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錢,安靜靜那張冰冷的臉立刻笑了,吊在我胳膊上就喊道:“姐夫,你會做龍蝦不?”
“龍蝦而已,還能有不會做的?”我撇撇嘴,以前經常吃養母給我做的龍蝦,雖然味道不如大酒店裏的地道,但滿滿的,都透着股屬于家的溫馨來。
我想到養父母兩人,心裏又是一陣惆怅,突然聽見菜市場裏吵鬧了起來……
“明天再交不出保護費,就他媽的給老子滾出這裏。”
說這話的,是一個肥得都快要流油的人了,跟蛤蟆一樣的脖子上挂了條大金鏈子,說話時金鏈子一抖一抖的,頗有點搞笑。
而他此刻正站在一個菜販的攤前,手上有一根木棍,連續的敲打着菜攤,惹得擺在上面的菜也跟着不停的來回顫動,好些個土豆西紅柿,更是因爲顫動而滾落到了地上。
“他媽的……”那肥豬叫罵了一聲,突然指着菜市場裏所有的菜販道:“你們給老子聽好了,這兒不是你們的福利院,别他媽整天跟領福利一樣的跑這兒來,保護費!都他媽給老子聽着,明天交不出來,一個都别想擺攤了,全他媽擠馬路上去,讓城管弄死你們這些雜種!”
我聽得一陣皺眉。
似菜市場裏收保護費的,我以前雖然沒見過,但是也多少聽說過。這類人多半是附近的混子,菜市場建成之後,開發商多半是拿不到這筆錢的,而又怕附近的混子時不時的鬧事,幹脆就讓他們來當管理員。
一來菜販的攤錢收上來了,二來,這些個混子也不會來鬧事,何樂而不爲呢?
但一般的菜市場,手攤費一天也就兩塊,大型菜市裏面也不過五塊錢。大多菜農菜販還是很願意給這個錢的,但這個菜市是怎麽回事?竟然連兩三塊錢的攤錢都收不上來?
我正看得疑惑,那肥豬又用手中的木棍指着攤販道:“主要是你……蘇匡!”
蘇匡!?
我聞言,立刻看了過去,眼中有了份迷蒙!
蘇匡是誰?蘇匡可是我的養父,當年可是處長,而現在,卻淪落到在這個菜市場買菜。我才恍惚,第一時間沒有注意到他,是因爲那滿臉的胡渣子。
就聽見那個肥豬繼續說道:“蘇匡,明天不給老子準備一千塊錢,你他媽以後都别想在這裏擺攤了,給老子滾大馬路上去擺。”
肥豬的話剛說完,他身後的兩個小弟就走上前來,手中胡亂的抓着攤子上的番茄白菜,四處亂丢着。
我恍惚聽見母親在一旁哭喪着聲音,欲阻止他們:“别……賣個菜不容易,你們就通融一下……一個月就要一千塊錢實在有點多了。”
看到這裏,我哪裏還能忍得住?
悄然從安靜靜懷中抽出手,在她詫異的目光下,我大踏步朝着那肥豬走了過去……
“啪!”
耳光響亮,肥豬滿臉肥肉的臉被我扇得往旁邊一偏。所幸他全身都是肥肉,若非如此,我這一巴掌,都足以把他扇得在原地打轉了。
饒是如此,肥豬也有些懵逼了。他大概永遠也猜不到,我一個買菜的,怎麽會無緣無故打人的?
但這些混混是不需要想那麽多的,肥豬捂着臉,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他憤怒的看着我,突然擡手一指我的鼻子,對着他身後的兩個小弟就叫道:“媽的!給老子弄死他!居然敢動手打老子。”
“啪!”
他話音剛落,我又扇了一巴掌出去,這次是他的左臉。左右臉都被我扇了之後,肥豬兩邊臉立刻腫了起來,比之先前更加的肥了。
而我動手的時候,那兩個小弟也靠了上來。看見我還敢打人,臉上當即露出兇悍的表情來,罵了聲我草,擡腿就朝我踢來。
如今的我,哪裏是他們敢惹的?
