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終于告一段落,天吳城爲了紀念天吳的降臨舉行了一整天的狂歡活動。直到夜幕降臨,戚路才打着酒嗝回到了廂房準備歇息。
屋子裏彌漫着濃郁的酒香味,戚路會心一笑點亮了桌前的油燈。
桌上的那面古銅鏡裏,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悄無聲息地飄到他的身後。
戚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你總勸我不要動用神力,可你也沒能控制住自己。”
“咳咳!”燈光下的老吳面色枯黃,張口吐出了一口黑血。
戚路趕緊把他扶到床邊坐好,又伸手給他把脈。
“别擔心,我還死不了。”老吳抹去了嘴角的血迹。
“對不起,是我太魯莽呢。”
“這事不怪你。”老吳喘息着說:“我哪知道這群妖怪以我爲他們的守護神。”
戚路歎息着說:“爲了化解天吳城的恩怨,你終究還是暴露了身份。”
說話間,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年代,那個五光琉璃,妖獸、人類以及神族共存的洪荒時代。
在那魂牽夢萦的昆侖聖山裏,懵懂的我并沒有意識到自己一出生,就擁有比常人更多的天賦和資源。
仿佛是命運的輪回在不停地轉動,最終停留到那個奇妙的日子裏。
西王母巡遊回聖山的時候,發現了和小夥伴們一起玩耍的我。她輕移玉足,下了鳳辇,将自己抱在了懷中。
“天吳,這個小家夥就交給你了。”
“謹遵娘娘法旨。”天吳嘻笑着提起自己的雙腿朝後山飛去。
“小家夥,修煉可不是好玩的事,要吃苦頭的。”這是天吳和自己唠叨最多的一句話。
寒來暑往,都記不清自己跟随天吳修煉了多長時間,蟠桃園的桃花應該都盛開過好幾次了吧,當然還有那個整日給桃樹澆水除草的小女孩,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最終成爲了自己的妻子......
“喂,傻小子,又想起以前了啊?”
“是的。”戚路回過神來,臉色微紅。
“這一次,我逼不得已現出了真身,體内的瘟疫又加深了一分。看來要盡早回去治療,不然在六煞采取行動前,我可能就性命不保。”
“我知道。”戚路眼望着窗外的夜色,“對于這一切,我隻能說抱歉。但是,天吳城的隐患還沒有消除,我還不能走。”
“你有信心揪出幕後黑手?”
“既然是神下達的旨意,然後又挑選了我,那麽,最後解決這件事的,也隻能是我了。”戚路微微一笑,“我已經想到了一個計策。”
“其實,我已大緻猜出是誰在冒充白素貞了。”
“我也一樣,她在水靈宮對我使用虛影之術時暴露了底細。雖然她不是白素貞本人,但也讓我極大的縮小了懷疑的範圍。我現在要做的,是用個法子逼她自動現身。”
“需要我的協助嗎?”
“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我不能再讓你以身犯險。”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老吳又丢下了一句話:“一定要找到許仙,把他帶回現實世界,我總有個不好預感,他如果留在天吳城,隻怕會攪得天翻地覆。”
勁風拂面而過,戚路沒有回頭,他知道老吳走了,剩下來的,隻有他自己去面對。
老吳臨走前特意在桌子上留了件東西,那是一片被利刀削成兩半的蛇鱗,映着昏暗的燈光,泛出詭異的暗青色。
“果然,和我想到一塊了。”戚路輕笑着将它捏在手中打開了房門,将身投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他再一次來到了水靈宮,跟他一起來的還有白辇,他的肩膀上扛着把鋤頭。
隻不過是一晝夜的工夫,水靈宮就荒廢不堪,牆壁也斑駁了,角落裏生滿了蜘蛛網。想必是以前那個冒充白素貞的人,用妖法迷惑了衆人,讓大家誤以爲它一直都是那麽的富麗堂皇。
白辇問:“恩公,你是如何知道兇手藏在這水靈宮裏?”
“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兩人徑直走到了白素貞的冰棺前,戚路查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就指着東邊的角落說:“挖這個地方。”
“你能肯定是這裏?”白辇一臉困惑。
“待挖出東西來,白城主一看便知。”戚路嘻笑着打起了官腔。
“恩公,你可别這樣笑話我。”白辇向白素貞的遺體敬了個禮,就掄起鋤頭撬開大理石地闆,挖起下面的泥土來。
才挖了一會,白辇就欣喜地說:“是浮土,裏面肯定埋着東西。”
戚路微微一笑,“接着挖。”
白辇又挖了一陣,忽然驚的連手中的鋤頭都掉落在地,原來那泥土之下掩埋着幾具屍骸。
戚路歎息着說:“沒猜錯的話,他們就是你口中所說的那些近期在天吳城失蹤的居民。”
白辇按捺住心底的驚慌把這幾具屍骸拉了出來,發現下面還有屍骸。一連忙碌了半個多小時,白辇竟扒出來十多具屍骸。
戚路蹲下了身子,強忍着惡心查看起這些半腐爛的屍骸,半晌才站起身來說:“果然和我料想的一般,臨死前被人吸盡了真氣。”
“真氣吸盡!”白辇臉色一變,“好狠毒的心腸,就不怕遭到報應嗎?”
