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斷續續的,在周樂上廁所的間隙,林倩隻告訴我說,等下陸涵如果來了就讓我一味的罵陸浒龍就好。其他什麽多話都不要說,然後她會來配合我,最好是,陸涵主動提出要我們來金豪上班。
“什麽?又來金豪?”
我完全搞不懂陸浒龍了,不是說好下學期連書都不讀了要去上海的嗎,可是爲什麽還得要回來上班?現在的金豪,可是不比從前,尤其是我想到潘經理當了老大,我心裏就覺得擔心。
“陸浒龍應該有他自己的安排。”
“可是林倩,你能告訴我你爲什麽要參與進來嗎?陸浒龍的水太深了,我們倆這樣的踩下去,連腳背都打不濕的。”
“我想上舞蹈學校,我想跳鋼管舞。”
正說着的時候,周樂回來了,打趣着我們:“嘀嘀咕咕說什麽呢?背後說人壞話,可是要長小jj的哈。”
“你才要長。”林倩笑着對周樂說。
周樂身後跟着陸涵,林倩是第一次見,倒是沒有太拘謹,隻是揮手招呼着說:“喲,又來一美女,樂姐,這是你朋友吧?”
“嗯,陸涵姐,周樂。”周樂把陸涵推到前面,和林倩相互介紹着說。
林倩心知肚明但也裝得一副随意的樣子,把腳從茶幾上拿下來,端起酒杯就站到陸涵面前,樂呵呵的說:“你是樂姐的姐,那就是我的姐姐。嘿嘿,陸涵姐姐,來走一個吧?”
陸涵雖然冷面,當時被林倩這麽一說,臉上也難得的露出了笑容。問林倩今天晚上玩兒得怎麽樣,還有沒有什麽不盡興的就盡管說,她去安排。
周樂這時才在旁邊補充說:“陸涵姐是金豪的老闆。”
“喔啊老闆啊。小喬,上次我們來玩兒的時候,老闆不是你小叔麽?哦哦哦對對,陸涵姐姐嘛,你小叔也姓陸的。”林倩亂七八糟的說了一通,和陸涵幹掉杯中的酒。
陸涵一坐下來,音樂就給暫停了,她揮揮手讓包間裏的公主先出去。然後冷着臉警告林倩說:“金豪是姓陸,但是是陸涵的陸,不是陸浒龍的陸!”
林倩四下張望着,吐吐舌頭表示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對不起啊陸涵姐,我說錯話了,我自罰三杯。”
然後就看着林倩自己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了三杯,重重的打了個飽嗝,問我:“怎麽回事小喬,不是說寒假你還要補習的嘛,怎麽會被趕出來了。”
周樂接過話,說:“以後小喬都不會回去了,媽的,什麽人嘛,還以爲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啊。”
陸涵盯着我的脖子和臉上,仔細的看着,問我:“你的傷是哪兒來的,陸浒龍還動手打你?”
我條件反射的摸了下那天在船上留下的傷痕,這兩天雖然已經結疤,但是還是能明顯的看得出來,是剛剛的新傷。順着陸涵的話,我就點頭說是,然後胡編亂造了一通陸浒龍打我的過程。
陸涵聽完就笑了,指着我的鼻子說:“宋小喬,上次你潑我酒來着你忘了嗎?這才過去多久啊,你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麽。我想着你是周樂的好姐妹,好心提醒你讓你離開那人,嘿,現在怎麽着?要不是今天周樂來帶你走,我估計你很快就得沒命!”
