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發明的武器帶倒刺？是誰想到在武器上塗毒的？
這麽殘忍有什麽好，和平不好麽？
所幸的是，清篁的魔體體質本身對毒有着不賴的抵抗效果，所以大部分的毒藥對他都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
但顧攸甯也不能任由毒藥殘留在傷口上不是？
等到将清篁全身上上下下的傷口處理完，顧攸甯的臉上已經布滿了一層的薄汗，她是連胳膊都擡不起來了。
而周圍的水也已經通紅一片。
若不是清篁胸口那平實的跳動感，顧攸甯真的懷疑他是否還活着。
畢竟那麽多的血，都是顧攸甯眼見的流出來的。
可能清篁魔體的構造和正常人的都不一樣。
好吧，他本來就不是什麽正常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顧攸甯稍微有些放松，隻要渡過今晚，清篁便不會有危險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依舊不醒的清篁，最終決定還是去洗一洗。
其實自己身上也沒好到哪去，一開始拖着清篁簡直是連滾帶爬，身上的灰塵真的不能忍。
想着，顧攸甯将清篁靠好，自己挪了一塊地方，将濕衣服換了下來。
背對着清篁的顧攸甯，沒有看見某狐狸的眼睛緩緩睜開，依舊很愉悅地享受着這舒适的泉水。
清篁眯起眼，盯着顧攸甯裸在外面的一小塊背，唇邊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要是直接和她解釋，顧攸甯定然是不會信的，不如讓她自己親身體會一下，倒比解釋更加生動。
清篁雖心中這樣想，一開始卻并沒有用苦肉計的打算，身上的傷口都是實打實地是從蝦将和他的手下那讨來的。
縱然他實力再強，不能用法術，也基本與普通修行者無異，更何況是帶了一個顧攸甯。
裝暈這個舉動，隻是在他力竭之時突然升起的念頭。
想着，他抿了抿唇，臉上笑意更甚，隻是這福利，當真是不錯。
顧攸甯沒敢洗太久，隻是稍微泡了一會兒就套上了衣服，将清篁也從泉水中撈了起來。
重新攙着他，顧攸甯尋到了一處山洞，确認裏面沒有什麽具有威脅性的動物後才帶着清篁走了進去。
鋪好棉被，又在周圍撒上一圈雄黃粉，顧攸甯才半跪下來，将清篁的頭發一點點拭幹。
待到升起火，顧攸甯已經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她攤到清篁身邊，再不想動一下。
很困，卻又不敢睡熟，一方面是怕有野獸在半夜闖進來，一方面是怕蝦将帶人找到了這裏。
想着，顧攸甯側過身，看着清篁的修長的脖子，上面有一道疤痕，很是刺目，顧攸甯輕輕歎了口氣，微不可聞。
誰料，清篁突然轉過身，攬住了她的腰。
用的是那隻傷口見骨的手，顧攸甯怕撕開他的傷口，不敢掙紮。
“你什麽時候醒的。”顧攸甯隻好問道。
“剛剛。”
“傷口可好些？”
“不必擔心。”清篁低笑幾聲，在空曠的山洞中顯得尤其清楚，“有魔氣護體，我會好得很快。”
“你不是沒有魔氣麽。”顧攸甯仰頭，看着清篁的臉，一字一句認真道。
清篁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告訴了顧攸甯真相：“我有魔氣，隻是不能用而已。”
“爲何。”
“劫在你身上下了咒術，我在你方圓十裏之内，不可動用魔氣。”清篁看向顧攸甯，低聲道。
有些東西，看來是瞞不住了。
“否則如何。”顧攸甯追問道，不依不饒。
“否則，你輕則内傷，重則經脈寸斷，從此廢人一個。”每一個字，都重到讓顧攸甯無法呼吸。
“那你爲什麽要待在我身邊？”顧攸甯垂眸，清篁的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雖有一萬種猜測，卻也沒有想到這麽複雜。
但她明白，若清篁離開她方圓十裏，一切對他的禁锢也就不存在了。
況且，自己的生死對于清篁，又有何幹呢？
“因爲你鬥不過劫。”清篁低頭，輕輕在顧攸甯額間落下一吻，“而我不希望你死。”
顧攸甯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舉動，朱唇微微張着，震驚卻又冷靜。
這一切，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伴随着跳動的火光，一切都像是一場夢，清篁的臉上忽明忽暗，多了幾分不真實。
顧攸甯伸出手，輕輕撫上清篁的眉，低聲呢喃道：“可是，我不值得......”
清篁抱住顧攸甯的手緊了緊，“‘值得’是你們仙界的想法，我不是仙，在我的心裏，隻有願不願意和想不想。”
“可是我每一世都隻能活到二十歲......”顧攸甯沒有忘記那個輪回的詛咒，她的命，向來不長。
“我最擅長的，就是讓人求死不得。”清篁露出笑意，雖然話的内容那麽讓人毛骨悚然，語氣卻溫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你這話倒像是威脅。”顧攸甯嘟囔着，耳尖紅了紅，撇過臉去。
“可不是。”清篁淺笑，讓顧攸甯的臉靠在自己胸前，這樣她會更舒服些。
她的臉，總是這麽容易紅呢。
顧攸甯紅了紅臉，輕輕将手環住清篁的腰，調整了個舒服的位置，低語道：“别讓我發現有一天你騙我，不然我一定不放過你。”
“好。”
“永遠不許背叛我。”
“好。”
“永遠......”
“都好。”清篁說着，伸手撫上顧攸甯的眼，“睡一會吧，你累了。”
“可是......”
“不會有事。”清篁嗅着顧攸甯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到了一種幸福感從心底油然而生，“信我。”
顧攸甯點頭，很聽話的閉上了眼。
清篁也同樣将眼睛閉上，靜靜享受着這一瞬的安詳。
他這一生不知經曆了多少追殺，陷入過多少次困境，若不是憑借出色的手段和敏感，怎能在鮮血之中存活下來，又怎能坐到如今的位置。
清篁以爲，這一世，他都不會有什麽牽挂，可如今，終于有個人讓他有了要守護終生的想法。
沒有人可以取她的性命，就算是從無敗績的劫，也絕對不可以！
清篁唇邊露出一抹冷意，從無敗績又如何，巧了，正好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