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和林倩,其實也就知道有這麽個詞兒,至于到底是幹什麽的,心裏一點數都沒有。而那時候的我們,也根本不會去想太多,我覺得能繼續上學,林倩覺得她能學跳舞,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我非常不願意去回憶培訓的那段日子,林倩最初對鋼管舞的熱情,也因爲魔鬼式的訓練,而變成了像是完成任務一般。
起初我和林倩的韌帶都很差,每天早上的形體課是我們的噩夢,尤其是剛剛去樓下跑了幾圈回來,累得剛剛換了口氣,形體老師就來讓我們開始練習劈叉。完全不把我們當人的使勁按住雙腿往下,我和林倩痛得隻能咬住毛巾,相互用眼神鼓勵着彼此堅持下去。
艾米姐說的一點兒錯都沒有,來了上海快要半個月了,我們除了早上出門去跑步,完全沒有多餘的時間下樓。從睜開眼睛開始就是高強度的訓練,到晚上最後的心理課,還要絞盡腦汁的各種揣摩老師出的題。
到最後連洗澡的勇氣,都要靠着相互攙扶鼓勵,彼此嫌棄才能有。
我想,如果早的時候陸浒龍告訴林倩來上海是會這樣訓練的話,她估計說什麽也不會被誘惑跟我來。而如果這些日子沒有她,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得下來,說不定上三天就會壓抑得跳樓自殺。
慢慢的,我和林倩開始有點适應了這樣的生活,但是看到那本被我們把高考以後的日子都給撕掉日曆,還剩下厚厚一疊的時候,林倩就覺得看不到盡頭的賴在床上,不肯起床的呐喊着:“啊,這日子怎麽才過去10天!”
我撕掉當天的日曆,發現已經到農曆的臘月二十九了,驚呼着說:“林倩你快起來,明天過年,我覺得我們肯定會放假。”
林倩頓時彈坐起來,捧過日曆激動得把它蓋在臉上,跪在床上做出一副磕頭的模樣:“蒼天啊,你顯靈讓我們休息一天吧,我就隻要一天!啊啊啊啊啊!”
我和林倩快速的收拾好自己,換上運動服下了樓,私教正背着雙手站在單元門門口。
私教是個帥哥,20出頭,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因爲長期運動導緻肌肉異常發達。但是他從不和我們談笑,每天這個時候準點站在那兒,接到我們之後就開始做預備操,然後慢跑加快跑。
那天的他一如既往的闆着臉,林倩倒是心情大好的湊上前,說:“教練,明天過年你要回家了吧?”
“幹什麽?”
“沒事,我就是随便問問。”林倩一邊做着伸展運動,一邊盯着教練的胸脯,說:“教練,有機會能看看你的肌肉嗎?我聽說有的人胸肌可以跳舞呢,你的可以嗎?”
教練愣了一眼林倩,“慢跑二十分鍾。”
林倩朝他吐了吐舌頭,一副你屌個屁的樣子,但還得要跟在他身後一起跑。
冬天的早上晨練的人特别少,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更是少之又少。但是那天的花園裏,莫名其妙的多了個跟我們差不多年紀的男孩,就在我們前面不遠處一直跑,跑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回過頭來看我們兩眼。
等我們跑完私教離開準備上樓的時候,那男孩也停了下來跟着我們一起進了單元門。
在電梯上還主動和我們打招呼:“早啊。”
“早。”林倩接了話,和他同時伸手去按了電梯的11層。
然後我們三個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的說:“好巧。”
我們住的小區特别大,每天我們慢跑一圈下來,基本就要花掉二十分鍾的時間。而年輕人又一起晨跑的,竟然還住在同一個單元同一個樓層,更是巧得讓我們都驚訝了。
我和林倩确實已經被關得太久,尤其是林倩,迫不及待的就和帥哥開始搭話了。到11樓的時間不長,所以沒能聊得太多,隻知道他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職員,一個人獨居。
回到房間林倩就高興壞了,拉着我說:“哇哦小喬,真的是天助我們不孤獨呢,要是改天晨跑還能遇到這個帥哥,我一定要把他勾搭了。”
“你想幹嘛?”
