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缺點
沒有馬,意味着一行人就要困于山林,隻能通過走路回到附近的城鎮。
但這樣一來,就會吸引百姓的注意,從而引來官府的人。
知世團的存在,是一個秘密,一個不能讓他人知道的秘密。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們不會輕易的在出現在大衆面前。
“不要慌!”地慧低喝了一聲。
他在入口處走了兩圈,發現地上的馬蹄印并不淩亂,而是很整齊的朝着西邊而去。
“應該是被習文遠的人帶走了吧!”王爍一下子坐了起來笑盈盈的說道:“你殺了他們的主子,他們回去難免會被習家家主責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一匹馬可是能換不少錢呢,更何況是這麽多馬。”
地慧狠狠的剮了王爍一眼,這個道理他也明白。
隻是在最初拿習文遠當擋箭牌的時候,他沒有考慮這麽多。
王爍來了精神繼續說道:“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條路,你們可以往西去追他們,馬蹄印就是往西邊去的,重點要注意一下山林裏的村落,因爲他們身上沒有公驗,去不了其他城鎮。”
“不過這樣一來,可能花費很長的時間,而在這個時間裏,襄州習氏很可能會派人過來。”王爍眼睛微縮,帶這幾分威脅的口吻的笑道:“當然了,也有可能派官兵過來。”
地慧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去,既然抓住了王爍,他們當然要以最快的時間趕回長安城。
中間出了任何的差池,這個責任都不是他們能承擔的。
“如果官兵到了,我身上有銀牌,老杜詩名在外,而你們幾個是連名字都沒有的殺手,你覺得官兵會向着誰?”王爍又進一步的威脅着地慧。
地慧長出一氣,揮揮手示意把王爍放下。
地猛等人将大網撒開,王爍從地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下身體笑道:“當然了,我是不會這麽做的,畢竟你是殺手,狗急跳牆還真有可能傷害我們。”
“你說的不錯。”地慧瞥了王爍一眼笑道:“我的确不可能派人去追他們,但我可以讓人去城裏去買馬,用不了一天的功夫,我們還是能夠上路。”
“你們有八個人,我們有三個人,光買馬就需要買十一匹,每一匹馬的價格如果按二十五貫來算,那也需要二百七十五貫!”王爍掃了一眼衆人笑道:“不是我輕視你們,你們就算把身上的錢都加起來,也湊不夠這二百七十五貫!”
要知道一貫錢可是有好幾斤重,兩百多貫,将近一千斤的重量。
這八人都是輕裝上陣,自然不會帶這麽多錢。
王爍走到地慧身旁好言相勸道:“而且你還要考慮一點,萬一習文遠的侍從裏有忠心耿耿的人,他以最快的時間回了襄州,之後點起兵馬前來,你們依舊逃不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地慧蹙着眉頭,一臉狐疑的看着王爍。
王爍清清嗓子,指向王翃和老杜道:“你放了他們,我跟你們走。”
“沒了他們二人,你們八個看管我會方便許多。”王爍正色着說道。
老杜大驚失色,支支吾吾的亂叫着,就像是一條被拖在岸上的金槍魚一樣,瘋狂的扭動着身軀,顯然是不同意王爍的做法。
“王二,兄弟怎麽可能扔下你不管!”王翃仰起頭傲然說道。
天色逐漸要亮了,其餘幾人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要最快的做出決定,然後離開這裏了。
地慧摩挲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後,笑着拍拍手。
“好算計!”地慧走到王爍面前,一把抓住王爍的肩膀咬牙切齒道:“那傻大個可是頭猛虎,我哪可能放虎歸山!”
“一旦這傻大個走了,誰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到時候在把你救了,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地慧一拳狠狠的打在王爍的腹部,王爍頓時像蝦米似的彎着腰,臉色煞白,汗如雨下。
“在我慌亂的時候,你用可能潛在的威脅,擾亂我的思考,如果我沒有考慮清楚,極有可能同意了你的做法。”
地慧眼神陰鸷,如同一隻秃鹫,似乎要一口把王爍吞下。
他猛地抓起王爍,一字一句道:“像你這種人,活着隻會是禍害,主人說不定也會被你所害!”
