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賠本的買賣
郭曦将消息傳達給王翃後,又幫着幾人收拾完行李,便準備坐船往南陵縣去了。
本來王翃想留下郭曦,随他們一同前往南陵縣的,隻是郭曦拒絕了,畢竟王爍給的任務是讓他盡快的把信送出去,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返回。
王翃依依不舍的将郭曦送到船上,等船開走後還掉了兩滴淚。
老杜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緊了緊身後的黑鍋,賊兮兮的湊到王翃身旁笑道:“不過是暫時分别,又不是訣别,幹嗎搞得這麽傷感?”
活**一抹眼淚,以一種憐憫的眼神看着老杜道:“伯牙子期,知音難覓,跟你說你也不明白。”
老杜一聽這話,驢脾氣就上頭了,撸起袖子喊道:“杜某怎麽會不明白的,當年送别太白兄時,杜某哭的比你還慘呢!”
“堂堂七尺男兒,送别時候竟然淚沾衣裳,你也不嫌害臊!”活**啧啧了兩聲,搖着頭走開了,似乎是爲老杜的流淚哭泣感到不齒。
韋奴對兩個男人兒戲一般的互怼視而不見,一馬當先進了城。
進城後,韋奴先找牙儈買了一些奴仆,都是不超過十二歲的小孩,甚至還有兩個胡人,接着又租了八輛馬車,等到王翃等人都進城後,大搖大擺的在城中消費着。
以前老杜不明白什麽叫花錢如流水,現在他明白了,是貧窮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韋奴在城裏最好的酒樓點了三桌菜,一桌自己吃,另外兩桌竟然都喂了馬!
這可把老杜心疼壞了,捶胸頓足的直呼暴殄天物。
老杜沒吐槽兩句,就被韋奴充滿殺意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王翃見老杜委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杜啊,我也覺得這麽做不好,可這都是王二的要求,你就忍忍吧!”
老杜沒好氣的把王翃的手拍掉,不耐煩的翻個白眼道:“我怎麽沒看出來,剛剛在青樓給都知贖身的時候,數你的叫喊聲最大!”
王翃極其羞澀的一笑道:“嗨,逢場作戲罷了,千萬别當真,哎,老杜,哪兒好像是賣宣筆和宣紙的,你要不要…”
話沒說完,老杜捧着一大把錢屁颠屁颠的跑過去了。
到了攤前,老杜也不說話,隻是将錢摔在桌上,然後挑了一根上好的宣筆,抽了兩刀宣紙揚長而去。
攤主的嘴大的足以塞下一個拳頭!
要知道老杜給的錢,足夠把他整個攤都買下了!
可老杜呢,僅僅是拿了一支筆!
攤主做夢也想不到,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會發生在他身上!
整個城中,和攤主有同樣想法的人,還有數十個之多!
城中的牙儈們也在傳播,有一夥兒來自長安城的冤大頭,出手極其闊綽,他們那架勢根本不是來花錢的,完全是來撒錢的!
一路東行,韋奴一行人就是這般高調的行事,花錢的速度更是驚人,李林嶽若是看到了,一定會氣得當場昏死過去!
名聲的傳播速度,遠遠超出韋奴他們的預料。
當一行人離開一個縣去往下一個縣的時候,路上會有上百名商人,雙手捧着自己的貨物,如進貢一般候着,隻求能讓這幾位冤大頭看一眼。
見時機成熟,王翃便放出話來,此次來宣州,他們的目的隻有一個,買錢。
而且他們的價格,遠遠高出其他錢商的價格!
一枚良币,換取三枚惡錢!
之前來江淮的錢商價格則是一枚良币換五枚甚至六枚惡錢!
人們不是傻子,同樣數量的惡錢能換取更多的良币,選哪個做合作夥伴已經不言而喻了。
有私自鑄錢的農夫捧着自己的惡錢去跟王翃做生意,怎料王翃連看都不看,隻丢下一句“少于五萬貫的生意不要來找我”後揚長而去。
人們明白了,這幾位來自長安的貴客,是來做大生意的!
當然也有人不相信王翃他們,畢竟五萬貫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這些錢可不是幾輛馬車就能裝下的。
王翃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指着江邊的航船說:“錢都在路上!”
當地人都知道,每年的這個季節,江上都會有不少的船隻在長安和江淮之地往來,而這些船隻來江淮也隻有一個任務。
運錢。
再加上有人親眼看到江邊的确是有錢船緊跟着王翃她們,那些提出異議的人也沒了聲音。
那些私自鑄錢的農夫商戶們議論紛紛,能吃下這大訂單的人沒有幾個,也隻有宣州城那幾個大世家才做的到!
而在離南陵縣還有數十裏的時候,王翃一夥人又做出了一個讓當地人目瞪口呆的舉動。
借錢。
隻是他們的借錢,不是普通的借錢,而是借一錢還兩錢,借百錢還兩百錢的借法!
這種借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人們的認知!
難道這群人都是傻子?
還說他們錢多燒得慌?
有人說王翃他們背後站着的,一定是西域的大胡商,兩個胡人奴仆就是最好的作證。
也有人說王翃他們是某個皇子皇孫,也隻有皇子皇孫才會這麽花錢。
各種傳言愈演愈烈,一個漁夫壯着膽子,借給王翃一百錢,第二天得到了兩百錢,而且還都是良币!
漁夫成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緊接着更多的人蜂擁而至,揮舞着手中的銅錢,一股腦的湧向王翃的車隊。
關于王翃的傳言,傳到了南陵縣。
王爍在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親自下廚爲郭曦接風洗塵。
當然,王爍還很貼心的爲郭曦準備了皮鞭蠟燭等物。
一臉倦容的郭曦看到這兩樣東西立馬來了精神,也不吃飯飲酒了,摟着小蜜蜂進屋探讨人生哲理去了。
“瘋了,這些人一定是瘋了!”老貔貅給王翃等人下了評價。
他瞥了一眼王爍,陰陽怪氣的說道:“在老夫看來,你和這些人也差不了多少嘛,拿着錢去建集市,這種賠本的買賣虧你想得出來。”
“阿翁,建集市不是虧本的買賣!”雲奴提出了抗議,接着她看向王爍道:“不過我覺得阿翁說的對,這些人一定是瘋了!”
王爍微微一笑,要是這爺孫倆知道王翃他們的所作所爲,都是受到了自己的指使,那得驚訝成什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