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戚路在事務所裏忙個不停,妘矖不禁有點奇怪地問:“都日上三竿了,怎麽丁姑娘和老吳還沒有來上班?”
戚路随口答道:“他們兩個都去狐族那邊幫忙了,這幾天不會回公司上班。”
“哦,這樣啊,那我今天中午就做兩個人的飯。”
“别!”戚路趕緊擡頭說道:“我今天也不在家裏吃飯,你要照顧好自己。”
“連你也要出去?”
“是啊,我馬上去和老吳會合,這幾天都呆在私人會所那邊不回來了。”
“不就是幾個妖怪鬧事嘛,有必要搞得這麽緊張兮兮的?”妘矖詫異地看了丈夫一眼,又見他把那個寶貝木盒捏在手裏不放松,頗有怨言地說:“我看你真是緊張過頭了,在家裏還抱着這盒子不放,簡直就像是你的命根子!”
“呵呵,怎麽會了。”戚路微笑着回應:“我這是爲了我們的将來啊。”
“沒有這盒子我們的日子才過得舒坦。”
“矖兒,你聽我說。”戚路淡淡一笑,說:“六煞是沖着這盒子來的,等我把狐族的事情處理完畢,回來後我們就告别這個城市,一起去青丘找千夜華這個老狐狸,再也不回人間了。”
“啊?!”妘矖一直苦苦期待的就是這個結果,但現在聽到丈夫如此迫不及待地說出來,她還是震驚萬分。畢竟她了解戚路是做事從來不會半途而廢,昨天還和自己争執的面紅耳赤,怎麽今天就改變主意了?
看着妻子那滿是驚詫的目光,戚路耐心和她解釋:“隻要我把盒子藏到一個無人知曉的地方,六煞就實現不了他們的陰謀,那我也沒必要再和他們鬥下去。這樣我們也能安心歸隐呢。”
“我怕他們找不到盒子,會糾纏着你不放。”
“你真是個小笨笨。”戚路将妻子摟在懷中說:“青丘是什麽地方?那可是僅存的神妖共處的樂園。别說是六煞這幾個妖怪了,就連那個老女人也不敢貿然攻打青丘啊!她知道青丘的實力現今是三界内無人能敵。”
聽戚路這麽一說,妘矖那顆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她對着戚路溫柔一笑,說:“嗯,這次就聽你的。這幾天你可要注意安全,要不我也陪你一起去狐妖的私人會所吧,出了事我也能幫的上忙。”
“我不想讓你卷入到這些是非當中來,以前那麽多艱難險阻我還不是克服了,不過是幾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
“好吧,你自己要小心。”
戚路告别妻子後就拿着盒子匆匆離去,等他來到私人會所時,陳君羨早已在門口等候。
兩人寒暄了幾句後就進了會議室,老吳和丁曉岚早已在裏面就坐。
“陳族長,最近沒發生什麽意外吧?”剛一落座的戚路就急問閃族最近的動向。
“托戚先生的福,最近一切平安。”
“那就好。”戚路徹底放下心來,心裏尋思着六煞最近把矛頭對準了自己,自然就減輕了閃族這邊的壓力,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聽吳先生說你放心不下,特意來我會所坐鎮幾天,老朽真是感謝戚先生的鼎力相助。”
戚路謙虛作答:“那裏,是我麻煩你們了。”
“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我高興還來不及了。有你們在我也能高枕無憂呢。”
戚路聽他話中有松懈的意思,忙提醒陳君羨說:“族長切莫大意,我們還是要加強警戒,必要的時候得加派人手值勤,嚴防六煞來生事。”
陳君羨點頭應道:“請先生放心,這些天來會所一直是安排了雙倍人數日夜巡邏和外出打探消息,隻要六煞一有風吹草動,我就能知道他們的動靜。”
“嗯,陳族長安排得很周詳。”戚路又問:“各位長老的住所是否也安排了警衛值守?”
“啊!”陳君羨聞言一驚,“戚先生提醒的對,我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我現在就去安排。”
還沒等陳君羨站起身來,一名中年狐妖就推門進來到他身邊耳語幾句,陳君羨聽完後頓時臉色大變。
戚路見他神色異常就知閃族又出了纰漏,忙問是什麽事。
“唉!”陳君羨懊悔的一拍大腿,說:“先生果然是料事如神,剛才又有名長老在家中遇害!”
“啊!”戚路三人都驚訝無比,特别是戚路,他沒想到六煞的行動來得如此迅猛。
陳君羨将手一擺說:“請三位随我一同去死者家中勘察現場吧。”
“好。”戚路正有此意。
衆人分别乘坐兩輛豪華小轎車來到了死者家中,剛進門就看到死者的妻子伏在屍體上痛哭。陳君羨雖于心不忍,但還是讓幾名手下把她攙扶到一旁休息,然後請戚路等人查看現場,而自己就去安慰這名未亡人了。
老吳倒是很認真在屍體上尋找線索,戚路卻不以爲意,而是問那名來向他們通報死訊的中年狐妖案發時的情況。
“回戚先生的話,胡長老是被易寒川那名惡賊所殺。”
戚路聞言一愣,雖然他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但沒想到這名狐妖回答的如此肯定,忙問道:“是你親眼所見嗎?”
