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輕笑，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右手樹林裏搖搖曳曳走出一個人來。

王大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麽妖jīng，急忙連滾帶爬躲到剛才放衣服的石頭後面，石頭不大，剛剛能将他的身體遮住，他脊背緊貼着涼冰冰的石頭，将頭使勁往下低，一動也不敢動。

窸窣的腳步聲在距離他不遠處停下來，隻聽那人輕聲說道：“怪哉，剛才明明還有人在，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呢？”

王大聽了心裏怦怦直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人提高聲音說：“喂，剛才是哪位老兄，怎麽躲起來不見人啊？這裏怪安靜的，出來聊聊吧。”說着又是唧唧咯咯一陣輕笑。

聲音很是清脆甜美，應該是個少女。王大聽了女子的笑聲，剛才的恐懼緊張豁然消除了一般。

等了一下，那女子又高聲說：“不用躲了，我早就看到你啦？這麽大的小夥子還害羞嗎？”聽聲音正是沖着王大這邊說的。

王大心裏一驚，心想，原來那女子早就看到自己了，這下可藏不住了。他想站起來，可是現在沒有穿衣服，光着身子怎麽見人家，因此便沒有動。

那女子笑着說：“哈，你還不出來，我可要過去揪你出來了。”

等了一下，那女子又說：“好，那我可要抓你啦，抓住了可要打屁屁的啊。”說着又咯咯咯的笑起來。

不知道怎麽回事，聽了那女子的笑聲，王大的心裏便是一陣激蕩，就像是一塊石頭投進了水潭裏，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覺得又癢癢又舒服，同時頭腦裏也是一陣陣地發暈。

耳中傳來窸窸窣窣腳踩荒草的聲音，女子說：“腳都露出來了，還要死藏着不出來。”

王大一聽慌了神，急忙想把腳收回去，但是腿腳好像轉了筋，一時間竟然動彈不得。

他正在着急，卻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這才知道女子并沒有看到自己，剛才那些話隻是在詐自己，沒想到自己一說就上當，幸好腿腳不能動，不然一動之下，正好被那女子看到。自己到沒有什麽，一向敗興慣了，人家還是個黃花閨女，看到自己赤身**的模樣，該多難堪啊。

他又想，如果不是光着身子，那女子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恐怕自己就站出來了。

腳步聲停了下來，女子自言自語地說：“原來真的沒有人，剛才可能是我眼花了。”

王大輕輕舒了一口氣，暗道：“原來真是在騙我。”

又聽那女子說：“沒想到這裏荒山秃嶺的，竟然有這麽幽靜美麗的所在，而且這裏地勢低，風吹不到，倒不像外面那麽冷。看這裏水清如鏡，左右無人，我何不到水裏戲耍一番。對，就是這個主意。”

腳步簌簌，女子又走回水邊，似乎在脫衣服。

王大聽了女子的這番話，心裏不由得一陣叫苦。這女子竟然要在這裏洗澡，一時間哪裏洗得完，自己跟她都是光着身子，一旦見了面，還不把人羞死？更是沒法走開了。

雖然不願意承認，王大在叫苦的同時，心裏還有一種喜悅和激動，似乎很想讓那女子在這裏洗澡戲耍，這樣自己就可以偷偷窺視，一飽眼福了。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是卑鄙，因此一再打壓這種念頭，但是無論怎麽打壓，就是壓制不住，而且越是打壓，那念頭就越是強烈，到後來偷偷窺視的願望竟然超過了偷偷逃走的想法。

那邊傳來了嘩嘩的水聲，似乎是那女子走進了水潭，還不斷地用手劃拉着水面。

王大一邊暗罵自己卑鄙無恥，一邊還是忍不住慢慢将頭伸出石外，向着水潭那邊瞧去。

此時天光已經暗下來，星星還沒有出來，這裏地勢較低，周圍有懸崖和數目擋着，所以更加光線更暗，王大用盡了目力，也隻是看到水面上有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朦胧的白sè影子，慢慢在水中一動，發出嘩嘩的水聲，身體四肢全都混爲一團，更不用說看清臉面了。

雖然隻是一個模糊的影子，王大還是看得十分入迷，一邊看，一邊随着水聲想象着女子嬉戲遊泳的動作。

那女子在水潭裏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一會兒靜止不動，一會兒水聲大作。隻是光線越來越暗，那個白sè的影子也變得越來越暗淡，漸漸地有些迷離起來，王大不得不把整個頭都伸到石頭外面，眯縫着雙眼，努力在黑暗中捕捉那若有若無的美麗倩影。

