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多謝提醒。”陸浒龍端起酒杯,“小喬,你朋友很厲害。”
他們像是打着啞語一樣的談話,我根本都聽不懂。除了附和着端起酒杯喝酒,什麽話都插不進去。喝到後來,氣氛終于不那麽緊張的時候,陸浒龍才揮手示意讓我帶着吳曉穎去後面的花園裏轉轉。
這是讓我們給他們倆制造談話的機會,我自然應着起身,說:“走吧。”
吳曉穎猶豫着站起身來,沒有了之前要給袁放光盤時候的果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全進。全進沖她點點頭,她才尾随着我到了後花園的遊泳池邊。在邊兒上的躺椅坐下來,吳曉穎主動開了口:“你還怪我?”
“沒有。”
“對不起啊小喬,進哥爲了南灣碼頭付出的東西不少。雖然我們有了漁民那裏的保證,但是我也想要這件事萬無一失。那個光盤如果真的傷害到了你,我隻能說,你和袁放不合适。”
“能告訴我,你哪兒來的光盤嗎?”
“景信手裏的,老早他都有心要反莫勝華,所以很多東西就多留了一份。”吳曉穎點了支煙,很歉意的看着我說:“我知道你心裏肯定難受,但是我這樣做,真的是爲了給南灣碼頭的事上一層保險。你知道的,我沒有半點争對你的意思。
“可是你爲什麽非得用這樣的方式?你要我和袁放分開,你好好說不就行了嗎?或者是,找人來證明我他媽的就是個破鞋,爲什麽非得要他親眼看到視頻?你知道他看到視頻後是什麽反應嗎?”我忍不住站起來,朝着吳曉穎嘶吼。
“對不起。”吳曉穎垂着頭:“如果你真的難受的話,就打我一頓吧。你也知道袁詠的事情,雖然陸浒龍給擋了下來,但是随着他的地位越來越高,連我和進哥這樣的人都弄得到證據,你說其他的人會怎麽樣?他出事兒是早晚的,等到了那一天你和袁放又怎麽辦?你有想過嗎!”
“可是,哪怕我真的和袁放鬧到這樣的地步,你又憑什麽能保證,袁詠不會繼續和陸浒龍利益交往下去?”
“這個你不用管。”吳曉穎自信的說。
到現在她還不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我有些怒了,上前抓住她的衣領,問:“不,你得說,你他媽的讓我死個明白,不行麽!”
“袁放那人,你還不夠了解的麽?什麽事情都擺在明面兒上的,他現在的情緒已經不穩定到,就差拿刀去殺人了。所以你覺得袁詠,還會爲了點錢,而不估計兒子的感受,和那個傷害了他兒子的女人的小叔,繼續合作下去?”
“那你們,又憑什麽能保證拿下南灣碼頭。”
“漁民投票我們勝券在握,袁詠那邊兒的投票,他敢給我0,自然不可能給陸浒龍1。懂麽?”
是,吳曉穎并沒有什麽錯。她沒有制造謊言,她隻是事實的搬運工而已。
袁放已經免疫到别人說什麽他都自欺欺人不相信的地步,如果吳曉穎不拿出光盤給他看,他又怎麽能夠死心?唯獨隻有他徹底的死了心,袁詠才有可能會停止和陸浒龍更進一步的關系。
那麽最後漁翁得利拿到南灣碼頭的人,隻可能是全進。
我徹底緩過了勁,說:“這是我欠進哥的,改還!”
“這就對了嘛小喬,我們姐妹之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真的都沒有半點争對你的意思。這次如果不是袁放心有芥蒂,他也不會有那麽大的反應對不對?所以你就别去想,過了就過了,我瞧着陸浒龍也不錯的,他對你也很好,不是麽?”吳曉穎朝着客廳裏擡擡眉頭。
轉眼看過去,全進和陸浒龍談得正歡。
我和吳曉穎進去的時候,陸浒龍招呼我們随便坐,然後就帶着全進上樓。大概是交貨吧,也沒用多長時間,全進下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匆匆拉着吳曉穎就走了。
他們離開後,我問陸浒龍剛才和全進說了什麽。
陸浒龍狠着臉:“他媽想玩兒我,還嫩了點!”
