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失聲


我不會遊泳甚至有些怕水,忽然所有視線範圍内都被水淹沒而來,那種即将快要死去的恐懼感和強烈的求生欲望,讓我不得不手腳并用的胡亂瞪着,想要大喊陸浒龍的名字,可是剛剛張開嘴巴就被嗆得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幾秒鍾,我适應了水裏的環境,撲騰着撲騰着,腳竟然觸碰到了底面。我努力保持着平衡讓自己站起來,擡起頭整個胳膊就露出了水面,我抹掉臉上和頭發上的水,看着像個神經病的陸浒龍,站在遊泳池邊上看着我。

我走到岸邊爬上去,虛弱的爬到陸浒龍的身邊,怒瞪着他說:“你是真的想要我死?”

陸浒龍已經點燃了煙,淡定的看着我的狼狽,“這池子能淹死人?”

頭發上濕漉漉的水一滴滴的滴到地上,像是在嘲笑着什麽。我反思着陸浒龍的這句話,難道他清楚周樂把我叫過去是要我幫她查查陸浩?他是用這樣的行動來告訴我,這遊泳池連我都淹不死,怎麽可能淹得死會遊泳和體力還不錯的陸浩?

我定睛看着眼前的陸浒龍,想象着周樂給我說的那番話。隻覺得看到他的所有一切都是朦胧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了解,哪怕剛透露出一點兒想要去了解的心思,就被他如此捉弄差點置我于死地!

“别忘了,你現在所有的安甯都是我給的,你要有多餘的小心思,别他媽的怪我翻臉!”陸浒龍狠狠的說完這話,扭頭就走了,剩下我自己的遊泳池邊兒上,淋得全身濕透被風一吹,不禁打了個寒顫。

保姆匆匆跑過來,遞給我一張浴巾裹在身上,“陸先生交代讓你快點去沖個熱水澡,我幫你熬着姜茶呢,等下趁熱喝了睡覺,晚上水涼江邊風大,别感冒。”

第二天,陸浒龍就叫人取了家裏的門鈴,當着我的面兒叮囑保姆,他會把家裏的鑰匙給一把給音樂老師,除此之外他不在家的時候,任何人來敲門都不能開。隻要我上完課,就把我鎖到樓下的練習房,讓我練歌。

陸浒龍相似于把我軟禁在了家裏,而我拿他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剛開始我有些帶着抵觸情緒在上課,老師講的東西我基本不怎麽聽,把我關在練習房的時候,我也是做做樣子随便在敷衍。直到有天我在上課的時候老師接電話,我聽到她背着我小聲講電話:

“唉,真去不了,這家孩子上課不用心,原先說好的一個月現在又加了課。”

“算了算了,你幫我推了吧,這邊給的一天1000,其他人估計給不了這個價格的。唉,你說現在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麽了,拿着家長的錢不好好聽,這不是糟蹋錢嘛。”

“對啊,包天包人的。”

王小潔也是藝體生,以前我聽她說課外輔導的鋼琴課,怎麽着一節課也隻要100多點。所以我一直都以爲陸浒龍請來的鋼琴老師,哪怕是一對一的,最多也就不超過300一天。沒想到,竟然會這麽貴!那我整個暑假接近兩個月,怎麽着算下來也要6萬了,陸浒龍這是瘋了嗎?

老師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我還在發愣,她說繼續開始後,我問她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什麽真的?”

“就是他,真的給你那麽多錢來教我嗎?”

“對啊,我之前都是帶6個學生的,你小叔來找到我,我隻好把班轉給别人了。”說着老師還摸摸我的頭,說:“所以你用功點呗,早點能達到你小叔的要求,也是在給他省錢不是?”

