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丁曉岚剛來到事務所,一股花香就撲鼻而來,她張眼看向芳香的所在,發現她辦公桌上插着一束玫瑰花。
“怎麽樣,喜歡嗎?”戚路從内室走出來笑問她。
“你......送花給我?”被戚路盯的有些無措,丁曉岚突然感覺到自己有些緊張。
“嗯。”見丁曉岚有點驚訝的模樣,一絲笑意從黑眸深處滑過,他接着說:“何止是送花,我還有更好的禮物送給你。”
“還有?”
戚路嘻笑着打了個響指,像變魔術一樣手中多了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
“這是什麽?”
“巧克力啊,鮮花和巧克力難道不是女生最喜歡的東西嗎?”
“爲什麽要送我這些東西?”借着嗅玫瑰的香味,丁曉岚錯開戚路的目光,臉微微地紅了起來,她記起上一次有男生送同樣的禮物已經是大學時候的事了。
不會是向我表白吧?腦子裏突然蹦出的這個念頭,讓丁曉岚的心突然慌亂起來。
戚路察覺到了丁曉岚臉上的紅霞,不由有點讪笑着說:“别緊張,不過是份禮物。”
“我沒緊張……啊……裏面有朵花的花瓣都殘了!”不就是份禮物嘛,自己幹嘛要緊張。丁曉岚越掩飾,越感覺到心跳得越快。
“啊,買來的時候沒注意到。”戚路有點尴尬,不過他随即又嘻笑着說:“别擔心,要是不滿意的話,還有禮物送給你。”
“啊,還有禮物?”丁曉岚更驚訝了。“你今天是怎麽了?”
戚路這樣獻殷勤,讓丁曉岚手足無措起來,她甯願習慣平素那個一天到晚不正經樣的小老闆。
戚路又打了個響指,老吳就從内室出來了,手裏提着一大包東西,把它交到了丁曉岚手中。
丁曉岚遲疑着打開袋子一看,裏面全是她愛吃的零食。
她驚覺地醒悟過來,帶着勉強的微笑,問:“幹嘛這麽客氣,是不是有事瞞着我,覺得内疚所以才想起送禮物給我?”
“不是,不是!”戚路忙一口否定,朝老吳使了個眼色。
老吳滿臉堆笑地說:“小丁啊,其實是有件事想麻煩你。”
“不會又嫌我是個累贅,等下什麽行動想把我甩了吧?”
“當然不會,我們怎麽會做這樣缺德的事。”老吳默然了片刻,然後把事情原委和丁曉岚說了一遍。
原來昨晚戚路和老吳經過商量後,覺得偃師躲在暗處時不時搞些鬼名堂,讓大家疲于應付也不是個辦法,就決定在除掉這個禍根前,大家要聚集在一起,以防萬一出了什麽事相互間不能照應。
“嗯,這主意不錯。”丁曉岚也不想自己回家睡覺時,偃師來騷擾自己。
戚路見丁曉岚沒有異議就說:“所以我想讓教授在考古活動結束前住在你家,另外,我和老吳同時也兩班倒,每天下班後也住在你家。”
“你開玩笑吧!”丁曉岚驚呼起來,一下子家裏多了兩個男人,這讓她怎麽接受得了。
戚路趕緊解釋:“一方面是保護教授,另一方面也是爲了保護你啊。”
丁曉岚氣鼓鼓地說:“爲什麽不安排教授住賓館?再說他本來住在博物館的宿舍不是挺好的嗎?”
“教授已經被偃師綁架過一回了,博物館晚上就幾名保安,怎麽能抵擋得住偃師的攻擊?再說了,教授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你還能照顧他。”
老吳也是一臉谄笑地接口說:“住賓館開銷太大了,我們又不是公費旅遊,能節約就節約點。我和小戚說好了,教授住你家的那段時間,你每月能拿雙倍工資。”
“不行!”丁曉岚覺得自己要被他們氣吐血了。
“我說小丁,考慮一下嘛,來,先吃點零食壓壓驚。”老吳從袋中掏出零食遞到她手中後繼續勸她:“你家房子那麽大,住七八個人也不嫌多啊。何況陳師傅也沒回來,你有個伴不好嗎?”
“這零食太甜了,你不知道我在減肥嗎?”丁曉岚對着老吳一頓大吼,轉身就朝外走去。
戚路見勢不妙,剛想上前拉住她,就見丁曉岚轉回身來對自己吼道:“你送的都是什麽爛禮物,知不知道玫瑰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我......”戚路這才察覺到自己惹了大麻煩,一張臉漲得通紅。
“臭戚路,死戚路,壞戚路......”丁曉岚心裏邊罵邊往外走,覺得自己是傻到極點了,還以爲戚路是給自己一個驚喜,哪知道事情竟然是這樣。
“你出的什麽馊主意,搞砸了吧?”戚路埋怨起老吳來。
“既然她不喜歡這些東西,要不我們把東西退了吧。”老吳遲疑着說:“不過花是退不了的......”
“你啊,真是個财迷!”戚路坐到椅子上抽起了悶煙。
老吳正在收拾着那些禮物,丁曉岚又折身回來了,她一把将那些禮物從老吳手中搶過後說:“誰說我不要了!”
“呵呵,小丁就是明事理,這些東西浪費了多可惜。”老吳陪笑着回應。
“我把它丢了喂狗也不讓你們退貨!”
