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消失了好一會兒,王大才慢慢醒過神來,剛才所看到的景象仍然在他的眼前閃爍,但是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所有這一切簡直就像是一場夢。
所以他現在也像是從美夢中醒來一樣,茫然若失,無所适從。
一陣微風掠過,王大感到了夜的寒冷,他激靈靈打個冷戰,擡頭看看天空,月亮已經西斜,藍sè天空中隻有幾絲雲彩。
王大知道,無論是真是夢,一切都已經結束,那個勾魂攝魄的美人兒已經不見了,再等下去也沒有用。
雖然如此,王大還是舍不得離開,說不定那女子會忘記了什麽,走到半路上忽然想起,便重新回轉,那樣他就能再看一眼。
就這樣,王大一會兒想走,一會兒又留,走走停停,始終沒有離開一步,知道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晨鳥開始鳴叫,這才徹底放棄了最後一點希望。
他怕有人來到這裏,看到自己赤身**的醜态,趕緊三下兩下傳好衣服,背上柴捆,一步三回頭地向山下走去。
那天之後,王大三十年來一直如枯井沙漠一半的心開始泛起了漣漪,他再也不能像過去一樣懵懵懂懂,無憂無慮,他的眼前經常閃現出那女子**裸的曼妙身姿。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直都是在落魂崖那裏砍柴,雖然砍一捆柴用不了一個時辰,但是他總是會在那裏帶上一整天的時間,甚至還會在那裏過夜。
但是他心裏念茲在茲的美人,卻一直沒有再出現。漸漸的,他開始一點點失去希望。或者那個美人隻是路過,愛慕這裏的風景,偶然在水潭裏嬉戲一番,此時早已經走到百裏之外的地方,自己卻還守着在那塊石頭旁邊癡心妄想。
雖然他的希望變得越來越小,但是他仍然天天到落魂崖去,就像寓言故事一樣,希望能夠再僥幸來個守株待兔。
這裏的柴非常好燒,而且沒有什麽煙,那個飯店的掌櫃的又給他提高了價錢,所以他現在除了每天的花銷,多多少少還會有些盈餘。
他沒有父母,沒有家庭,除了必要的積攢之外,錢對他來說并沒有多大用處,攢得多了,他就買一壇酒,提着到落魂崖下,坐在潭邊的那塊大石頭上,看着平靜無聲的水潭,一杯一杯地喝酒,直到一壇酒喝光,已經過了子夜,就在草地上蜷着身子睡上一覺。
這地方很是奇怪,此時已經快到深秋,天氣越來越冷,但是這地方仍然像是溫煦的chūn天,即便是光着身子睡一晚上都沒問題。
王大并不饞酒,但是要在落魂崖下呆上一晚上,沒有什麽東西,時間是很難消磨的。
其實在他的内心深處,有一個奇怪的念頭,他第一次上落魂崖是因爲喝了一大壇酒,所以才會有後來的香豔奇遇,所以,隻要攢得錢夠了,他就要帶上一壇酒上山。
他執着地相信,酒會給他帶來好運。
可是已經有三大壇酒進肚,一切并沒有什麽改變,所有那些美妙景象隻是出現在他的夢裏,并沒有出現在他的眼前。
就在王大徹底絕望,心裏不再有所期盼的時候,那夢一樣惝恍迷離的一幕忽然又出現了。
那天王大恰好剛剛從卧龍鎮帶回來一壇酒,夜sè降臨之後,他坐在石頭上,靜靜等着,一直等到明月東升,才拍開酒壇,一杯一杯地慢慢品嘗。
與其說他是在等着那過去一幕的重現,不如說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對過去那一幕祭奠。
但是一壇酒去了一半,眼前的景物開始無風自搖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一個灰白sè的身影從黑黝黝的樹林裏飄出來。
不錯,不是走出來,而是飄出來。
因爲根本沒有看到她屈膝邁步,就那樣挺直着身體,猶如在水上滑行一般,無聲無息地飄到了水邊。
王大一時驚呆了,他因爲自己喝多了就,眼前出現了幻覺,便使勁搖搖頭,定睛再看時,那女子已經脫去了衣裳,**裸地走近了碎銀般閃爍不定的水潭裏。
接下來的事情跟當初看到的一樣,嬉戲,輕笑,起舞,放歌,一切都像夢境一樣美妙,也想夢境一樣迷離惝恍。
王大看得出神,竟然忘記躲到石頭後面去,一手端着酒杯呆坐在石頭上。幸好此時月亮初生,他坐的地方正好被懸崖投過來一片yīn影,将他的身影掩蓋住。
這一次經曆在王大心裏所産生的沖擊力仍然是非常巨大,但是他感覺時間很短,似乎不到第一次看到的一半。
那**女子的所有動作都不少,幾乎就是第一次情景的完美複制,但是,王大就是感覺時間變得短了一半有餘。
