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接水這事兒,溫禾之前也是很有微詞的,在一天連續接了五六次過後,她實在忍不住了,也跟徐承意争吵過。
“你是屬水牛的嗎?”
“多喝水,有益健康。”
“喝完那麽多水,你倒是主動去接滿一回啊。”
“你知道什麽,我這是爲你好。”
“可拉倒吧,爲我好就是讓我給你跑腿?”
“我說真的,我是讓你多運動運動,防止腰間盤突出。”
當時,徐承意說得那叫一個圖文并茂,爲了能說服溫禾,他甚至冒着風險在自習課上打開B站,專門給溫禾看了一節關于腰間盤問題的科普。
科學的力量是強大的,溫禾本是不信的,但是在專家老師們的講解下,她覺得她覺得好像是有那麽回事兒。
就接個水嘛,她認了。如徐承意所說,多站起來走走确實有益身體健康,不至于以後被問到有什麽地方比較突出時,會講出腰間盤突出這種冷笑話。
現在聽起來像是冷笑話,但是當病真的得到了身上,那可就不是冷笑話了,單單隻是笑話了。
年紀輕輕,就得腰間盤突出,聽起來真叫人笑掉大牙了,别人指不定會想,這人到底是有多大的成就,當真是坐如鍾,老僧坐定哈?
就是這樣,溫禾便承接起這份光榮而健康的工作,不過這并不妨礙溫禾缜密的邏輯思維能力,質問徐承意爲什麽自己不去接水。
對此,徐承意的回答多少有些惡心人了,他說,相比于我,我更在意你的健康。
可拉倒吧,溫禾都沒聽完話,拿着杯子轉身就走了,根本沒給機會讓他把話說完。
徐承意本來還想着借此機會顯擺一下自己的足球天賦,說是奇才也不爲過。話都到喉嚨邊兒了,突然沒了聽衆,徐承意很是落寞,左右看兩圈,好像除了溫禾确實也沒有什麽讓他有分享欲望的人,他幹脆咽回去了。
徐承意堅信,他今天能夠說服溫禾去接水,他以後有的是機會讓溫禾相信他是足球天才。
一切慢慢來,不着急。
言歸正傳,溫禾納悶爲什麽徐承意一口水沒喝,但是她并不爲此糾結。
不喝水就不喝水呗,她正好懶得去接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幸福她還是享受得來。
還好溫禾沒追着問,徐承意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可算是放回去了。
但是他知道,這樣下去并不是個事兒。
關于溫禾的流言蜚語,有他一份責任在,他一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至于是“好好”處理還是“壞壞”處理,這徐承意就不敢保證了。
之後幾節課,徐承意一聽打下課鈴,就忙得腳不沾地,滿教室亂竄,下節課正好又是體育課,更别提有多肆無忌憚了。
溫禾莫名其妙,看着徐承意一會兒跟這個同學勾肩搭背,一會兒又跑去跟另外的人閑談,她以前怎麽沒覺得徐承意這麽自來熟呢?
就像曾經他們的關系一樣,過往一年半的同班生活裏,溫禾跟徐承意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徐承意從來也沒有過主動招惹過她,也不知道今天是個什麽特殊的日子,竟然引得他轟然轉性了。
說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都不爲過。
正在溫禾想不明白的時候,李絮合聽徐承意交代了幾句,便朝着她方向過來了。
李絮合找溫禾沒什麽要緊的事,無非是東聊一句西插一杠子,顯得十分刻意。這天兒眼看就要聊不下去了,李絮合靈機一動,随手翻開徐承意放在桌面最上方的那本數學習題冊,随手一攤開,正巧打開了徐承意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那道題。
李絮合同樣也被徐承意寫得咬牙切齒的那個“解”字吸引了注意力,忙叫溫禾給她講講那題。
溫禾定眼一看題,再擡頭看看李絮合,終于再也陪她玩不下去了。
“絮合,你不會是在跟徐承意合夥演我的吧?”
“我演你做什麽?”李絮合邊說,嘴角扯起一抹笑,略顯牽強。
“我不信,”溫禾闆着臉,“這麽簡單的題你說你不會,你逗我呢。”
被無情揭穿,李絮合臉上有些挂不住,但她和溫禾的關系到了某種境界,她也不介意給溫禾來一套死皮賴臉狗皮膏藥了。
沒辦法啊,她肩負重任,不敢松懈啊。
要怪,就怪徐承意一點不客氣,愣是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溫禾架不住李絮合一哭二鬧三上吊,拿起筆幹脆就在徐承意的習題冊上,規整地寫下解題步驟,嘴裏也不解釋。
她百分之一萬相信,李絮合就是逗她玩兒的,絕對不可能不會做,她也就懶得多費口舌了。
至于,她爲什麽把步驟寫得這麽詳細,那還不是想讓某個傻子能看懂,當然,前提是傻子如果還願意再次翻開這本習題冊的話。
溫禾老老實實地解着題,無論再簡單的知識點,答題總歸是需要些時間的,也需要投入。相比之下,李絮合别提多不走心了,她的注意力早就跟着拉扯在一起的兩個人出了教室。
等溫禾終于寫完,将筆尖在紙上一頓時,溫禾一擡頭就看見李絮合探着脖子,一臉好奇地望着教室外面。
再望下去,溫禾絲毫不懷疑李絮合的脖子都要斷了。
溫禾很不高興,蓋上筆蓋在桌子上連着敲打了兩下,“你看什麽呢?”
李絮合驚得一回神,哂笑着,“沒看什麽,來,你接着給我講講呢。”
李絮合嘴上說着,手上還裝模作樣指着其中一步,說她這裏不太懂。
溫禾才不聽她講話呢,她擡起頭,注意到教室裏人突然少很多,似乎都在朝一個方向湧去。
她腦子轉得飛快,一琢磨,就發現了事情不太對勁,在注意到徐承意跟宋晚英都不在教室裏時,她心中的那份懷疑更加實錘。
當一大群人,突然對同一件事情感興趣,那鐵定是有熱鬧可看,溫禾想着,不确定地跟李絮合試探,“徐承意他們是不是搞什麽事情了?”
“什麽搞事情,搞什麽事情?”李絮合眼神躲閃,還不忘義氣地替徐承意遮掩。
“不可能。”溫禾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全感,紙筆一丢,站起身就朝人堆裏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