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戰将臨,可戚路卻一點也沒有緊張的迹象,他手叉着腰,笑眯眯地說:“你殺了我,在你主子那裏怎麽交待?”
“嘿嘿,别拿她來壓我。我和其他幾個夥伴不同的是,在六煞中我有先斬後奏的權力。”易寒川語氣顯得更加的強硬。
“原來如此。”戚路的目光突地一凜,“你是六煞當中最清楚我底細的妖怪,也應該是最沒有信心打赢我的家夥。”
“你這話要是放在幾個月前說,我确實會忌你三分。不過現在的你隻是隻沒牙的老虎,我又何須把你放在眼裏。”
“少說廢話,我們一起上去幹掉這混蛋!”陳君羨搶上前來,指着易寒川的鼻子罵了起來。
戚路笑而不語,用眼神示意陳君羨稍安莫躁。
“該到了解我們之間恩怨的時候了!”随着易寒川手中的蟠木劍一揮之下,他體内産生的妖芒瞬間爆發,竟在身軀外蓦然激蕩,仿若時光倒流一般,使他的身影看起來像是被天地所覆蓋。
跟着他的身影飛升到半空中,身後有對巨大的翅膀顯現出來。那是閃耀着七彩光芒的蝶翼,下方的小翅膀中各有一個形狀詭異的黑色斑點,遠遠望去就象是雙神秘的眼睛在盯着衆人。
“沒想到神山也會出妖孽,真是丢臉啊。”
聽到老吳在發感慨,戚路回頭嘻笑着對他說: “怎麽這一次不準備跑路了?”
“跑啥啊,我覺得今天這架打不起來。”
聽到戚路和老吳兩人一唱一和,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易寒川眼中頓時殺意暴湧。“你們是找死!”沒有絲毫的猶豫,他身形一動,就化爲一道虹光對着戚路暴掠而去,同時一劍刺出,雄渾妖力席卷出來,化爲一座大山,狠狠的對着戚路碾壓而去。
“住手!”
一聲嬌喝,跟着是一片飄落的花瓣化解了易寒川的淩厲攻勢。他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站在那裏目瞪口呆。
在戚路和易寒川兩人之間,不知何時飛揚起無數的鮮紅花瓣,它們繼而凝聚成形,形成一個嬌小的女子身影出現在衆人面前。
戚路一行三人是見怪不怪了,倒是陳君羨等衆多觀望的狐妖皆是眼露疑惑之色。他們雖知是又來了個狠角色,卻不知這蓦然出現之人是何方神聖。
由花瓣組成的花臉當中突然睜開了一雙鳳眼,瞬時間在場之人都感到有股淩厲的氣壓直撲而來,一些法力不高的狐妖立馬雙腿發軟,差點都跌倒在地上。他們紛紛退讓,以躲避這攝人的氣勢。
戚路倒是眼疾手快,他一伸手就扶住了身體直向下仰的丁曉岚,以免她栽倒在地。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先退下吧。”花影女子幽幽的對易寒川說了一句,見他低着頭有不想離去的意思,女子頓時愠怒起來。“怎麽,連我的命令也敢違背嗎?”
“屬下不敢。”易寒川大氣也不敢出,化作一道青煙消逝而去。
陳君羨低聲問道:“這女的是誰?”
戚路笑道:“還能是誰,當然就是六煞的頭領了。”
“啊!”陳君羨一聲驚呼,臉就變了顔色,他把右手猛地一擺,站在身後的衆狐妖頓時聽從他的号令,各施法術直朝花影女子撲去!
“别!”戚路趕緊制止,可已經來不及了,他隻好連聲輕歎。
一陣清風吹過,無數根綠色的藤蔓從地裏鑽出,纏繞在衆狐妖的身上,轉眼就把他們綁了個結結實實,讓他們動彈不得。
女子輕舒花手,就像在操縱一群嗜殺的人偶。随着她的手指一勾,藤蔓仿佛織成一片血網,籠罩在狐妖們的頭頂上方,他們的脖子都在扭曲變形,好像女子的手再動那麽一下,狐妖們的身首就會随時分家。
戚路歎道:“饒了他們吧。”
“你這是在求我嗎?”低沉妖娆的女聲從花影中傳來,跟着她的面容逐漸顯現,這是一張充滿誘惑力的美麗女子的臉。
“就算是吧。”戚路說:“念在我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了,就不能給我一個薄面嗎?”
“如你如願。”花影女子手一松,那些藤蔓盡皆消失不見,衆多狐妖立馬重心不穩,接二連三地栽倒在地。
“多謝。”戚路心裏松了一口氣。
“我不過是怕髒了我的手。”女子的目光在戚路和老吳身上停留了片刻,笑了起來。
戚路問:“你笑什麽?”
“看到我是不是很緊張?”
“确實,你要是永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活的更久一些。”戚路沒有否認。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罩在她身上的花瓣在移動着變形。
“請留步!”眼看女子要離去,戚路突然開口挽留。
“舍不得我嗎,你就不怕折壽?”花瓣再次凝聚成人形,從中傳來女子咯咯的妩笑聲。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說話間,戚路的語氣軟了許多,目光也跟着暗了幾分。
“幫忙,那是有代價的。”
“你想怎麽樣?”