中年狐妖指着死者的遺孀說:“大嫂當場見到兇手殺死胡長老,然後我把族長提供給的六煞成員的相片交由她辨認,大嫂一眼就認出了他是易寒川。”
“哦,是這樣啊。”戚路于是把頭扭向死者的妻子,見她仍陷于傷心中,隻好打消了向她詢問案情的念頭,轉而來到老吳身邊,想看他是否發現了什麽線索。
就在這時,突然上方“轟隆”一聲巨響,屋頂震破了一個大洞,大塊大塊的鋼筋水泥碎石直往衆人頭上砸來!
“小心……”
戚路剛提醒大家一句,就看到從破洞上方掠進一個男人的身影,挾雜着濃厚的妖氣直擊死者的遺孀!
但他的偷襲并沒能獲得成功,因爲站在婦人身邊的陳君羨已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抱起,縱身飛離險境。
偷襲之人見一擊未能得手,頓時身如蒼鷹般直朝屋外奔去!
“追!”戚路大喝一聲,帶頭緊追偷襲者的身影。
“啊!”接連幾聲慘叫,那是門外守候的幾名狐妖瞬間被偷襲者殺死。戚路不由一驚,能在這短的時間将守衛一招斃命的家夥,可見他法力甚高,隻怕又是個棘手的敵人。
待戚路追出門外時,竟發現兇手并沒有就此遠遁,相反将手環抱在胸前,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姓易的,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在衆目睽睽之下行兇!”緊跟着戚路身後追出來的陳君羨看到兇手這嚣張模樣,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哼,就憑你們能攔的住我嗎?”易寒川全然沒有驚慌的神色,眼中流露出藐視一切的神色。
“唉!”戚路長歎一聲,說:“我是該誇你膽魄過人還是罵你長了個豬腦?如此短的時間就敢重返案發現場的兇手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以後你再見到時就不會大驚小怪了。”
戚路見易寒川說話間手在胸前捏了個奇怪的手勢,瞳孔不由猛地一縮,因爲他已認出了這是昆侖獨有的法訣。
“少和他啰嗦,我現在就殺了他爲死去的同胞報仇!”陳君羨早已義憤填膺,一個箭步蹬地,飛的向他跑去,手中的鬼頭大刀直砍他身體的要害之處!
易寒川嘿嘿一笑,不躲不避任由他攻來,就在大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之時,他的右手蓦然出現一把泛着青光的長劍,擋住了陳君羨的進攻!
随着清脆的兵器撞擊聲響起,戚路驚訝地發現陳君羨的大刀居然被易寒川的長劍砍成兩半掉在地上。
“操,你用的是什麽神兵?”陳君羨張眼看去,嘴巴都合不攏了,易寒川手中的武器那是什麽神兵,居然是一把用木頭削成的長劍。
“難道……難道你剛才是用人類捉妖師的手段對付我嗎?”陳君羨覺得自己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從來都是人類使用桃木劍來對付妖怪,他還從未見過有妖怪來模仿人類的法術來對付自己的同類,難道他就不怕這些捉妖的法術會反噬到自身嗎?
就在陳君羨萬分驚訝的時候,戚路冷冷的回話了,“别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他手中的長劍來曆可不簡單。”
陳君羨急問:“它有何來曆?”
“這不是普通的木材制成的驅魔劍,而是用産自昆侖的蟠桃木錘煉而成的神劍。”
“蟠桃木?”陳君羨濃眉一皺,失聲說道:“這個姓易的和昆侖神山之間有什麽關系?”
“不錯!”戚路默默地點了點頭,繼而把手怒指向易寒川說:“因爲他是昆侖的叛逆!”
“哈哈哈哈!”易寒川仰天長笑,“昆侖早在你們這些自私的神衹手中化成一片廢墟,這真是報應啊!”
戚路聞言,瑟瑟抖動着,在一刹那百感交集,他厲聲喝道:“易寒川,昆侖何曾對不起你,你小子的良心簡直被狗吃了!”
“哼,昆侖諸神真是厚待我啊,把我囚禁在最幽深的監牢裏幾千年不見天日!”
“那是你違背天條應得的下場,既然你逃出生天,就應該隐居山林反思曾經的罪孽然後修成正果,爲恢複昆侖神山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可你卻不思悔改殘害同族,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哈哈哈!應得的報應,你可真會輕描淡寫啊!”易寒川目露兇光,聲音暴虐而冰冷。“諸神仗着自己的貴族血統,常年食用着長生不老藥和各種珍稀佳肴。而我們,竟然連偷吃幾朵蟠桃花也要受到殘酷的刑罰!你們不是口口聲聲地說衆生平等嗎?可你們骨子裏做的全都是男盜女娼的虛僞行徑!”
“住口!你這小妖也配妄談天道,诽謗神靈!”老吳在旁罵道。
“真是狂妄到不知廉恥啊,我就是要摧毀這萬惡的腐朽世界,讓諸神灰飛煙滅,開創一個真正平等的樂土!戚路,今天就用你的鮮血來祭奠那些死于昆侖諸神之手的亡靈吧!”
易寒川嘴角泛起陰冷的笑容,将手中的蟠木劍緩緩舉起,劍身上一些奇異的銘紋悄然顯現,紋路之中散着詭異的青光。
一場激戰看來不可避免的即将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