王爍吐出一口血水,帶着一抹鄙夷的笑容斜睨着地慧:“侯公沒跟你說過,你這個人什麽都好,隻有一點很讓人惡心,就是喜歡給自己加戲,我說的可都是爲你們好啊!”
“抓住我是大功一件,可是能不能把我帶回長安城才是最重要的!”
“人啊,千萬不要被功勞沖昏頭腦,而忽略了背後的危險,你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得爲身後這些兄弟考慮吧。”
王爍的聲音在岸邊回蕩着,猶如寺廟中的洪鍾大呂,在每個人的心頭回蕩。
“我說過,功勞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大家的,你别想試圖擾亂我的決定。”地慧撕下一片衣角冷冷的說道:“你的嘴太過危險,隻能先讓它閉一會兒了。”
“地慧!”一直沒有開口的地猛忽然說道:“我覺得,這個王爍說的也有道理。”
“你說什麽?”地慧不敢相信的看着地猛。
地猛揉着手腕說道:“反正主人隻讓我們把王爍帶回長安城,這兩人既然沒用,要麽就殺了,要麽就放走,留在身邊反而是累贅。”
“這個傻大個随時會救王爍,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明白?”地慧痛心疾首的問道。
地猛輕笑一聲,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到:“但我們不是有你嗎,有你在,難道還怕這個傻大個?”
地勇、地奇、地雄、地威四人都站在了地猛的身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地慧,王爍說的對,我們的目标隻是他,這兩人對我們沒用,既然不能放走,那就殺了他們。”地勇陰恻恻的說着,同時把刀架在了王翃的脖子上。
“不,放了他們,不然我就吞舌自盡!”王爍高喊道:“反正你們有地慧,有他在,你們還怕王翃能救我?”
地猛的臉上閃過一抹捕快,他擺擺手道:“罷了,那就放了他們!”
地慧倏然間愣住了,他像是生鏽的齒輪一般,慢慢的轉過頭,看向了王爍。
“這也在你的算計之中?”地慧倒吸了口冷氣問道。
王爍捂着小腹,臉上堆笑道:“我說了,你這個人最喜歡的就是給自己加戲,什麽算計不算計,我根本都聽不懂。”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地慧像是害了癔症似的抓住王爍的胳膊,犀利的目光,似乎想把王爍的想法都看透。
“我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地慧的臉幾乎湊在了王爍眼前,秀氣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顯得有些猙獰。
地明緊鎖着眉頭,上前拉開兩人道:“地慧,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趕路要緊,這傻大個和那窮儒生,放了就放了吧。”
“你不懂!”地慧一下把地明的手掙開咆哮道:“王爍在算計我,你們都中計了!”
地明也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他算計你什麽了,現在他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兩個可有可無的人,放了便放了!”
地慧猛地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地明:“連你都這麽說?你們難道就不明白嗎,你們已經中了王爍的離間之計了!”
“莫名其妙!”
地明冷哼了一聲,王爍已在他們手中,這一路上除了說的話不中聽之外,再也沒有其他動作了,哪裏用什麽離間計了?
他把老杜和王翃的繩索解開道:“放你們二人一條生路,一路往東,莫要回頭!”
老杜還想說什麽,卻被王翃直接架在了肋下,飛也似的跑開了。
看着兩人的背影,地猛嗤笑一聲道:“看,連頭都不回,地慧,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兄弟們,咱們上路,先去前面的集市,去租幾匹馬,要是不給租,那邊偷去!”
一行人推着王爍上路了。
地慧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王爍走到他身邊,看着前方帶路的地猛笑道:“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自信了,自信到你任何時候,都是以自我爲中心的!”
地慧一怔,如遭雷擊般呆滞在原地。
王爍微微一笑,又回頭看向王翃和老杜消失的方向。
别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