“我想要什麽,你應該清楚。”
“盒子裏的東西我是絕不會交給你的。”戚路的口氣硬了起來。
“嗬,你這臭脾氣倒是一點也沒有改。”女子用手支着下巴,像是在思考,繼而她又輕笑着說:“那你說是什麽事吧,如果不太難,再加上我心情好,也許免費幫你也說不定。”
“這對你來說根本不是什麽難事。”戚路頓了一下又說:“有個叫鳳七娘的狐妖,她的魂魄至今還不能投胎轉世,我想請你幫她脫離苦海。”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除了這花影女子外,都在交頭接耳,特别是那些狐妖,已對戚路流露出敬仰的目光。
“啊?”鮮豔的花瓣在女子周身輕微地抖動着,看得出她很意外,以一種詫異的口氣在問戚路:“這就是你的要求?你什麽時候對妖孽産生了憐憫之心?”
“這是我的事情,用不着你來獵奇。”戚路朗聲問道:“你隻要回答我,幫還是不幫?”
女子微微一怔,搖頭冷笑着說:“這事倒是舉手之勞,不過你得跪下來求我,磕三個響頭。”
頓時一片嘩然,衆人都把眼光投向戚路。戚路也是一愣,他沒想到這名神女會提出如此羞辱他的要求。不過是片刻的猶豫,戚路就決定照她的說做,自從上次見到鳳七娘的魂魄後,他實在是不忍讓她死後也不得安甯。
“不要!别聽這個妖女的話,我們肯定有辦法幫助七娘脫困的!”就在戚路彎膝準備下跪之時,丁曉岚跑上前來抱住了他,不想看到戚路受辱。
戚路定定地看丁曉岚片刻,輕輕推開了她的手。“這是我欠七娘的債,爲了她的未來我付出這點又算得了什麽。”
“戚路!”丁曉岚泣不成聲。
戚路别過頭去,毅然下跪。隻可惜他跪不下去了,就在這時候,一股強大的力量迫使他站直了身體。
“你到底想怎麽樣?”戚路冷冷地望着不讓他下跪的神女,眉宇間由方才的驚詫化作一絲憤怒和不解。
“我們可是淩駕在一切之上的高貴神族,我可不會讓你在下等種族的面前做出有辱體面的事情。”女子口氣變緩地說:“剛才不過是試探你罷了。”
“你耍我嗎?”
“随便你怎麽想。”女子的玉手在輕揚,花瓣順着她的指間飄逸盤旋。“你不想欠人家的情,我也一樣。”
“那我真要謝謝你了,還惦記着那麽一點舊情。”
“這次就當是我還你和後羿的情,從今後我們互不相欠。”
“很好。”戚路欣然應允。“不過我希望下一次,是你親身前來找我算賬,而不是個幻影,也不是你的那些狗腿子。”
“下一次?”女子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我想我們之間會和平好一陣子,起碼我不會讓你這麽早的死去,因爲我們即将聯手對付共同的敵人。”
“别聽她信口雌黃……”丁曉岚早對這神秘女子盛氣淩人的态度看不下去了,正想接着罵她幾句,卻被戚路制止了。
老吳居然這時候上來插話說:“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别和她計較。”
“呵呵,我會計較一個凡人的唐突嗎?”女子的口氣,就像是對丁曉岚視若無物。
丁曉岚豈能聽不出她話中的蔑視之意,剛想張嘴嗆她一句,就被老吳連哄帶拉地扯到一邊,不讓她再多言。
戚路卻是淡淡一笑,說:“聽你這口氣,是打算免費幫忙,不要我的東西了?”
“那也未必。”女子莞爾一笑,“我相信你到時候會把東西雙手奉送給我。”
“好,你慢慢等。”戚路當然不相信她的鬼話。不過他随即眉毛一挑,又恢複了往日那嘻皮笑臉的樣子。“聽你剛才的話,我怎麽覺得有近期不想派人來騷擾我的意思?”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好自爲之吧。”
籠罩在她身上的花瓣四散開來,随着香風陣陣襲來,神秘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戚路氣定神閑地看着這一切,其他人卻像是被這神秘女子震懾住了,她離去後良久都沒人說話。最後還是老吳慢吞吞地開口了,“看來是危險解除了,我們暫時都是安全的。”
“是的。”戚路微笑着轉頭對陳君羨說:“可以解除警戒了,六煞應該不會來找閃族的麻煩了。”
陳君羨這時才醒悟過來,抱拳向戚路行禮說道:“多謝戚先生化解了一場浩劫,老朽實在是感激不盡。”
“區區小事,何足挂齒。”戚路說:“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吧,現在我們應該輕松一下。”
“對,對,對!”陳君羨覺得自己明白了戚路話中的意思,他忙吩咐身邊的一名手下:“趕快備酒席,我要陪戚先生多喝幾杯。”
一聽到有酒喝,老吳就咧開嘴笑了,他摟着陳君羨的肩膀說:“陳族長,我就喜歡你這樣豪爽的人,等下我們可要一醉方休啊。”
衆人臉上皆是一片喜色,隻有戚路緊鎖着劍眉,他似乎在擔心着什麽,隻是裝着笑臉不願在衆人面前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