們沒有感知能力,所以不能自主完成我布置的任務,我需要用這些金線來牽引它們。”
姜文浩這才看清偃師手中那些閃着微光的東西是一根根金線。就像那些木偶戲,演員持線闆立于幕後操縱木偶表演,從而讓觀衆欣賞到精彩的表演。
偃師又說:“不過現在我已不需用金線指揮它們,因爲我已經讓這些人偶獲得感知和識别的能力,所以它們能完成一些簡單的工作。”
戚路贊歎着說:“要是讓它們去田裏勞動,豈不是可免去了農民的辛苦勞作?”
“我也有過同樣的想法,隻是現在還不能付諸現實。”
“爲什麽?”
“我還沒有解決材質的問題。”偃師說:“它們不能長時間浸泡在水裏,否則肢體會生鏽;同時也不能搬運重物,那會壓垮它們柔弱的身闆。”
戚路贊道:“即便這樣,這些人偶也是大師巧奪天工的作品。”
偃師說:“闳宜是我在這些人偶的基礎上更完美的作品。我盡可能地制作出最完美的心髒和大腦賦于他五感,讓他有了感情,這樣他就能和我們一樣思考和學習。”
戚路驚道:“那豈不是和我們沒什麽區别了?”
“也不盡然。”偃師歎息着說:“由于人體的身體結構太複雜,闳宜和我們相比還很脆弱,不能勝任複雜繁重的工作。另外他和我們不同的是,體内的血液是能量的來源,一旦血液枯竭,他就基本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偃師在侃侃而談,戚路和姜文浩卻是聽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偃師又說:“難題總要想法子解決,現在我已經有了個好主意。”
戚路忙問:“是什麽方法?”
“聽說鎮守昆侖神山的陸吾身上那張虎皮堅韌無比,入水不浸,火不能焚。假如我這次去昆侖,如果能從他身上割下點皮毛用來制作闳宜的皮膚,那麽闳宜就可以代替人類做任何危險的工作,同時也可使身體不受到損傷。”
“這個主意好!”姜文浩聽得頻頻點頭。
“喂,喂,這個主意使不得。”戚路卻臉色大變,像個孩子一樣有點氣急敗壞。“陸吾可是尊貴的神靈,你萬一傷害到他,會受到懲罰的。”
“哈哈哈哈!”偃師開心地笑了起來:“别緊張,不過是個玩笑。我一介凡夫,怎敢得罪神靈。”
見戚路臉色恢複如常,偃師又說:“我們祖輩原本姓嬴,是颛顼的子孫。祖輩中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奇才,先輩中有些人沒把這項天賦用于正道,反而用在了邪惡行徑上,結果導緻我們族人受到了神的懲罰。”
戚路不作聲了,偃師所說的這件事,他大緻聽人說過,那是因爲偃之一族掌握了禁忌的造物之術,從而受到諸神的猜忌,引來了滅族之禍。
偃師有些難過地說:“當年天帝擔憂我們能造出超越神靈的新物種,就派火神祝融來毀滅我們一族。幸虧後羿得知了消息,不遠萬裏趕來阻止了祝融的殺戮。随後他又替我們向天帝求情,帝俊這才網開一面,将族人發配到蠻夷之地,還賜姓爲偃。”
偃在古語中就是停止的意思,帝俊這個決定是深有含意的,意思是讓偃之一族收斂自己的能力,警告他們不能再行禁術,否則會招來滅頂之災。
戚路遲疑着問:“大師既然不尋求陸吾的幫忙,那你怎麽解決難題?”
“豎亥大神告訴我,炎火神山上終日燃燒着火焰,山上有種動物叫火鼠,它們天生就不畏烈火焚燒。而此山距離昆侖不到一百裏,它屬于陸吾的管轄範圍之内。我隻要征得他的同意捕獲一些火鼠回來,用它們的皮來制作闳宜的皮膚,那闳宜的身體就不會那麽容易受到傷害了。”
“大師的主意确實不錯。”
“我問過豎亥大神炎火山終日燃燒的原因,他告訴我那是因爲山中的岩石能産生出一種石液,這種石液從石中流出與地上泥砂混雜後經火即燃,所以神山才長年累月的烈焰不熄。”
“什麽石液,不就是石油嗎?”姜文浩低聲嘀咕,頓時明白炎火山就是個大油田,石油通過裂縫滲出地表,遇到高溫後就自行燃燒難以熄滅。
戚路卻奇怪偃師爲什麽要向豎亥詢問炎火山的秘密,于是開口相問:“大師怎麽對這件事感興趣?”
