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被她粗暴的示好方式蹭得掙紮起來：“放、放開我……”
他越掙紮黎落越來勁，故意去撓他的癢癢肉，一大一小嘻嘻哈哈地鬧開了。
黎落正摁着周周欺負，那邊的九黎突然詫異地喊了一聲“神尊”。
黎落擡頭，見玄澤起身，眉頭緊皺着，看起來很是不高興。
他鮮少将情緒這麽直白地表現在臉上，黎落看得一愣。
玄澤走到坐在三清像下的黃鼠狼和張翠娥跟前，黃鼠狼見狀，連忙攙着張翠娥起身。
“仙尊……”
玄澤掌心凝起一團摻着淡紫色的銀光，那團光輕輕落在張翠娥眼睛上。
九黎一看這情況，大驚失色：“神尊，那可是琉璃紫玉珠……”
玄澤沒理會他，不過片刻，他收回手，張翠娥因爲被摳去眼珠而耷拉着的眼皮奇迹般恢複原狀。
她眼皮動了動，嘗試着睜開眼睛，等看清眼前的人和物，她驚喜道：“我能看見了！我能看見了！”
黃鼠狼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懵了，等反應過來，他連忙拉着張翠娥跪下，連連叩首：“多謝仙尊！多謝仙尊！！”
玄澤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經過黎落身邊時，他停頓了一下：“雲绛，你出來。”
黎落意識到他有話要跟自己說，于是松開周周，起身跟了出去。
道觀内，張翠娥抱着黃鼠狼喜極而泣：“我又能看見了，太好了……”
九黎一臉心痛，酸溜溜地咕哝道：“你們當然好了，那可是琉璃紫玉珠啊，三界僅此兩顆的極品寶物……”
道觀外的大榕樹下，玄澤負手而立。
黎落看着他的背影，不斷腹诽這上古尊神是不是都有說話前愛裝X的毛病，叫她出來好一會兒，就是不吱聲……
“師尊。”黎落忍不住叫他，“您把弟子叫出來，是有話要說？”
玄澤這才轉過身，目光沉甸甸地望着她：“雲绛，你此番下凡，心都玩野了。”
黎落一頓：“啊？”
“整日同那龍子鬧在一處，沒大沒小。”玄澤語氣嚴肅，他平時很少這麽訓斥人，這會兒端起師父的架子，還真有幾分唬人。
但黎落不吃他這一套，她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說周周啊，他是很好玩，可弟子跟他玩鬧也沒有荒廢修煉，在凡間這些日子，弟子每日都有按時打坐修行練劍，您吩咐的那些課業，我半點都沒耽誤。”
玄澤：“……這凡間靈氣稀薄，始終不是久留之地，我爲那張氏造了一對眼珠，她往後的路該怎麽走，與你無關，此事已了，你帶上東西，随我回天宮。
”
黎落心裏“咯噔”一下，沒有馬上回答。
玄澤看出她的猶豫，眉頭皺得更深了：“怎麽，你不想回去？”
“不是不想……凡間挺好玩兒的，九黎神官也喜歡這兒，難得下來一趟，我想多待幾天。”
“修行之人豈能如此貪玩懶怠。”玄澤語氣更嚴厲了，“此事不容再拖，你即刻随本君起程回九重天。”
黎落沉默。
若是真正的雲绛，被玄澤這麽聲色俱厲地呵斥，怕是早就連滾帶爬，乖乖跟他回天宮去了。
但黎落不是雲绛，她對玄澤無愛亦無敬，絲毫不怵他爲人師表的威嚴。
見她無動于衷，玄澤怒了：“雲绛！你如今是越發不服管教了，爲師……”
“師尊！”黎落打斷他的話，她直視玄澤，“既然師尊覺得弟子不服管教，貪玩懶怠，弟子也不想讓師尊勞心費神，師尊不如将弟子逐出師門吧。”
玄澤一愣。
“雲绛，你……”
“師尊這些年傾囊相授之恩，弟子銘記于心，隻是弟子有負師恩，生出不該有的妄念，繼續待在淩墟宮，對師尊對弟子都無益處，請師尊允了弟子所請。
”
黎落說完，對玄澤抱拳行了一禮。
玄澤沒說話，他定定地望着黎落，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握成了拳頭。
空氣中暗流湧動，有那麽一瞬間，黎落好像聽到他咬後槽牙的聲音。
許久，玄澤終于開口，他聲音僵硬：“此事，爲師不允。”
黎落蹙眉：“爲何？”
“你既已拜入淩墟宮，便是淩墟宮的弟子，如今一時半會兒想不通，爲師豈有放任你不管的道理。”
“我并不是想不通。”黎落态度堅決，“相反，我想了很久才做出這個決定，還請師尊不要爲難我。
”
“爲難你？”
這話不知怎的觸到了玄澤的逆鱗，他突然就炸了，廣袖一甩，帶起一陣風刃，周圍幾棵大樹被攔腰斬斷，倒了一地。
“不讓你走，還成爲難你了？雲绛，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黎落風刃帶起的罡風逼得往後退了兩步，火氣也竄了上來。
千方百計阻攔她離開，現在還用師父的名頭壓着她，強制要求她回天宮，不就是惱她作爲業火紅蓮，居然不肯甘心爲他所利用。
憑什麽？
這個人憑什麽擺出如此理所當然的态度将她拘在身邊，待到時機成熟就讓她去送死！
黎落惱火至極，穩住身形後，毫不客氣地頂撞道：“師尊明知我心悅于你，你既對我無意，又不讓我離開，我倒是想問問，在師尊眼裏，我又算什麽？是可以任你差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傻子嗎？你堂堂帝君，何苦要這麽作踐我一個不起眼的小仙，看我難受，你是會有成就感，還是會很開心？”
“我沒有！”玄澤氣得額角的青筋都浮起來了，他脫口而出，“我并非對你無意！”
黎落一愣。
道觀門口傳來“嘩啦”一聲脆響，黎落迅速扭頭，九黎站在那裏，一隻腳在門裏，一隻腳在門外，目瞪口呆，腳下躺着一個摔碎了的酒壇子，酒液濺了一地。
玄澤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臉色緊繃起來，不自在全寫在臉上。
在這種詭異的沉默中，過了幾秒，九黎很識相地退回道觀中，還順手将那扇破破爛爛的門給關上了。
道觀外隻剩下黎落和玄澤兩人。
黎落皺眉：“師尊，你方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