忽然水池那邊傳來咯的一聲輕笑，王大一驚，急忙把頭縮回到石頭後面。那笑聲就像是響在他的面前，他覺得自己偷窺的行爲一定被那女子看到了。

他心裏羞愧難耐，臉上就像是着了火一樣，耳朵裏轟轟直響，心在嗓子眼裏亂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恢複平靜，那女子并沒有跑過來，把他從石頭後面揪出去。

他想：“大概她剛才并沒有看到我，天這麽黑，哪裏就能看到？”

雖然這樣想，但是他再也不敢伸頭出去看。

就這樣，他躲在石頭後面聽那女子在水裏嬉戲玩耍，過了好一會兒，那女子才算興盡，慢慢從水潭裏走出來。

王大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以爲那女子穿上了衣服，心裏漸漸輕松，同時又有些失落。

說實在的，他還沒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個女子的臉面哩。

身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卻不是穿衣服，而是腳步在荒草上移動的聲音，接着響起了柔美的歌聲：

“明月悄悄上東山，月光如水照人間。

美人浴罷初出池，芙蓉綴露向臉開。”

王大從來沒有聽到過如此美妙的歌聲，讓他覺得就像飛到了半空中，随着風在慢慢的飄蕩。

他經常到山下卧龍鎮去賣柴，經常會從歌坊jì院門口經過，看到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妖冶女子，還有那些腳步歪斜，醉眼朦胧的各種piáo客，覺得他們是那麽古怪可笑。

有時候他還會聽到從坊院裏飄出來的歌聲，咿咿呀呀的，同樣十分奇怪，不知道那些酒醉男人爲什麽愛聽那樣的歌曲。

現在聽到的歌聲完全是另一種感受，聲音十分甜美，甚至有些軟綿綿的，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他的耳朵根輕輕sāo動，讓他的心都癢癢起來。

那女子還在反複唱着這四句歌詞，而王大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他覺得那歌聲真的很好聽，簡直是百聽不厭。

他的兩隻耳朵全都豎直了，但是他的心并沒有閑着，随着那袅袅的歌聲，他的眼前出現了那女子的形象。

奇怪的是，在他眼前出現的女子仍然光着身子，并沒有穿上衣服，那白皙的身體在月光下看起來就像是銀子打就的。

王大越看越是興奮，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景象之中，變得陶醉而又癡呆。

歌聲終于停下來，王大聽到一聲低沉的歎息。他渾身一哆嗦，眼前幻景消失。

他從天空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隻聽那女子幽幽說道：“可惜這裏沒有人，我這樣如花似玉的身體，就隻能站在水邊顧影自憐了。”聲音裏充滿了沉寂和落寞。

王大心裏一動，忽然覺得背後這個女子竟然有些可憐，她像仙女一樣的美麗，也像仙女一樣的孤獨無聊。

王大心裏産生了一種強烈的沖動，很想用自己的雙手在那女子裸露的身體上好好撫摸一番，他想那女子的身體現在一定很涼，他要用自己的雙手，将自己的體溫傳給那女子，幫助她趕走孤獨和落寞，讓他的美妙身體重新煥發青chūn的活力。

他不知不覺又将身體傾斜過去，伸頭向水潭那邊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呆了。

原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竟然跟他剛才幻想出的景象一模一樣。

那女子果然是裸露着身體，全身上下一絲不挂，柔美的曲線，白皙的皮膚，還有那些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隐秘風景，全都毫無遮攔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月光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早已爬上了東山，或者就是那女子唱那首歌的時候，他竟然沒有發現周圍已經變得一片明亮。

此時那女子正面向潭水站着，隻給了她一個背影，但是單單是一個背影已經足夠他享受的了。

因爲那女子正在面對着潭水擺出各種各樣姿态，一面低頭看着水裏的倒影，如果自己滿意便多保持一會兒，不滿意便很快換掉。

那些姿态沒有一個不是優雅的，美妙的，動人心扉的，這讓王大大飽眼福。

王大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在往下淌鼻涕，便順手擦了一把，卻看到手背上一片紅sè，同時又聞到了一股腥氣。

是血，是鮮血從他的鼻子裏淌了下來。

他連擦了兩把，當時鼻子裏的鮮血還是不停地淌下來，他便不再去管它，任由鮮血不停地向下滴。

眼前這活sè生香的一幕，是終生難遇的機會，他怎麽能讓它輕易溜走？剛才他因爲沉溺在幻想中，已經耽誤了好長時間，現在無論是什麽，都不能阻止他的雙眼。

隻要那女子還在，那就讓鼻血長流不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