“傻啊,他家裏肯定有電視有電話有電腦啊,作爲新時代的年輕人,長時間和電子産品脫節怎麽能行呢?”
就在我們正高興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林倩激動得跳起來說一定是剛才那個帥哥來敲門了,然後挽起頭發連忙就跑過去開門,“帥啊陸總。”林倩說話的聲音瞬間就變了個調調。
我原本還很松懈的把腿放在餐椅上,聽到說是陸浒龍來了,連忙放下來規規矩矩的坐正。
陸浒龍冷着臉在我們房間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身上:“看來儀表課還安排少了點兒。”
“不少了不少了。”林倩生害怕陸浒龍要給我增加課程,連忙讨好的給他拿了牛奶,追着他過來恭恭敬敬的遞過去說:“陸總,您喝牛奶。”
“謝謝。”陸浒龍接過牛奶就那麽輕輕的放在桌上,“收拾你的東西,10點的飛機回泸市,後天晚上回來。”
林倩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應了好幾秒鍾才問陸浒龍:“陸總,您的意思是,我可以放假2天?”
“是的。”陸浒龍遞給她一個資料袋:“這裏面是藝校的報名表,以及培訓學校的各類資料,回去給你父母好好說。”
林倩向來不屑他爸媽,出來這麽長時間估計也沒有說都太清楚,陸浒龍這是爲了讓她爸媽放個心,才讓林倩拿這些回去給他們看的。我眼巴巴的看着陸浒龍,心想林倩都要回去過年,那我呢?
“你換上這個,跟我走。”陸浒龍仍給我一個手提袋,說。
我接過手提袋上了樓,林倩早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跟我說再見了,我大罵她沒良心,怎麽也不問問我要不要回去。林倩沖我做個鬼臉:“姐好不容易能回去吃頓火鍋,你就饒了我讓我快點走好不好?”
我打趣的一腳揣在林倩屁股上:“回去别告訴全進我們受的苦。”
等林倩走後,我打開手提袋拿出裏面的衣服,是一件純白色的晚禮服,整個背部完全镂空,胸前恰到好處的有幾個鑽石點綴。衣服上的吊牌還沒有拆,我順便看了一眼,那數字驚得我都不敢穿上身。
莫名的,就想起俞老師曾經給我買的那幾條連衣裙,鼻尖一酸,想到他死的慘狀。
手袋裏還有一雙高跟鞋和配飾,我整套換上下樓,給我們上化妝課的曾老師已經到了,改頭換面以後,鏡子裏面的自己讓我都感覺到陌生。雖然培訓時間不長,但尤其是換上衣服化了妝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還是有很大的變化。
跟着陸浒龍到了目的地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廳裝潢,颠覆了我之前對奢華的概念。我昂起頭,很自然的上前挽着陸浒龍的手,他側頭小聲說:“今天給我表現好點兒!”
不得不承認,陸浒龍給我們安排的那些課程,當時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用。可是當我踏進酒店大廳,面對那些衣着光鮮的人時,就明白了那些課程的重要性。
如果不是短暫的培訓,此刻的我一定看起來像是個傻帽似的四處打量,從氣質上看就像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但是那天的我并沒有露出一絲的膽怯,保持微笑的挽着陸浒龍的手,踏入人群中。
陸浒龍徑直帶我走到最裏端,一個年過花甲滿頭白發的老人,正坐在輪椅上面。
陸浒澤在他的旁邊,看到陸浒龍就嘲笑着說:“喲,弟啊,你這是又換了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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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陸岩那年,我正好二十歲。我是底層掙紮求生的煙花女子。他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風流恩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