從那天開始,我所有的抵抗情緒都沒有了,老師教什麽我就學什麽,并且練習的時候也變得非常認真起來。我覺得我不是感恩陸浒龍對我的付出,而是舍不得那些錢。哪怕不是我掏,我也覺得自己磨洋工的狀态是浪費。

思想一旦轉變過來,就再也不覺得學習是負累的事情,反而每天都變得很輕松。覺得音樂的世界,竟然也是那麽的多姿多彩,一首陌生的曲子經過我的手彈出不同的旋律,竟然也有了一絲絲的成就感。

轉眼就到了8月中旬,我從完全沒有入門,到已經達到我們學校藝體生高二的水準。老師說,我這個暑假加起來的學習和練習時間,其實比我們學校藝體生還要多了。所以能達到她們的水平不奇怪,如果高三要去學藝體,是完全可以跟上的。

我沒問陸浒龍後面的安排,是不是要我高三就開始學藝體,因爲我知道我問了,他也不會告訴我。

老師的課上完了,我終于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放了假,陸浒龍允許我出門的第一時間,我就給袁放打了電話。隻可惜袁放家裏給他報了國外的夏令營,他要到開學的時候才回來。

我隻好約林倩,她聽說我終于出關,無論如何要我晚上去全進那裏。她說這個暑假和我一樣在家裏當乖乖女,早都想要出去瘋了,于是我們約好在全進的迪吧見面。

給陸浒龍打電話說我晚上要出去,他竟然沒有說什麽就答應了我,這讓我簡直覺得吃驚。

林倩非常熱衷于跳舞,她大汗淋漓的在舞池搖曳,時不時的來拉着全進一起。我有些拘謹放不開,就站在位置上随意扭動着腰身,算是感受了下現場的氛圍。對于在家裏壓抑太久的我來說,這樣感受下就已經很知足了。

10點多,全進有事要先走,林倩還沒有玩到盡興,說我們雙方家裏規定的時間都是12點回,這麽早走就是浪費。全進知道自己的迪吧亂,他不放心我們兩個女生單獨留在這裏玩,就帶着九歌先走讓景信留下來陪我們。

忽然,舞池中間人群躁動,周邊吧幾上坐的人都紛紛湧了進去,林倩激動的拉着我的手也圍了上去。隻見舞池的中間有個蒙着面紗的美女,穿着一身透視裝正在翩翩起舞。她完全不在乎其他人調戲和口哨,就像是把舞池當了她自己的舞台那般,跳得自如。

林倩羨慕的盯着她說她跳得真好,雖然不是專業表演的,但這段位肯定比那些跳鋼管舞的高多了。說着拉着我的手超中間擠了進去,說是要去和美女認識下套個近乎。

很顯然,圍在美女身邊的都是男人,看莫名來了兩個女的,她瞬間轉過身來朝着林倩開始跳貼面。兩人鬥着舞,一來一去的熟悉了下來,林倩就開始主動邀請她等會兒跳累了過來喝兩杯。

沒想到美女欣然答應,一曲結束後就跟着回了我們的位置上。

她面上的紗巾始終不願意接下來,她說自己臉上過敏嚴重,怕給我們看到了她不好看的一面。畢竟是帶着敬畏心跟人家交往,林倩倒也沒有在意,隻覺得她肯賞臉來陪我們喝兩杯,就已經是很給面兒的事情了。

林倩帶着請教的姿态和美女聊了好多關于舞蹈的事,美女說她是從小就練習鋼管舞,現在好長時間不跳都有些生疏了。

美女和林倩聊得很好,就拜托景信去她的位置上幫她把包拿過來,景信離開後我又跟着去了躺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林倩看了看時間已經快要到12點,念念不舍的說杯中酒我們就得回家了。

美女豪爽,端起酒杯就喝了個底朝天,我和林倩自然也沒有落下。

美女的摩托車就停在門口,看着她騎着摩托車離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似曾相似。我和林倩同時反應上來,相互指着對方想要說她是誰,可我們張嘴半天都沒能說得出話來。

啞着嗓子,發現我們好像都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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