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應對之策
貔貅?
圍攻刺史府的百姓皆是一驚,心想我等不過就是要個說法,你這小郎君也不必放惡獸來咬我們吧?
有些膽子小的百姓已經悄悄往後移了,一旦發現有什麽不對勁,會第一時間逃跑。
“給本官好好說!”宇文虎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踢了王爍一腳。
這混小子,會不會是故意裝作淡定的模樣來騙本官?
不是宇文虎不相信王爍,隻是眼前這等景象,換一個心理素質差的人,早就被吓得尿褲子了。
上千号人圍在面前,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唾死了!
而且宇文虎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法,能平息百姓們的怒火。
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便是跟世家們妥協。
沒辦法,誰讓人家生意做得大,又是鑄錢的大戶,用經濟手段來反抗,刺史府的确無能爲力。
而且,這僅僅隻是一天,便有上千的百姓聚集于此了。
如果時間一長,後果恐怕不堪設想,說不定還會驚動長安城。
宇文虎心中已經有了主意,他隻給王爍三天的時間處理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那麽他就不得不把這混小子趕出刺史府了。
“鄉親們,回去吧,我這裏保證,明天開始,所有的價格都會恢複正常。”王爍揉着屁股十分自信的說道。
“你保證?”
一個身形壯碩的漢子狠狠的朝地上唾了一口:“你他娘的是誰啊,你就保證,你是刺史公嗎?”
“對啊,你毛還沒長齊呢就敢放這大話,你以爲你是誰啊!”
“刺史公不發話,我們絕對不回去!”
“就是,你一句話把我們打發了,你比相公的面子還大!”
這種場面,王爍也已經料到了,自己在宣州城人言輕微,不可能一兩句話就把百姓們勸走。
眼前百姓們全都提及宇文虎,王爍也看向宇文虎眯眼笑道:“宇文刺史,要不您來講兩句?”
“若是你隻有這些招數,那本官勸你趁早回長安城吧,還可以還本官一個清淨。”宇文虎斜睨着王爍的說道。
這是讓我透招啊。
“回刺史公,此事其實很容易化解,李林嶽李公門下生意遍及各行各業,由他出頭,專門成立一座市集,專供百姓所需,一切價格全按正常市價走,百姓的述求便迎刃而解了。”
其實王爍和李林嶽早有這種想法了,王爍是覺得,需要在宣州扶持一大家族,跟原本的世家對着幹,這樣有助于他做事。
而李林嶽則是覺得,宣州是一塊肥肉,在嘴邊隻能看着卻不能吃下去,心中多有不甘。
這還真是瞌睡了就把枕頭抵上了,若是跟李林嶽說了這件事,老貔貅怕是會高興的當場來一段鋼管舞。
宇文虎沉吟一聲,對于李林嶽的财力他是清楚的。
這位可是李閣老的親弟弟,深的李閣老藏拙的精髓,每當你以爲自己能看到他的全貌時,他又會給你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對于這一手,宇文虎還算滿意,但他也有一些疑惑。
“你能讓李林嶽聽你的?”宇文虎冷聲道:“我要的是保持宣州物價平穩,所以别覺得他是來發财的!”
“這點刺史公放心。”王爍自信的笑了,拿捏别人他不好說,拿捏李林嶽太輕松了。
别管是小貔貅還是老狐狸,這兩大法寶一出,李林嶽隻有丢盔棄甲繳械投降的份兒,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見王爍如此笃定,宇文虎緊抿着的嘴才有了一絲笑意。
“諸位父老鄉親,明日,宣州物價便會平穩如常,諸位如果不相信他,該相信我宇文虎吧?”宇文虎朗聲問道。
一把手發話了,圍着的百姓們這才平複了下來,不在往刺史府裏丢菜葉子了。
隻是,百姓們還沒有要退去的意思。
“刺史公,還有一件事莫要忘了!”之前說話那老者開口說道。
王爍見狀趕緊攙扶着老人家坐下,又差人去拿瓜果和酒食分給百姓們吃。
那老者贊賞的點點頭笑道:“多謝小郎君了。”
“剛剛老翁說的事,可是這惡錢之事?”王爍笑着把一碗酒遞過去問道。
老者微微一笑,眼皮一睜一閉,算是默認了。
其他正分食瓜果酒食的百姓,一聽王爍提及到惡錢兩字,全都放下了手中的瓜,瞪着一雙閃亮的眼睛看着王爍。
連宇文父子也都屏住了呼吸,惡錢始終是整件事繞不開的點。
剛剛宇文虎沒有主動提及惡錢的事,其實就是想要蒙混過關,把這件事暫且混過去,誰能想到王爍竟然主動提及了。
能主動提及此事,一定是有了破解之法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王爍身上。
“朝廷明令禁止民間私鑄惡錢,這是法令,不得更改。”王爍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惡錢,禁止流通使用!”
整個刺史府前,一片寂靜,靜的隻能聽到從空中傳來悠悠的鳥鳴聲。
嘭。
不知是誰帶頭,把手中吃剩下的瓜皮扔了過去。
這一扔就如同導火索一樣,點燃了整個刺史府。
憤怒的群衆們揚起手中的物品,紛紛朝王爍扔了過去,一時間瓜皮如雨點般的砸落。
刺史府的衛士們也隻是裝裝樣子的護着王爍,心裏恨不得在推一把,把王爍推到人群裏。
他們平日裏沒少收人家好處,這些好處自然是惡錢,如今一聽這錢沒法用了,豈不就是說好處都化爲烏有了?
隻見那老者輕輕點着拐杖問道:“你們這是作甚,吓壞了小郎君!”
輕輕的質問聲伴随着拐杖墊底發出的笃笃聲,竟直接制止了百姓們嘈雜的吼聲。
這老人家,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人們常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最起碼這老人說話還是管用的,王爍暗中思忖着。
“小郎君,老朽一把老骨頭了,按理說是不會貪圖這榮華富貴,那玩意身不帶來死不帶去,可也得爲後輩們想想,爲他們某些東西。”老人眯眼笑着,忽然一把抓起了王爍的手腕。
“之前咱們太宗皇帝讓鑄錢,現在聖人又不讓鑄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說朝廷說話不算數,小郎君,你告訴我,朝廷說話,我們是該聽,還是不該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