“石液能快速燃燒,說明它蘊含着極大能量,我若把它加以提煉用來代替闳宜的血液,那他就更有力氣工作呢。”
怪不得偃師一心想上昆侖,戚路現在才徹底明白他的良苦用心。火鼠皮能防火,石油又能激發闳宜體内的能量,他幹起活來既能事半功倍,又能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不知不覺已到半夜時分,偃師笑說:“時候不早了,我也不耽擱兩位的休息,就請闳宜帶你們去客房休息。”
戚路問:“大師不休息嗎?”
“等我完成手頭的事情,再去休息也不遲。”說完,他從袖中拿出了一面青銅鏡。
一看到這面鏡子,戚路眼睛都直了,他忙示意教授留意偃師手中的青銅鏡。
姜文浩看着鏡子背面那顆十分眼熟的紅瑪瑙,頓時心下駭然,忙對戚路耳語:“這不就是我們在暗室裏發現的那面古鏡嗎?”
兩人趕緊回來重新坐到了石凳上。
“兩位不去休息?”
戚路朝教授眨了眨眼說:“難得和大師聊天這麽盡興,就陪大師多聊下天吧。”
“也好。”
“大師,你手中這面鏡子從何處得來?”
“它是我剛制成的寶鏡,隻不過沒來得及實驗它的功效。”
戚路急問:“鏡子有什麽功效?”
“它可以讓人穿越時空,回到過去。”
“你不是開玩笑吧?”戚路身體在微微發抖。
“當然不是。”偃師見他們都有驚惶的表情,就笑着向他們解釋:“其實我也沒這般神奇本領,是豎亥大神從中相助,才讓我完成了這件作品。”
戚路暗想,豎亥和他的孿生兄弟太章可是掌管時空的神衹,有他的幫忙,看來偃師想穿越時空也不是什麽難事。
偃師指着那顆紅瑪瑙說:“這顆寶石是豎亥大神送我的珍寶,它有打開時空的大門的魔力。我制作這面鏡子,就是要禁锢寶石的法力,以便我施法念咒時,回到過去能夠不影響現世的一切。”
“這麽神奇啊!”戚路不由和教授對望一眼,遲疑着說:“大師,我能看看鏡子嗎?”
“沒問題。”偃師将青銅鏡交到了戚路手中。
哪知青銅鏡一到戚路手中,就發出了輕微的“咯喳”聲,衆人驚訝地發現鏡面上竟出現了幾道裂紋。
“大師,我不是......故意......”戚路驚慌失措起來,他不明白鏡子爲什麽一到他手中就會破碎。
“奇怪,怎麽會這樣?”偃師知道鏡子損壞不是戚路所造成的,但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我在鑄造鏡子時,不小心摻進了雜質嗎?”偃師查看着鏡子尋找原因,一不小心把鏡面對準了戚路和姜文浩。
頓時從鏡面的裂紋中射出七彩的光華,恍惚中戚路感覺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鏡子。
“别碰!”偃師察覺到了異樣,然而等他說出這句話時已經晚了。
就在戚路的手碰到鏡面的那一瞬間,鏡面上的那些裂紋消失了,青銅鏡在偃師手中幻化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原本死寂的院内突然飛砂走石,緊接着身邊的一切都飛速旋轉起來。戚路和姜文浩感覺到漩渦中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引力,他們身子如飛絮般飄了起來,直向漩渦中飄去!
......
“東西到手了嗎?”
“到手了,主人交給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嘿嘿!”這名發出陰冷笑聲的男人說:“那麽他們就沒用了,不如我殺了他們吧!”
朦胧中,戚路感覺到有個黑影直朝他撲來!
“不要!”
随着一聲驚叫,戚路的眼睛猛地睜開,意識卻有些模糊。
“戚路,你醒了?”
眼前是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還有一縷香水味湧入鼻子裏。
意識陡然清醒的戚路翻身坐起,由于速度太快太猛,他的頭差點撞上了丁曉岚的俏臉。
“你想撞死我啊!”剛才還焦慮萬分的丁曉岚被戚路的冒失舉動氣得叫了起來。
“我在哪裏?”
“醫院啊!你都昏迷一天一夜呢。”
“教授了?”戚路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現代,頓時擔心起姜文浩的安危。
“我在這裏。”右邊傳來教授熟悉的聲音。
戚路張眼望去,原來姜文浩就躺在他邊上的那張病床。他心下一緩,想起了蘇醒前聽到的奇怪話語,那隻是自己的錯覺嗎?
“終于回家了......”戚路喃喃說道,思緒還停留在偃師那神奇的院子裏,心情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