“頭腦被貪欲所蒙蔽,自然離地獄也不遠了。”
“那這名兇手......還在天吳城裏嗎?”
“天吳城是他發達的地方,他怎麽可能舍得離開。”戚路嘴角帶着一縷若有似無的自信:“我不替你妥善解決這件事,你這城主隻怕是當不了幾天。”
“恩公,你這話是何意?”白辇不由一驚,感覺到寒氣自心底升起。
戚路環顧四周,不緊不慢地回答:“你搶了他的位置,他不報複你才怪了。”
“啊!”白辇隻覺渾身發冷,“如果是這樣,那我這個城主放棄得了。”
“怎麽變得如此膽小,這可不是我熟悉的白先生。”
白辇吞了口唾沫,說:“我并不怕死,隻是在下法力低微,對天吳城又沒什麽貢獻,勉強當這個城主,也不能給大家謀福祉,還不如退位讓賢給有能力的人當。”
“白先生倒是坦蕩,隻怕有的人迷戀這個位子已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白辇急問:“他是誰?”
“别急,他就在附近潛伏着,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
“敵暗我明,得想個法子把他引出來才好。”
“我倒是有個好法子引她出來。”戚路臉上又浮現出那熟悉的嘻笑表情,隻見他輕喝一聲,真氣洶湧而出,揮拳直擊面前那裝載着白素貞屍體的冰棺!
“戚先生,不可魯莽!”白辇大驚失色,趕緊飛身向前,去阻擋戚路這近似于亵渎的行動。
但是黑暗中有個人的行動比白辇更快,戚路的拳頭未至,一股淩厲的殺氣,就已經撕破虛空而來!
“嘭!”
戚路的拳頭打到了一把蔚藍色的刀背上,他渾身一震,這把水氣凝結而成的尖刀散發出的可怕力道順着手心下去,竟讓他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裂開了數條縫隙。
戚路連退數步站穩了腳跟,眼中卻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果然來了!”
他踏前一步,單手翻飛,金虹劍再次出現,耀眼的金光驟然暴發,冷笑聲中,戚路仗劍刺向水刀的主人!
水刀在夜空裏驟然消失,那神秘人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黑暗中飄移不定。
随着他的手訣捏成,頭頂上一個閃着藍光的符陣陡然顯現,它像是一座大山直朝戚路壓來。
在這個符陣的影響之下,戚路進攻的步伐都變得緩慢起來,他感覺到體内的氣息,也變得有些不流暢起來。
“唰!” 敵我情況不明,謹慎的戚路毫不遲疑地避開了符陣的攻擊。但轉眼間,他整個人似與金虹劍融合到一起,化成一道耀眼的長虹,直朝這個神秘人飛斬過去!
眼見戚路來勢兇猛,神秘人也不敢大意,手臂微微一招,運轉在虛空中的符陣陡然落下來擋住了戚路的攻擊!
水靈宮内瞬間爆發出幾聲巨響,戚路的金虹劍,正斬在符陣之上,符陣連帶周圍的空間都扭曲起來,反彈起巨大的沖擊波,震得整個水靈宮都搖搖晃晃!
一連串的水泡從神秘人手中激蕩而出,貫注到符陣之中,這藍色符陣再次運轉起來,鎖定了戚路。
戚路見符陣再次淩壓而來,絲毫不懼,他把腳灑一踮,人如旋風般迎了上去。
“轟隆!” 燦爛的光華自戚路劍中閃出照亮整個宮殿,他持劍狠狠斬在這符陣之上。這一劍劃空而至,神秘人施展出來的符陣,頓時震動不已,繼而如實物般破碎!
觀戰的白辇看得膽顫心驚,他發現戚路手中的金虹劍,竟似能斬斷虛空一般。
“噗!” 随着戚路收劍在手,這奇妙的符陣已消失在虛空之中。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戚路雙手翻飛,手在胸前結起印來。“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
金網在戚路頭頂驟然張開,繼而撲向那隐藏在黑暗角落裏的神秘人。
“這一次,你跑不掉了吧。”戚路回身對觀戰的白辇說:“現在你可揭開縛妖網,看這名兇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