到了最後,那女子又發出了那一聲歎息,說出了一模一樣的話:“上天既然造就了我這樣一個動人的身體,卻不給我一個機會,讓一個哥哥來細細愛撫,品嘗,唉,造物就是這樣弄人。”話語裏面充滿了無限的凄涼和落寞。
王大聽了女子這句話,他的反應也跟當初聽到時的一模一樣,忍不住就要從石頭後面跳出來,大聲對那女子喊道:“妹妹,不要哭,哥哥我來了。”
那女子穿上衣服,在草地上慢慢漂移,無聲無息地飄進了黑黝黝的樹林。一切又恢複了寂靜,就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王大在那塊石頭一直坐到天亮,眼睛緊緊盯着女子消失的樹林,從來沒有移開過一次。
酒壇裏還有半壇酒,這是王大第一次一晚上沒能喝完一壇酒。
他以爲這一次又是驚豔一現,說不定就成絕響,自己永遠都不能再看到那**蝕魄的曼妙身姿,聽不到那細語傾訴一般的嘤嘤輕歌。
但是,這一次他又錯了。
那女子第二天就有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而且,從那天起,女子每天晚上都會來這裏自得其樂地忘情表演一番。
不對,不是自得其樂,得到快樂的還有半醉狀态的王大。
動人心魄的景象一次又一次在他的眼前重複,雖然所有的動作神态都是大同小異,但是在王大看來,每一次都是全新表演,都能激蕩起他内心的死水波瀾。
這幾天,王大一直覺得輕飄飄的,簡直就像是在天上飄一樣。
不僅如此,王大還全身心地參與到其中,每次到了最後那女子謝幕的時候,他都會變得異常激動,因爲他就要聽到那女子幽幽說出那句話,然後,便輪到他自己說:“妹妹,不要哭,哥哥我來了。”
到了第五天夜裏,半月變成了一角殘月,月光越加暗淡朦胧,女子的身形看上去漸漸地模糊不清,但是在王大的眼裏,那女子卻因爲這模糊的朦胧,變得更加美妙動人。
等到最後女子穿好衣服,回頭對着王大藏身的石頭嫣然一笑,說出了那句滿含幽怨的獨白之後,王大内心一陣激蕩,一直壓在嗓子眼的那句話眼看就要沖口而出。
“妹妹,不要哭,哥哥我來了。”
王大的耳朵裏忽然聽到了這句話,不由得下了一大跳,下意識地伸手捂住了嘴巴。
沒想到自己竟然一時把握不住,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那女子此時正在草地上滑行,聽到了這句話便停下來。扭轉頭沖着旁邊嫣然一笑,不慌不忙地說:“我早就知道哥哥在這裏,隻是沒想到哥哥能夠忍耐這麽長時間,到現在才回應妹妹。”
王大心裏怦怦直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女子又是咯的一聲輕笑,說:“你以爲我每天來這裏遊水唱歌是爲了什麽?隻是嬉戲玩耍嗎?你沒有聽到我每天都說的那句話嗎?那就是妹妹我的心聲。我真的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知疼知癢的哥哥來關心妹妹,愛撫妹妹。”
這幾句話就像是搔到了王大的癢處,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停地痙攣,同時鼻子裏又有什麽東西淌下來,他伸手一抹,沾了一手背鮮血。
這時他的鼻血總是不疼不癢,無聲無息地流出來。
那女子提高了聲音,說:“哥哥,哥哥,你爲什麽還不出來?要跟妹妹捉迷藏嗎?要等着妹妹去把你揪出來了嗎?妹妹在給哥哥最後一次機會,再不出來,我可要不理你啦。”
王大閉上眼睛,極力抑制住自己身體的顫抖,他想要聽女子的話,乖乖地從石頭後面站出來,但是一時間還沒有這麽大的勇氣。
畢竟自己隻是一個年過三十的窮光蛋,一個一無所有的醜陋樵夫。聽她說話的那股興奮勁頭,她一定誤以爲自己就是他想象中的那個白馬王子。
一旦他發現了自己的真相,那該是多麽尴尬的事情,自己羞愧到沒有什麽,妹妹該是多麽失望傷心啊。
他猶豫不覺,時間卻在一分一秒地過去。
那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她咯的一聲輕笑,說:“好吧,我可沒有時間陪你耗着。既然這裏沒有我要找的哥哥,那妹妹隻好離開這裏,到别的地方去物sè哥哥啦。”說着話,那女子轉身又向樹林走去。
這一次并沒有滑行,而是一步步走過去,腳下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聲音傳到王大的耳朵裏,簡直就像是踩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