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也許你不該來給麗麗做家教,也許這正是錯誤的開始。那是你們這三個我生命中的女人第一次相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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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第一次去袁麗家并沒有見到袁曉天。忘記了那天雲明有什麽事,反正是她自己坐車去的。在團結小區豪華氣派的大門口,她向門衛問了她的學生家的位置,又留下了自己信息,才走了進去。大片修剪整齊的草坪,那幾座假山和噴泉,一簇簇開得熱熱鬧鬧的花叢,停車場上都是漆黑锃亮的小轎車,都可以說明這裏住着的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建築也很漂亮,歐式風格的小高層,一排排反射着刺眼的陽光,樓房四周都種着高大的梧桐樹,象一把把大傘,顯出幾分詩情畫意。袁麗九歲了,正上小學三年級。那天陳雪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這小姑娘很聰明也很頑皮,不過以自己的一年來的家教經曆,對付這樣一個才九歲的小女孩應該不成問題吧。
來開門的是女主人,三十多歲了,年輕時應該很漂亮,隻是語氣淡淡的,神情也冷漠,臉上帶有些疲倦,眼底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好,請問一下,這是袁曉天先生家嗎?”陳雪問。
“是呀!你......你就是陳雪,來做家教老師的吧?我是袁麗的媽媽,你進來吧!”她穿一條玫瑰色的綢緞睡衣,用手撩着一頭波浪狀的頭發,冷冷的目光上下反複打量着陳雪。
陳雪在她後面走了進去,坐在沙發上。她又問了陳雪幾個問題,在哪兒上學呀幾年級呀讀什麽系呀成績怎麽樣呀,都是和學習家教有關的。
“陳老師老家是農村的吧”,劉欣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沙啞,像沒睡好覺似的。
“是的,我家是農村的,條件不太好,這才出來幹家教的。”陳雪知道城裏的人願意請農村大學生做家教,感覺實在勤奮一點吧。
“要不就這樣吧,一周二天,一天兩個小時,五十塊錢,行嗎?教的好再漲!”
“好的。我什麽時候開始上班?”
“今天算一天吧,上午先陪她玩會兒,聯系一下感情,好不好!我昨天值夜班了,想去睡一會兒,袁麗,你幹什麽呢?過來見一下你的陳老師!”
“陳老師?在哪兒呀?”伴随着一個稚嫩甜美的聲音,一個小女孩打開了門探出了頭,進來轉了一圈以後發現了新來的陌生人。
“這就是陳老師?比我們老師好看多了,象個姐姐!”她笑着走到了陳雪面前,用充滿好奇的目光歪着頭看着她,小姑娘的大眼睛閃來閃去,很讨人喜歡。陳雪記得當時自己想如果以後有個女兒,也希望她也有雙這樣的眼睛,而眼睛裏永遠隻有快樂、純真和善良。心裏暖了一下,剛才郁悶的情緒也好了起來。
“陳老師,這是我的女兒袁麗,上小學三年級,英語不太好,我們在電話上已經談過了,重點就是教英語。你們去麗麗屋吧,我想去睡一會,昨天夜班。”
那天上午除了拼裝一組塑料卡通人物,她們什麽都沒有做。差不多幾百個小零件,要根據圖紙組裝起來,可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陳雪有時候就故意裝着不會,讓他來動動腦子,就說:
“麗麗,這個怎麽裝的,我不知道了,你來幫忙吧。”。
看來她玩的太熟了,大多是三兩下就給裝上了。遇到難的,她就會說:“你當老師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老師應該什麽都知道!”。
那天也隻是試了試聽讀英語,小姑娘還行吧,就是有點注意力不集中,陳雪覺得自己有能力把她教好。
斜斜的陽光在袁麗的寫字台上印了一個不規則的梯形,放着一張小姑娘和一個男人的水晶袋鼠照,兩個人坐在草地上,笑和很開心、很幸福。陳雪知道那個男人是袁麗的爸爸,叫袁曉天,不過那天誰也沒提到他,陳雪隻是覺得一個善于表達對女兒的愛的男人應該是溫柔多情的,不象她的父親一樣整天闆着面孔,不苟言笑,她當然更想不到以後發生的事。隻是感覺對這個家的女主人有一點抵觸情緒,絕對說不上喜歡。倒也說不好是什麽原因,也許是女性之間的本能吧。
誰又知道這是導緻另外一個人哀傷乃至憔悴的開始呢?
陳雪那天回去也沒有見到高雲明,其實見到了他又能說什麽呢?
三年以後的一天,高雲明平靜地聽完了陳雪的叙述,怎麽也不會相信這種事兒會在聖女般清純的陳雪的身上出現,尤其是會是在和他分手的那一天晚上就被自己學生的媽媽當場捉奸。他看着陳雪那張哀傷憔悴的臉,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痛苦還是痛快,隻是充滿悲憤卻又找不到兇手。這是一場造化弄人的遊戲,總想走上一條通向美滿幸福生活的光明大道,偏偏選了一條最糟糕的,再回首面前已經萬丈懸崖。
“爲什麽不早和我說,那時一切都來還得及!”
陳雪緩緩搖了搖頭,凄然地笑了。“我不怪任何人,不怪袁曉天,也不怪劉欣,她倆都是好人。”
“那麽郭志強呢?”
陳雪的臉抽搐了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也許我本身就是一個壞女人。”壞女人!這三個字象風暴一樣沖擊着高雲明的耳膜,震蕩着他的大腦。他的視線模糊了。
“不!不要這麽說!”高雲明打斷了她,“這不是你的錯!”他想抓起陳雪放在桌子上的胳膊,又在半路上停住了。
“都怪我,是我不好,那個時候對你關心不夠,光忙着社團的事了。”
“别說了。這些事我也許不應該告訴你,可是我覺得欠你太多了,告訴了你可以減輕一點我的痛苦!這幾年我自己想了好多,一個女孩子應該守住自己的幸福,有些東西是注定不屬于你的,求不當求,豈能得之?”
陳雪想起了袁曉天常說的一句話。
“雪兒,難道你受的苦也不夠多嗎?再讓我來照顧你吧!”高雲明的眼中充滿了憐惜。
“不,也許注定我們就走不到一起!”陳雪想起了那個在袁曉天家看到他的照片時心中泛起的一股暖流,也許這個錯誤從那個時刻就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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