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冤家
往東又走了半個時辰,看着前面,任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一條自北向南的泥水河嘩嘩地擺在他面前。
“賊老天!”任甯望着不遠處的對岸憤憤地罵了一句。
幾天前的大暴雨,生生在草原上造出一條河來,死死地擋住了他的歸途。
河水翻滾嘩嘩向南,即便不用金手指,任甯也知道自己過不去。
左右看看,他毫不猶豫牽起馬,沿着河流往南走去。
暴雨造就的河流隻是無根之水。隻要北邊的積水流光就會重新幹涸。理論上來說一路往北走,過河時間上會早一些。
但北方的草原被大火舔得一幹二淨,萬一遇上敵人,便躲無可躲。
他拍了拍身邊的棕馬。
屆時光憑這沒訓練過的家夥,想逃出生天估計不容易。
南邊的水或許幹得慢點,但隻要有草木遮掩,任甯就有信心能活下去。
沿着彎彎曲曲的小河,任甯走了三天。
這天早上,他還沒走多久便精神一振。
前面的河床收縮變窄,更遠處的地方漸漸出現了綠意。
操。
他深深舒了口氣。
終于走出後面這個大泥潭了。
這時,啾~啾~
天空裏遙遙傳來響亮的鷹鳴。
任甯尋聲望去。
頭頂的天空上一隻巨大的鷹鹄在盤旋。
一般說來,有鷹鹄出沒的地方就有西涼人在放牧或者狩獵。
他心一凜,正準備爬上馬背看看四周的情況。
棕馬卻歡快地揚着蹄子,朝着天上的鳥兒咴咴咴地叫了起來。
不會吧!
任甯愕然。
正驚訝間,踏踏踏,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不遠處的小山丘上突然掠出一人一騎。
任甯眼尖,哭笑不得地朝馬背的小夥子揚了揚手,“阿倫?”
正是他和右蒙拜訪開倫三族長時,那個一直在幫忙修氈房的小夥子。
“甯公子?”阿倫很快也把任甯認了出來,愕然道:“你怎麽在這,不是往東走了嗎?”
話剛說完,他的目光落到任甯身後的河上,眼裏閃過明悟,不由樂得哈哈大笑。
然而剛笑了幾聲,他又飛快地收了聲。
“甯公子,快過河往東走吧。”阿倫回頭緊張地看了一眼。
“這幾天大家一窩蜂往南尋找沒有被淤泥淹沒的草地。好些西涼士兵也跟了過來而且就在附近。萬一被他們撞見,你就麻煩了。”
“謝了。”任甯點點頭,鎮定地往西望了幾眼,才爬上馬背飛快向南跑去。
這三天他也不是什麽都沒幹。至少棕馬被他訓熟了幾分,騎着它也能趕幾程路。
沒多久,任甯就尋到了個可以勉強過河的地方,驅着馬向那裏沖去。
“前面的!給我站住。”剛過了小河不久,後面突然傳來陌生的西涼語。
任甯沒有理會,任由馬繼續往前跑,隻是回頭看了一眼。
在他後方,兩個穿着西涼伍長服飾的男人正揮着馬鞭,朝他怒目相向。
任甯順勢掃了一眼他們的坐騎。
當頭的馬顯示黃色35,尾随其後的馬更是隻有30。
金手指顯示黃色,意味兩匹馬對他無益也無害。而數字不到50,說明這兩匹馬餓得厲害。
這也是任甯這些天在自己的棕馬身上琢磨出來。
但就算那兩匹馬餓得再厲害,也不是他這胯下的棕馬所能比拟的。
籲了一聲,任甯慢慢地把棕馬的速度降了下來。
“牧民滾回河西邊去。”兩人驅馬趕了上來,打量着東邊郁郁蔥蔥的植被,頓時精神大振,“這邊的草地歸我們了。你們敢過來别怪我們不客氣。”
一般說來爲了戰鬥力,戰馬大多是吃的是馬糧,而不是啃地上的青草。
隻不過幾天前西涼士兵們親手點了幾把火,原本隻想把躲藏起來的雲垂斥候通通燒死,結果一不小心惹火上身,把自己人也燒沒了。
伍長、什長、佰長等等都帶着坐騎,憑着馬力大多逃脫生天。然而他們千裏迢迢帶來的精貴馬糧卻和小兵們一起葬身火海。
沒了馬糧,附近的小部族又受災嚴重,也拿不出多少糧草“賣”給他們。就算牧民們有糧草“賣”,那也得先供應上鋒們的寶貝坐騎。
是以這兩伍長一見前面長勢良好的草地,不由大喜過望。
任甯不作聲,隻是讓開道路,微微調轉了馬頭。
兩個西涼伍長見這髒兮兮的家夥這麽識時務,滿意地點點頭。他們不再理會任甯,繼續驅馬向東方的草地跑去。
第一匹馬過去,任甯低頭默默地呆着沒動。
第二匹馬路過時,他縱身一躍便撲到了對方的馬上。手中寒光一閃,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那柄短刀已經切開了對方的喉嚨。
不讓我往東?那就送你們上西天!
咕噜噜。
伍長捂着脖子不敢置信地盯着任甯的臉。他張了張嘴,正想喊些什麽,一大股鮮血冒出來,很快沒了氣息。
面無表情地推開懷裏的屍體,任甯擡頭看了前方一眼。
他出手幹脆利落,前面的伍長擔心自己的馬餓壞了,一心隻顧着朝前張望,對後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任甯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匹陪了他三天的傻馬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看着遠處綠意盎然的草地,也開開心心跑了上來。
咴咴咴!
這時,任甯胯下的馬也發現突然換了主人。它尖叫着,發瘋地亂跑亂跳,試圖把背上的人給甩下來。
撲哧!
任甯擡手又是一刀,毫不遲疑地捅在馬脖子上,順便還用手狠狠轉了一圈才把刀拔出來。
嘩啦。
馬血四射。
那匹馬一聲慘叫。它四肢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任甯一個敏捷的翻滾,毫無無傷地從馬背竄了出去。
“怎麽回事?”前面的伍長終于發現不對。
他回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悄無聲息間,他的兄弟連坐騎就被眼前髒兮兮的家夥幹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你是什麽人?”那伍長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大喝一聲。
任甯不答。
他腰一彎,利箭般地沖了上去。
“找死!”伍長原本還想吹哨示警,此時一見卻是怒不可遏地拔出了腰間的彎弓。
區區一個步兵居然也敢主動挑釁騎兵,真是不知死活。
駕!
他調轉馬頭,殺氣騰騰地朝任甯沖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