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既然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那燃起來的時候就散了吧,何必要再去火裏走一遭呢?
可是袁放偏就不松手,無論我怎麽反抗都要把我拉進去,好像是早有準備的定好了那個房間。直接把我拽上去打開門,用力往裏面一推,轉身就把門反鎖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熟悉,哪怕時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每樣工具抽在我身上的疼痛,我都還能清晰的感覺到。池子裏的鹽水,我還知道自己渾身都是傷的時候,淌過去的感受。
我就那麽趴在地上,看着所有的東西都像是吃人血的惡魔。那瞬間,我不知道自己該去恨誰。
是莫勝華嗎?他帶我來的這個地方,他鞭打着的虐着我。
是陳萬裏嗎?他害的我媽媽生病住院,然而又沒錢醫。
還是陸浒龍?原本我和袁放是可以沒有交集的繼續走下去,哪怕就是我心裏對他有了好感,但是我也一直在盡量控制。如果不是他給我的海市蜃樓,我怎麽會去貪戀這一切。
但是,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
我看着袁放那張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所有的意識都清晰了過來,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他的身邊,坦然承認道:“是,你知道的都是我做過的,我還有更多你不知道的。怎麽樣,現在是看清楚我的真面目,要和我分手了嗎?”
“啪——”袁放甩手一耳光扇過來,不重,但是卻很痛。
他朝我嘶聲呐喊着,“你爲什麽要騙我?”
這麽一問,我心裏反倒是坦誠了,冷笑着說:“是,我是騙你了。但是,難道你真的忘了在cs基地的那天晚上,我告訴過你的那些話了嗎?難道你還忘了,陳素素一次次的說過的那些,還有我和俞老師的事情,在學校傳得那麽沸沸揚揚,難道你心裏都不清楚?我騙你,你他媽的何嘗不是在自欺欺人!”
“可是在我心裏,你不應該是那樣的人啊!”袁放雙手捂着臉,蹲坐在進門處換鞋的地方,頭深埋在雙腿之間,像是在抽泣着說:“小喬你告訴我,那個光盤上的内容不是真的,是他們爲了陷害你故意弄的。你沒有被人那樣虐過,你也沒有去做過台,更是沒有和俞老師發生過關系,就是很多人都讨厭你想要誣陷你。”
“不,這些都是真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心裏前所未有的輕松。其實,從袁放送我花的那天開始,我就隐約感覺到這天遲早會來。
騙來的感情就像是偷來的金錢,終究不是自己的,終究還是有繩之以法被判決的那一天。這一切,我原本就不該去貪戀,我也不該僥幸的把希望寄托在陸浒龍爲我洗白的這件事上。
我說完那句話,房間裏頓時就安靜了。
袁放擡起頭,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盯着我看,裏面噙滿了淚水。就那麽看着我,失望,心涼,不舍
他在掙紮着自己情緒的同時,我心裏又何嘗不難受?
我蹲在他的面前,捧起他的臉,哽咽着說:“對不起袁放,我洗不幹淨身上的痕迹,所以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會死心了對嗎?接受不了的東西,就别強迫着自己去接受,真的,那樣你會很痛苦。”
忽然,袁放推開了我的手,起身打了電話叫來服務員。在服務員來之前,他換了旁邊準備好的制服,沖到中間的水床上面,把自己铐在單杠上。沖我大聲的怒吼:“來啊,你他媽的抽我啊!别人怎麽抽你的,你他媽的就怎麽抽我。”
我沖上前去,死死的将他抱住,求着說:“袁放你别這樣,真的别這樣。”
服務員推門而入,問我們有什麽需要。袁放指着他的書包說:“那裏面有1000塊錢,你拿着,然後拿上辮子,盡管的來抽我。對了,把她給我綁住,别讓她動。”
在這樣的地方,顧客有什麽特殊需要都是見怪不怪的。服務員或者以爲我們是有受虐傾向的人,既然是有錢拿的事又爲什麽不做?他聽了袁放的話,把書包裏的錢拿出來塞進自己口袋裏,拉着我坐到旁邊的凳子上,将我綁了起來。
我掙紮了無數次,都被視而不見。我哭着喊着求着,讓袁放别這樣,可是袁放依然固執的要服務員抽他。
我就那麽眼巴巴的看着,辮子在袁放的身上一下下的抽下去,袁放咬着牙大喊:“力氣再大點——啊——”
眼淚早已經模糊了我的雙眼,呢喃着喊:“袁放,你這又是何必呢?你自己感受一遍,那些事情也不是不存在,它發生過就真的是發生過,誰想要抹去都是抹不去的。”
最後我是真的看不下去了,才沖服務員大聲喊道:“你他嗎的知道他是誰嗎就這麽抽他,再抽兩下,信不信明天你們桑拿就要關門!”
“宋小喬!”袁放呵斥住我。
但是好在,最終服務員還是停了手,把袁放從單杠上放了下來,又過來幫我松綁,說對不起你們慢慢玩。
袁放身上的皮膚比我白嫩,所以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留下的印迹更是血紅。他在水床上歇息了一會兒,直接跳下了鹽水池,像那天我在裏面一樣,不停呐喊着跳着。
我沖過去用盡全身的力氣都沒有辦法把他給拖出來,而他就像是瘋了一樣舉起旁邊點燃的蠟燭,就要往自己身上滴。我覺得我沒有辦法阻止他的瘋狂,我唯一能求助的人就是陸浒龍,于是我跑到旁邊拿起手機,撥通了陸浒龍的電話。告訴他我們在這裏,讓他快點過來救救袁放。
陸浒龍來的時候,袁放還在鹽水池中不肯出來,他身上的傷痕經過泡水,已經變得有些發白。陸浒龍的力氣更大,他直接就把袁放從水池中拽了起來,沒有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是直接威脅他說:“小袁,你确定你還要再這兒呆下去的話,那對不起,我隻能給你爸爸打電話了。”
袁放坐在椅子上,滿身是血的垂着頭:“别打,送我回家。”
鬧劇終于停止了下來,陸浒龍開車把袁放送到了家裏。袁放的家就在那天我被扔下車不遠的地方,四周都是高高的圍牆,門口警備森嚴,不像是家,反倒像是古時候的皇宮。
我們目送着袁放進了裏面,陸浒龍才發動引擎把車往家裏開,一路上開的飛快,所有的紅燈都在闖,隻花了不到10分鍾就回了家。
我知道,接下來等着我的,是陸浒龍的拷問了。
但是讓我意外的是,回去後陸浒龍什麽都沒有問,隻是讓我先去洗澡睡覺,有什麽事情周末再說。可我怎麽可能睡得着,站在他面前問:“你爲什麽不問我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好問的。”陸浒龍愁容滿面的去到酒櫃面前,拿了瓶紅酒打開,說:“睡去吧。”
陸浒龍越是不問我就越心虛,接連着陸遙和袁放的這兩件事,陸浒龍根本就不像是以前那樣子,逮着就是一頓罵或者警告或是威脅,都是這樣沉默着在自己心裏慢慢的消化。
我沒有去洗澡,回到房間橫豎都想不明白,吳曉穎怎麽會有莫勝華的視頻,而她爲什麽又要選擇在這個時候給袁放。我鼓起勇氣撥通了她的電話,等她接起來就咆哮着喊:“吳曉穎,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我在幫你啊。”
“不用你”
“好了小喬,我知道失戀很痛苦的,你冷靜下好好睡一覺。有什麽事情,等周六晚上進哥來找陸浒龍的時候,你再跟他說。”吳曉穎避免和我在電話裏起沖突,直接把電話挂了。
然後,就是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