“喂喂喂,你怎麽能這樣啊。”看着丁曉岚那惹不起的樣子,老吳隻好悻悻地坐到戚路身邊小聲嘀咕着說:“女孩子怎麽都這樣,說翻臉就翻臉。”
戚路也沒什麽法子,但事情終需要解決,他隻好厚着臉皮對丁曉岚說:“美女,我希望你鄭重考慮下我們的建議,教授現在真的很危險!”
丁曉岚臉色绯紅,她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盯手中那堆禮物,似乎想透過它們看清内裏的本質。慢慢地,她俏臉恢複了常色,說:“好,我同意。不過吃喝住宿都要你報銷。”
“行,沒問題。”見丁曉岚答應了,戚路心裏也放下了一塊石頭。
丁曉岚收拾好那堆禮物,就把小包背在肩膀上往外走。
“喂,你不上班了啊?”戚路以爲她又生氣了。
“我先回去收拾房間!”
“小丁真是個好女孩,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太兇了,隻怕嫁不出去喲。”看着丁曉岚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老吳心生感慨。
“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快去她家幫忙。”戚路瞪了他一眼。
“好,好,我去!”老吳一陣風似的緊随丁曉岚而去。
戚路也沒閑着,他關了公司的鐵栅門,就去找姜文浩了。
在博物館門口下了車,戚路就看到了姜文浩從街邊慢悠悠地向他走來。原來考古工作已經到收尾階段,難得有些閑暇時間,教授就去外面散了會步。
戚路趕緊上前和他打招呼,然後把這件事告訴了教授。
“哎呀,這怎麽行,我可不能麻煩小丁。”姜文浩聽完後忙搖頭拒絕。
“教授,現在可不是講客氣的時候!”戚路神色嚴峻地說:“偃師已經對你下手了,他要是再來次同樣的勾當,可不會像上次那麽客氣!”
“我怕連累了小丁......”
“你不住她家才是連累她!那樣的話,我們三個人就要每天輪流到博物館和古墓遺址來保護你!”
“這......”
“教授你就别猶豫了,昨天劉隊已經告訴我了,警方根據我們提供的線索搗毀了金三爺倒賣文物的犯罪集團。偃師可是披着金三爺的皮來進行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劉隊這次行動肯定激怒了他,說不定他馬上就要進行一個陰謀詭計。”
姜文浩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點頭同意了戚路的要求。同時他也告訴了戚路最近的研究成果:“昨天開棺的時候,我在棺椁内闆發現了許多甲骨文,裏面有關于偃師的内容,你和我一起去辦公室看看。”
“好。”
兩人來到了教授的辦公室,剛推門進去就看到李館長坐在裏面,臉色似乎有點不自然。
“老李,有事嗎?”
“明天上午有個關于西周古墓的專題研讨會,國家文物局也會派人參加研讨,教授你要準備個講稿。”
“好的,沒問題。”
“你們忙吧,我不打擾了。”李館長說完匆匆離去。
戚路的鼻子不由動了一下,他望着李館長的背影有點發怔。
姜文浩拿出了資料袋中的照片說:“小戚,過來看看這些甲骨文字。”
“教授,你就别爲難我了,還是直接翻譯給我聽吧。”戚路這才回過神來。
“好,你看這些文字是關于偃師的。”姜文浩念了起來:“王口曰,長生口口。偃口,施口牛......”
“教授不對啊,好像缺少了一些字。”戚路皺起了眉頭。
“是的,棺椁内闆刻畫的文字就是這樣的。”
“難道這些殘缺位置上的文字是因爲年代久遠脫落了嗎?”
“不,棺椁保存的非常完好,不存在你說的情況。”姜文浩把那些照片交給了戚路。
戚路仔細看着那些照片,發現文字空缺的地方就是一個空白,好像是刻字之人故意漏掉了這些文字。
姜文浩說:“明天開完會後我再去查看主棺椁,也許是刻字之人出于某種目的,把這些字刻在了棺椁的其他地方。”
戚路突然說:“這些獸紋,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說的是文字邊沿的那些獸紋,姜文浩眼睛一亮,把所有照片放在桌上排列在一起觀看,發現這些獸紋雜亂無章的出現在内棺闆的各個角落,似乎和刻畫的文字有種某種關聯。
“我想起來了。”姜文浩微笑着說:“這些獸紋是饕餮紋,從紋路方式和雕刻風格來看,它和偃師鑄造的那枚古鏡背面的饕餮紋是同一個人的作品。”
“你是說那面丢失了紅瑪瑙的青銅古鏡?”戚路若有所思。
“走,我們去把那面古鏡拿來一起研究。”姜文浩來了興緻。
“教授,時間不早了。”戚路看了下表說:“明天再研究吧,今天我還要帶你去丁曉岚家,你總要收拾下換洗的衣服去熟悉下新環境。”
“嗯,都快下班了,明天再忙。”姜文浩笑着對戚路說:“等下你先陪我去買點禮物,既然要打擾小丁,我總不能空手去吧。”
臨走時,戚路不經意地問教授:“平常辦公室的門你都不鎖嗎?”
“下班當然要鎖門,不然小偷來了我可損失大了。”
“上班時間你出去會鎖門嗎?”
“這可說不準。看情況吧,不過人老也糊塗了,有時候也忘記鎖門。”
戚路追問:“你今天出去散步,鎖門了沒有?”
“這個......”姜文浩怔了一下,繼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還真記不清楚有沒有鎖門了。”
聽到這話,戚路嘴邊突然有抹淺笑瞬間即逝,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他準備借助劉辰飛的身份來完成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