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吃火鍋的時候,周樂始終沒有了下午的熱情,除了不停的舉杯喝酒之外,更多的時候就是在發呆。偶爾我們說到個很好笑的笑話,她也是跟着附和幾句。
吃完飯說去迪吧繼續玩兒,周樂借口說她喝醉了想要回去,我和林倩留了幾次沒有留下,也就讓她和唐媛先走了。王小潔也說晚點她爸爸的手下要回安中,她得要先回去,現在家裏管得特别嚴,今天都是撒謊悄悄溜出來的。
熱鬧半個下場忽然清靜了起來,我顯得有些失落。林倩看出來了我的失落,說她知道泸市新開了個迪吧,讓我和袁落一起去接着瘋,那裏熱鬧。
那是我第一次去迪吧,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吵得我心髒直跳,閃光燈随着舞曲不時的變換,讓所有的東西都跟着變得舞動起來。林倩一進去,就情不自禁的跟着音樂搖擺了起來,袁放始終牽着我的手,像是怕我在人群中走散了。
我們找了個離舞池還算近的吧台,看着舞池裏的男男女女汗流浃背的搖曳。
舞池的角落有四更鋼管矗立,上面穿着的女人像是水蛇一般,圍着那根鋼管搔首弄姿的舞動着。林倩羨慕的看着她們,大聲說:“小喬你看,那個酷不酷?”
音樂躁動,林倩跟着躁動,她遊離着去了舞池裏,很快就有一堆男人圍在她的身邊。我靜下心來看她,才知道她的腰身是那麽的柔和,跟着律動舞蹈的時候,瞬間化身成了小精靈。
看着舞池裏人們的瘋狂,這種氣氛和環境下,很容易就讓人身上徹底沒有了壓力。我看着袁放總是盯着我的酒,我說要不然你喝點兒吧,總量控制在兩瓶,這樣就不會醉了。
“不喝,說到的話我就要做到。”袁放态度很堅決的端起裝着礦泉水的杯子,說:“林倩說的,隻要感情有喝什麽都是酒,對吧?今天我們還沒有好好喝一杯呢,來吧,祝你生日快樂。”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裏有感動,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溫柔起來。
袁放也把礦泉水喝得一滴不剩,忽然說:“宋小喬,你把我的家長都見完了,是不是就代表你已經是我的了?”
話鋒轉得太快,我一時還沒有适應得過來。
袁放伸手抓住我,大聲的說:“我說,你見過我爸爸和媽媽,況且我爸都表示隻要我成績能上去不再惹事,他是不會強制的幹涉我早戀的,所以,你是不是就是我女朋友了!”
即便是迪吧裏的音樂聲太強勁,但袁放的聲音也遠遠蓋過了它,周邊好幾桌人都轉過頭來盯着我們看。袁放幹脆直接把我了摟過去,讓我埋在他的胸膛,用力在我胳膊上捏着:“宋小喬,我他媽的喜歡你,我他媽的要和你在一起!”
或者是因爲氣氛感染,或者是我真的遵從了内心的想法,又或者是我瞥眼看到袁放的手臂上,還殘存着被他爸爸打了的傷痕。
我竟然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微,但是袁放是真的感受到了,他擡起我的臉使勁在我額頭上吻了又吻,說小喬你這是答應了嗎?問完又馬上補充說:“我才不管你答應不答應,你就是我的了!”
我沒有再拒絕,因爲,我已經沒辦法拒絕了。
我躺在袁放的懷裏,聽他還帶着亢奮的說:“就沖現在這樣子,我老爸那頓打我都挨得值。我爸當兵出身的,你都不知道他下手得有多重,那一拳頭下來砸在我身上,我都覺得身上都要散架了。但是他告訴我,隻要我能挺過去,他就幫我出面。所以我真的都沒有吭一聲,就那麽硬抗下來的。”
袁放像是在講述他的英雄事迹一樣,向我講述着袁詠打他的過程。
縱然我知道袁詠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可能下狠手,但我還是聽得心裏一陣陣發緊,昨天晚上袁詠和陸浒龍談話中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疼愛袁放的,也是希望袁放有出息的。或者他是覺得袁放能抗過他的打,那就證明自己的兒子是長大了。
我檢查着他身上的傷痕,問他還疼嗎?
袁放攬着我說有你在怎麽也不可能會疼的。
我們就像是陷入愛河的兩個人,在喧鬧的迪廳裏面你侬我侬。雖然我心裏明白這一切很可能都是海市蜃樓,可是我總是抑制不住内心的不想要去松開他。
袁放跟我說,在我出事的那天早上他去學校,就有人找到了他給他說我出了事,還給了他很多資料,裏面有光盤還有磁帶。他找了個錄像廳去放光盤,看到上面是ktv的監控,上面有陳素素獨自往返于金豪的所有錄像。而磁帶裏面,是潘啓陽和三個陌生人的聲音,大概是說陳素素出去,都是她自私的行爲。當時價格沒有談好,陳素素就選擇了報警。
袁放在看到這些材料,馬上就知道我是被陳素素陷害了,隻是當時陳素素還在派出所沒有出來,他急得沒有了頭緒,就直接把資料抱到他爸爸的辦公室,想要他出面。
他向袁詠坦白了喜歡我的事實,袁詠看過資料後,表示不希望袁放參與。
袁放根本就不會放棄,在辦公室裏就和袁詠吵了起來,大概也還說了一些威脅袁詠的話。隻不過袁放和我說的時候沒有說得特别明白,就說最後袁詠很生氣的打了他,要他能抗得下來就幫。
自然,袁放扛下來了,袁詠派人去金豪調查了情況。
所有的事情清晰的呈現出來,我被放了!
陸浒龍提醒過我的,這件事在我認識的人中,除了袁放沒有人能幫得了我。他不能出面,因爲這件事和金豪有關系,他一旦出面去澄清,金豪免不了會面臨正規意義的調查,哪怕就是有明顯的陳素素誣陷我的證據,也沒有辦法交出去。或者就算是交出去能證明我的清白,那金豪也會就此卷入進去。唯一就是通過袁放找到袁詠,先把這些證據呈現在袁詠的面前,通過他換個角度來單純調查這件事,金豪才能撇清關系。
簡單的理解就是,派出所從證明陳素素是被拐賣脅迫賣yin的角度去調查,和袁詠要求從證明我是清白的角度去調查,結果是會有很大區别的。
陸浒龍這招,完全是規避了所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通過我和袁放的關系,輕而易舉的攀上了袁詠。昨天晚上袁詠願意單獨留下來和陸浒龍談話,我猜測着憑借陸浒龍的本領,完全可以搞定袁詠,那麽後期的南灣碼頭
越來越覺得陸浒龍這個人心思缜密,他利用我利用得滴水不漏,明着是又是幫我解圍,又是當我小叔洗白他自己。而實際上,真正坐收漁翁之利的人,是他!
林倩跳了幾曲,大汗淋漓的回來了位置上,一口喝下一瓶冰凍的啤酒,跟我們說:“小喬袁放,我他媽的要加油了,下學期你們督促着我好好讀書,老子要靠個牛逼點的大學,去學鋼管舞,老子要把鋼管舞跳出迪吧,跳向全世界。”
袁放也剛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聽到林倩說這話,嘴裏的水一口就給噴了出來:“哈哈,你去跳那種扭屁股的舞,這輩子還能不能找到男朋友啊?”
“呸!”林倩朝着袁放的頭打了過去,“那也是藝術你懂不懂!”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那桌的幾個男生圍了過來,指着袁放的臉破口大罵:“他媽你的嘴是尿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