我低着頭,硬擠出幾滴眼淚,林倩在旁邊攬過我的肩膀,說:“陸涵姐你别說了,那孫子我早他媽的就覺得不對勁。後來陸遙出事兒後,才他媽的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現在怎麽辦吧,小喬被他狗日的拿着不少把柄呢,要是小喬不聽他的話,還不知道後面會怎麽樣的。”
“這事兒好辦啊,等他陸浒龍一無所有的那天,他拿着誰的把柄都沒用,你們說是吧?”陸涵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我,像是在等我說是。
畢竟上次在陸涵的面前,把話已經說得那麽絕對了,在這種時候如果我表現得太過,很容易就讓她看出來了事端。所以我隻是哭着,什麽話都沒有說,所以罵陸浒龍的那些難聽的話,都從林倩嘴裏蹦達了出來。
那天我故意把自己弄得像是心情不好,喝了幾瓶就醉了的樣子,陸涵含沙射影的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最後林倩說我喝醉了,讓我跟她回家休息。
周樂說,要不然去我家吧?
林倩翻個白眼:“你家靠着陸浒龍那麽近,他要是失心瘋來把小喬帶走了怎麽辦?算了還是跟我走吧,陸涵姐說的話我都記着呢,等她明天酒醒了我再問問,看她有什麽打算。”
周樂隻好作罷的說:“那行吧,明天睡醒了再聯系。”
林倩的家在一個菜市場裏面,大半夜的我們倆下了出租車,穿過滿是垃圾的菜市場,時不時的還有死老鼠躺在地上。林倩拉着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說:“小喬别怕啊,這地兒是髒了點,等下到家就好了。”
我們回去的時候,林倩爸媽的卧室裏正傳來陣陣吵鬧聲,林倩媽媽哭着大罵:“怪我嘛,我他媽的又要做生意還要做家務,還有來幫你管女兒。大半夜的女兒出門不回來,你他媽的喝醉了回來按着我打,你是人嗎你?”
“别介意啊,他們總這樣。”林倩把我推進了她卧室,幫我倒了杯水讓我呆在裏面先别主來。然後就聽到她在外面大聲的喊:“姓林的,你他嗎的再撒酒瘋,信不信我砍死你!”
“林倩,你又幹什麽去了大半夜才回來,喝酒了是吧?跟你爹一樣要撒酒瘋是吧?”林倩媽媽非但沒有感激林倩出面阻止她挨打,反而把所有的氣都撒到了林倩的身上。
原本是兩口子吵架的,結果就變成了兩口氣要一起來揍林倩。
林倩連忙轉身回到卧室裏,沖外面大喊:“你們就這樣逼我嘛,逼死你們就對了。這個家老子還不想呆了,你們等着,等我拿到舞蹈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我馬上就走。”
林倩坐在床頭抽着煙,抽抽着鼻尖像是在忍着想哭。
又是個複雜的家庭,而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來安慰她。等外面她爸媽的聲音都消失後,我才坐在她身邊陪她點了支煙,問:“陸浒龍是告訴你,跟我一起把這件事做完,就幫你搞定去舞蹈學院念書嗎?”
“嗯,所以小喬,這件事不僅是你和陸浒龍的事兒,也是我的事。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的,我再在這個家多呆一分鍾我都怕自己會瘋。他們不是因爲我晚歸在吵,而是每天都在吵,哪怕是我吃飯的時候不夾我喜歡吃的菜,他們都能爲這個事吵得掀了桌子。你說,這種家我還能呆下去嗎?”
“陸浒龍怎麽和你說的。”
“搞掉金豪。”林倩咬緊着腮幫,在我耳邊小聲的說了陸浒龍的計劃,然後解釋說:“我看他的樣子,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金豪上班,所以才來找了我。”
“他給你的條件?”
“他答應我這事兒成了,就帶我去上海讀私立的舞蹈培訓學校,學半年去參加專業考試。”
“有說怎麽安排我嗎?”
“沒有。”
跳舞是林倩的夢想,哪怕陸浒龍沒有安排我,這件事我想我也應該去做。金豪是我噩夢開始的地方,我有義務這樣去做。再說,金豪現在是學生中的毒瘤,我不知道還有多少像我一樣的學生,在重蹈覆轍。
于是,第二天周樂打電話來,說陸涵姐晚上約我們吃飯的時候,我點頭答應,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