還沒等他們腿擡起,我便反手就是一腳踢了出去。這一腳可不像我手上的力道,幾乎是用上了我全身的力氣。沖在最前面那小子被我一腳踢得立刻倒飛了出去十多米,撞倒了一個菜攤後,才堪堪停下。
而另一個人看到這裏,突然愣住了,大概沒想到我這麽淩厲的手段,可能更怕我也一腳把他踢飛出去,竟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了。
我兩巴掌,加一腳就鎮住了這三個混子。就看見那個肥豬不似先前那麽嚣張了,他迎上我一雙通紅的雙眼,好像有些懼怕一樣,但還是說道:“兄弟,哪條道上的?這兒的事情你應該管不了吧?”
“我若是非要管呢?”我緩緩擡頭,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這雙眼,因爲見到養父母後,就有些通紅,此刻看上去,好像如同殺神一樣,讓人害怕。
就連安靜靜都走了過來,悄然在我身邊問道:“姐夫,你怎麽了?别吓我啊。”
那肥豬讪笑了兩聲,但畢竟是混子,場面話還是要說的:“兄弟,你這管得也太寬了點,好不好報你們老大的名字?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别把事情做太絕了。”
“呵呵……”我冷笑一聲,終究不再理會他了,而是繞過了菜攤,走到養父母面前站定,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你是……小佐!”
小佐是我的乳名,從小到大,爸媽都這麽喊我的。
蘇匡原本還郁悶的抽着煙,此刻連煙也不抽了,燃到了盡頭,指縫感覺到疼痛後,他才突然一把扔掉,轉而雙手捏着我的肩膀,呆愣道:“真的是小佐……”
“小佐,你……這兩個月都跑哪兒去了?害我和你爸都擔心死了!”母親胡鳴翠突然怔怔,然後哇的一聲就哭出聲來,抱着我就說道。一邊說,還一邊用手不停的錘着我的後背,仿佛是恨我不該一聲不吭的就一走了之。
我心裏沉痛,任憑母親錘着我後背,良久,才有些支吾:“爸、媽,我對不起你們……”
說完這話,我突然在菜攤裏面朝着二老跪下。
由衷的,對不起他們,二老雖然是我的養父母,但待我一直視如己出。從來沒有在哪方面虧待過我,而我,竟然因爲一個女人,而離他們而去。
尤其是看到他們竟然依靠賣菜爲生,更是讓我内心有些惶恐不安。
我剛一跪下,父親蘇匡便忍不住了,揚手‘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我臉上。
“不孝子!你媽養育你整整二十年,你就是這麽對待你媽的?”我不敢擡頭看母親那梨花帶雨的臉,更不敢去迎上父親咄咄逼人的目光,低着頭,默默的接受了這一記響亮的耳光。
“行了……”母親抽泣了一會兒,才一擦眼淚,然後把我從地上拉起來,那張才哭過的臉還有淚痕,但還是笑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一家團聚就好了……别責怪孩子,孩子也是不懂事嘛。”
“二十歲了還不懂事?”蘇匡悶哼一聲,然後轉過身去。我這才發現,父親眼角竟也有一絲晶瑩……
我看到這裏,心裏觸動,對他們說道:“爸媽,我再也不會不告而别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母親又擦了擦眼淚,才突然問我:“還沒吃晚飯吧?”
這時候她大概也不知道說什麽了,這個點怎麽可能吃晚飯?才吃了中午飯呢。
母親問出這句話後,我正要搖頭,聽見站在菜攤外面的肥豬突然呵呵一笑,轉而對我說道:“原來你是蘇匡的兒子,你他媽當你是誰呢,還敢打老子!”
說話間,他突然抄起手中的木棍就朝我舞了過來。
“砰!”
木棍舞來,被我結結實實的用手臂擋下,轉而冷着眼轉過身去……
怎麽每次發生好事的時候,總有不開眼的人出來搞事兒呢?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