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憋得特别難受,壓抑得躺在床上就恨不得咬自己,把自己咬到很痛的時候才會多少淡定一些。就在我難以入眠的時候,陸浒龍敲開了我的房間門,“睡不着就下來。”
我連忙翻身起床下了樓,陸浒龍已經幫我倒了一杯紅酒了,他指着酒杯說我隻能喝這一杯,喝完好入睡。
我已經忘了有多長時間我和陸浒龍沒有這樣平靜的坐在一起喝酒了,就那麽端着酒杯拘謹的坐在離他還有些距離的沙發上。一小口小口的喝着,生怕幾下喝完了他讓我上去睡覺,我會難受得再次想要咬自己。
“這事兒争對的是我。”陸浒龍開了口。
我擡起頭看着他想要等他繼續說,然而他隻是喝掉了杯中的酒歎了口氣,“南灣碼頭我放棄了。”
“爲什麽?你不是從一開始就惦記着的嗎,爲什麽又要放棄?”
“再不放棄,可能會出人命。”陸浒龍冷笑着說:“真沒想到吳曉穎大難不死,會變成這樣。”
一切都是爲了南灣碼頭,曾經他洗白我,是爲了攀上和袁詠的關系。現在吳曉穎揭穿真相,是爲了破壞陸浒龍和袁詠的關系,我和袁放的關系,難道就是被他們的利益牽扯,在牽着鼻子在走嗎?
我心裏不快,但卻無處發洩。
陸浒龍放着輕緩的音樂,讓我閉上眼睛安心的聽。
我學着他的樣子,仰頭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整個心境跟着旋律走,幾曲下來,竟然聽得有了些睡意。我一口喝掉杯中的紅酒,說陸總,我要上樓睡覺去了。
不管怎麽說,對于那天晚上的陸浒龍我是心存感激的,雖然他什麽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做什麽。但是他那些不知道名字的音樂,讓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否則,我真不知道我關在房間裏,會把自己壓抑成什麽模樣。
第二天是陸浒龍送我去的學校,臨下車前他遞給我一本類似心靈雞湯的書,讓我如果心煩的時候就好好看。
那一整天,我幾乎都在上課的時候埋着頭看書。不得不說在自己迷茫着找不到方向的時候,是陸浒龍教會了我看書。書上那些完全貼切自己心情的話,是再好的朋友用再多的語言,都沒有辦法安慰我自己的。
袁放依然沒有來上課,同學之間已經開始有人竊竊私語,說袁放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因爲畢竟昨天晚上我們在門口拉扯着的時候,有太多的人親眼看到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林倩把我拉去了小樹林,問我:“怎麽回事小喬?”
我再也忍不住的撲倒在林倩的懷裏,說:“我錯了林倩,我不該抱着僥幸的心理答應和袁放在一起。他和袁落是一樣的,他們在乎的,真的在乎的。他想要個清純如水的女生,可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對不起林倩,我也騙了你,我總是在你面前說王佩琪是綠茶婊,回頭看我自己何嘗不是呢。”
林倩被我哭着說的這麽一通給弄懵了,把我帶到人少的地方坐下,點了兩隻煙遞給我一支,說到底怎麽回事啊?小喬你有什麽都給我說,别憋在心裏,我他媽這個書都不讀,也要去幫你做主。真的,快說啊,你他媽的急事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煙,好長時間沒有抽,感覺嗆到肺裏的感覺真好。
等煙燃到盡頭的時候,我才終于把一切都告訴了林倩。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我第一次把我在那之前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訴一個人。我以爲林倩聽完會鄙視我,會像看不起王佩琪那樣看不起我。
但是她并沒有,向來鬧騰的她就那麽安靜的聽我完整的說完所有的事,竟然開始給我道起歉來:“對不起啊小喬,我不知道有這麽多的情況,要是我知道的話,我就不會慫恿你和袁放在一起了。”
“不怪你啊林倩,這都是我的問題。所以現在真的到了這一步,我也覺得挺能接受的,隻是我有點擔心原子。他昨天晚上”
“别擔心他,男人嘛,不曆練下怎麽能長大?”林倩搭着我肩膀說:“其實要我說,這真的是好事,你看像我之前和袁落分開的時候吧,也特接受不了。後來想想,他們是誰啊,高幹,從來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小時候别人都開始讨好着他們。所以他們怕過誰啊?而我們是什麽,大街上菜市場邊兒長大的姑娘,渾身上下都他媽的接地氣兒,人家瞧咱們一眼那是覺得好玩兒,勾搭上咱們那是覺得咱們的生活新鮮。最後發現接受不了,這他嗎的也正常。對麽?”
“要我說,哪個灰姑娘不想要做白日夢嫁給王子啊?但他媽的問題是,城堡外面排着一長串兒呢,十個有九個都死城牆外面,還有一個擠進去的,那就是你我這樣的。算了小喬,醒醒吧,把最後這還有一期多點兒撐過去,上了大學屁股一摸幹淨,誰他媽的知道以前咱們那點兒破事兒啊,對不對?”
林倩總是活的比我透徹,她能瘋狂的去追一個東西,但是在失去的時候,也能快速的找到安慰自己的話。
原本還難受的心,被林倩這麽一說,倒是更加的想明白了。
所謂的不甘,隻是跟自己較勁兒而已。
和袁放本來就是錯誤的開始,怎麽會有對的結果?
那天陸浒龍家裏的晚餐很豐盛,像是在迎接貴賓那樣的規格,生猛海鮮什麽都有。早早的陸浒龍就讓我洗個澡換上新衣服下樓來等着,然後等我下樓,他就把我攬在懷裏,讓我靠在他的身上喂着我吃薯片。
“你幹嘛啊陸總。”
“别動。”陸浒龍塞了一塊薯片在我嘴裏,就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保姆打開門,全進和吳曉穎雙雙出現在門口,陸浒龍也沒有去招呼他們,反而是把頭埋在我的臉上,小聲的說:“别動。”然後,他竟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來。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給全進和吳曉穎看的。
吳曉穎尴尬的咳嗽了兩聲,陸浒龍這才慌張的松開我站起來,笑着說:“哈哈哈,你們來了,真是不好意思,小喬這兩天不舒服,膩歪得很。來來來,請坐。”
全進搭着臉,說:“陸總,晚餐我們就不吃了吧,要不然我們現在開始驗貨?”
“急什麽嘛,好不容易來一趟肯定先吃飯嘛。再說小喬最近學習壓力大心情也不是很好,你是他好朋友,吃個飯你還跟我客氣。”陸浒龍松開我攬着全進的肩膀,讓他陪着自己坐在同一個方位。
我瞪着吳曉穎看,看得她都有些不自在了才連忙坐過去,恭維着陸浒龍說:“陸總,您家真大,又氣派又漂亮。”
陸浒龍幹脆不搭理吳曉穎,招呼我把酒給倒上。
這是鴻門宴,不假。
連我都看出來的,吳曉穎和全進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隻是我和他們的關系都特殊,我站在中間,跟不知道該怎麽插話。就聽着陸浒龍有一搭沒一搭的誇贊着全進,說能搞掉大哥上位的人,必定是有勇有謀。
這事兒過去挺久了,忽然被陸浒龍提起,全進滿臉不自在,尴尬的說:“陸總,那事兒你在中間也沒少撈好處,就别這麽說了吧?我們還是談談正事,這批貨是正貨,價格不低,我知道陸總你買得起,但我還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陸浒龍雙手交錯放在下巴處,“嗯?”
“好東西,吞不下去的話,可是要噎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