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未來在上海的生活,林倩充滿了期待,整個晚上都激動得沒有睡好覺,不停跟我說她終于可以離開泸市這個鬼地方,終于可以去到大城市了。
我也沒睡好,迷茫、彷徨、不知所措。
早早的,我就被拖東西的聲音吵醒,起床沖了個澡,叫醒林倩說差不多可能要出發了。下樓,就看到陸浒龍正拉着一個大箱子往後花園走,我跟着出去,見他把箱子裏所有的資料都倒了出來,然後點燃打火機。
我愣站在離他身後不遠的地方,看着那些紙片在火苗中跳動起舞。
等一切都燃成了灰燼,陸浒龍蹲下身,從遊泳池裏接起一盆水潑了上去,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轉過身來。才豁然發現我站在身後,明顯的被驚了下,問我什麽時候來的。
“一直都在。”我盯着遊泳池,不敢相信曾經就在這兒,那泛藍的池水曾經吞噬過陸浩的生命。
陸浒龍就那麽站在我的面前,跟随着我的目光往遊泳池看去,低沉着嗓音說:“聽說,你威脅了他?”
一時間有些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麽,晃了個神反應上來才明白他是在說,昨天在包間裏我說我知道的遊泳池秘密。陸浒澤後來去找他簽合約的時候,定然是和他提起過的。
我點點頭,“我瞎蒙的。”
“你蒙對了。”陸浒龍長歎了口氣,說:“那天我定好機票要回來,飛機晚了點。”
生死就那麽一線錯開,原本該死的人是陸浒龍後來變成了陸浩。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誰,陸浒龍閉口不談,隻是讓我進屋吃早飯,等下就該要出發了。
原本以爲陸浒龍丢掉了泸市的一切,帶着我們去上海會是重頭開始,沒想到我們一下飛機,就有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走到我們面前,低頭對陸浒龍道:“陸總,車備好了。”
“嗯。”陸浒龍低聲應答着。
我和林倩屁颠颠的跟着他後面,林倩左顧右盼的小聲跟我說:“這幾個人幹嘛的哎,好酷的樣子。”
跟着他們走到停車場,一輛嶄新的黑色轎車停在面前,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打開後排座的門,把手放在車門上方,對陸浒龍做了個請上車的手勢。等我和林倩擠着想要上車時,陸浒龍在裏面冷冷的說:“你們上那輛車。”
我和林倩相互一愣,有些摸不着頭腦。
旁邊那輛車朝我們按了下喇叭,我連忙尖叫着沖了過去:“艾米姐”
“上車吧。”
我和林倩除了一人背了個書包,都沒有帶什麽行李,直接打開車門上去,我就巴拉巴拉的和艾米姐說開了。倒是,她對我并沒有了以前的熱情,有些敷衍的附和我。
林倩倒是比以往都安靜,趴在車窗上向外面四處看着,不時的發出啧啧的聲音,說樓真高啊,路好寬,街上的人穿得都好時髦。啧啧,大城市真的就是好。
艾米姐把我們帶去了徐家彙的一個小區,是一套改造過的躍層套一。樓下的客廳很大,但是空蕩蕩的,四周的牆上都貼滿了鏡子,有幾根大小長短不一的鋼管,在角落的地方還擺放着一架鋼琴。
林倩激動的朝鋼管跑過去,抱着就不願意撒手的樣子。那一副沉醉的表情,是發自内心對鋼管舞的喜愛。
我問艾米姐:“意思是,以後我和林倩就住在這裏了嗎?那,陸總呢?”
讓我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陸浒龍把我們帶到上海來後,在機場就直接把我們扔給了艾米姐,大有一副壓根兒就不想要再管我們的意思。
“陸總很忙,這半年你們倆吃喝學習都會在這裏,每天有老師來給你們上課。準點的,會有人給你們送外賣過來。”
“等等”林倩打斷了艾米,說:“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的吃喝拉撒,都會在這個地方?”
“是。”
“有專門的老師來教我跳舞?”
“是。”
“不去學校上學?”
“嗯。”
“平時能出去嗎?”
“原則上是可以出去的,不過那兒有張課程表,你們應該沒有時間。”
艾米姐這麽一說,我和林倩同時朝着鋼琴的方向走去,在它的上方果然有張表,上面寫着我們每天的安排。早上6點起床,私教準時在小區樓下等,跑步到6點50回家,休息十分鍾7點早餐,7點半形體老師的早課到9點,之後我是聲樂課、鋼琴課,林倩是舞蹈課,下午還有文化課,晚上又各種心理課化妝課儀表課什麽的,直接要上到9點半。
看完表格我和林倩都懵了,這時間的安排簡直比我們學校的課程表還要變态,中途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别說出門了,可能就是去上個大号,都得要抓緊時間才行。
“姐,這是陸總安排的?”林倩瞪大着眼睛,下巴就像是要給掉到地上了,痛苦的趴在鋼琴上:“媽呀,陸總好變态啊,最起碼要有休息啊,這真的是”
“你們的時間不多,隻剩下最後一個學期可以學習專業,要想順利的通過藝校的考試,就不得不把正常人多付出。”艾米姐像是有些羨慕的說:“你們年輕學起來快,有這樣的機會多好。”
聽到藝校考試,我頓時就沸騰了,也就是說我和林倩都還有機會繼續讀書,于是我激動的問:“意思就是,這半年我們就學專業,到時候再回去泸市統一參加高考對嗎?”
“是。”
我心想真是太好了,陸浒龍總算是沒有讓我失望,就憑他能讓我繼續讀書這點兒,我就應該萬分的感激他。
艾米姐忽然伸出手說:“你們的手機都給我吧。”
“什麽,手機也要交?”
“是的,爲了不要你們在這半年分心。”艾米姐攤開雙手,說:“拿來吧。”
我和林倩不舍的把手機交給她,她指了指樓上:“卧室在上面,你們兩同住一個房間,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爲你們準備好的。如果你們有什麽需要的可以找我,晚上心理課的時候告訴老師她會和我聯系。如果要找陸總,我會幫你們轉達。”
艾米姐離開後林倩就洩了氣,上樓連看卧室裏衣服的心情都沒有了,就那麽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說:“小喬,你們我們這樣子,跟坐牢有什麽區别啊?這都二十一世紀了哎,家裏除了電燈連個電腦都沒有,得,我要求也不要高,哪怕給我們來個電視機也好呀。”
我是徹底琢磨不透陸浒龍在想什麽了,從泸市所謂的一無所有,到來了上海我看到他的意氣風發。原本以爲會讓我和林倩去做什麽事情,沒想到直接把我們給關到了這兒,并且關起來就是半年。
雖然我也有些不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但也不得不勸說林倩想開點,就像艾米姐說的那樣,我們的專業課學得晚,是得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林倩猛地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那專業課學得晚就學專業課就完了嘛,什麽狗屁禮儀啊形體啊,學了有個鳥用啊。”
爲了緩和林倩焦躁的情緒,我撲上去在她胳肢窩撓着說,“嘿嘿,說不定就是給鳥用的呢。”
這話一出,林倩就頓時就像是想明白了,抓住我的手臂翻身就把我壓在了身下,問我:“小喬,你說陸總這樣子訓練我們,是不是想要我們做他的”
“什麽?”
“等等,我一時沒想起那個詞怎麽說。”林倩想了半天,才冒了句:“高級公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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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陸岩那年,我正好二十歲。我是底層掙紮求生的煙花女子。他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風流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