是的,陸浒龍生氣了,這件事不僅關系到我和袁放,更是關系到了他和袁詠。丢掉南灣碼頭的損失,他是不可能那麽輕易就算了的。但是,畢竟那人是全進,我還是很擔心陸浒龍做什麽過份的事。
他繼而安慰着我說:“放心,我不會像他那樣來損招,以後他所有的貨都得從我這兒走。”
“他憑什麽答應你?”
“憑我,第一次買了他的貨。”陸浒龍信心滿滿的樣子,像是從今往後都把全進給吃定了似的。
比起以後所有的貨源,區區一個南灣碼頭又算什麽?
那時候的我,還體會不到商戰如戰場,就那麽渾渾噩噩的用我和袁放的感情,牽連進去了他們的商業利益。最終看起來像是全進赢了,實際上到底誰是赢家,我真的沒辦法判定。
不過那事兒之後,我不管是在學校還在外面的生活,就真的徹底平靜了。
袁放轉了校,具體去了哪兒沒有人知道。有人說是去了私立學校,也有人說好像去讀了語言學校準備出國。林倩打過好幾次他的電話都是關機,林倩怕我心裏難受,有試過厚着臉皮去找袁落,但是袁落對林倩的态度也很冷,說他不知道。
我知道袁放肯定是傷心絕望了,他連再見都沒有和我說一句,哪怕是臨别前的短信都沒有。
就像是徹底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言無蹤。
宋飛和他其他的兄弟們偶爾會遇見我,多是裝着一副不認識的樣子。林倩有時候會急得上前喊住他們,他們會轉過頭來朝我不屑的豎起中指,我怕林倩激動,都拉着她說算了。
這件事一出,誰的心裏都不好受,他們怪我傷害了袁放也好,逼走了他也罷,我都認。
我和全進還有吳曉穎也好長時間沒再聯系,聽林倩說全進的倉庫搬家了,在古玩城那邊開了個玉器加工廠。迪吧生意依舊紅火,已經做成了泸市年輕人的招牌,隻不過那裏三兩天會鬧事,動不動的打架砍人。
而全進這個名字,在泸市尤其是在學校中間,被叫得越來越響。
陸浒龍在上海的夜總會開了起來,她同樣帶走了艾米姐,去新場子那邊帶人重頭開始。金豪,已經全權交給了陸涵在管理,聽說生意還不錯,也有了越來越多市南中學和附近職高的學生,利用周末節假日的時間去兼職。
因爲每個周五,在市南中學門口的小賣部,都會坐着一個美女,在那兒攀談那些看起來穿着樸素但長得還不錯的女生。每每看到她們有人跟着上了車,我心裏就一陣陣的難受,也不知道這些中的人,會不會重複我以前走過的路。
南灣碼頭開标了,全進以絕對的優勢中了标,碼頭揭牌的那天恰逢我們期末考試完。林倩問我,全進打過電話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心一橫,說走吧,一起去慶賀下。
我沒有什麽好的禮物可以送,倒是林倩在去的路上,以我們兩人的名義買了很大一束鮮花。在路上的時候安慰我,說過去的就過去了吧,現在能看到全進有今天,好歹心裏也是高興的對不對?
那天的南灣碼頭很熱鬧,作爲泸市的政績工程,雖然袁詠心有不滿,但還是笑容滿面的站在台上。我和林倩遠遠的看着他們剪彩揭牌,全進西裝革履的上台講話。
又何嘗不是另外的一種欣慰?
就在結束後,我和林倩想要去找景信把花給他們的時候,忽然我感覺到背後有鋒利的異物抵着我。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回頭,不要叫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