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一直到天大亮顧攸甯方醒。
清篁卻已經不知看了她多久了。
“早。”清篁率先開口道。
“嗯。”顧攸甯微微颔首,想想又問道,“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清篁勾起唇角,抓起顧攸甯的手,放在自己衣襟前,“你可以親自看一看。”
“下流。”顧攸甯抽出自己的手,側臉起身,頗有些不好意思。
清篁知道她臉皮薄,也不攔,隻是笑着看她的模樣,越發覺得有意思起來。
從乾坤袋中收拾了些吃食,顧攸甯将清篁扶了起來,遞給他一個水囊,“昨日在外面尋到一處水源,上遊打的。”
怕清篁對這些東西挑剔,顧攸甯特意解釋道。
清篁接過水囊,喝了一口,笑道:“上遊下遊有什麽區别,洗澡水我也認了。”
顧攸甯猛然擡頭,指在清篁胸口:“你是不是昨天早就醒了!”
“我的确是昨天醒的。”清篁臉上笑意愈發濃烈。
沒錯啊,難道不是昨天夜裏醒的?
“你!”顧攸甯氣的滿臉通紅,又羞又惱,卻又無處發洩,隻将臉扭過去,不看清篁。
清篁也不動她,拿起面前顧攸甯擺好的面餅,咬了一口,盯着顧攸甯的側臉,眼珠都不轉動一下。
顧攸甯隻覺得臉上有道目光直視的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想笑,又不想理他,覺得心裏憋屈得很。
盡管沒有什麽好憋屈的。
“這水的味道怎麽有些像仙界藥泉?”清篁突然皺眉,将手中的水囊遞給顧攸甯,“難喝。”
“聽你瞎說。”顧攸甯轉頭,接過水囊,仰頭倒了一些在嘴裏。
方才打水的時候,顧攸甯急着趕回來,并沒有注意到這水的奇怪,現在聽清篁這麽一說,倒真有幾分藥泉的滋味。
怎麽會和藥泉的味道相仿呢?顧攸甯皺眉,想起昨天那溫泉水周邊環着一圈竹林,的确很像是人爲栽種的。
不等她細想,清篁将她手中的水囊又奪了過去,喝了一大口,“這回好喝了。”
顧攸甯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開始叫你喝你嫌難喝,”顧攸甯将清篁手中的水囊搶了過來,“我喝過你又來搶,現在你不許喝了,都是我的。”
顧攸甯瞪視着清篁,往後退了一拳遠,将水囊背到身後,顯然不想再給他。
清篁一瞬不瞬地盯着顧攸甯,眸中氤氲着霧氣,幽黑的眸子吸走了所有的光線,像極了之前顧攸甯救的那隻狐狸。
哦,那隻狐狸可不就是清篁本尊......
顧攸甯咽了咽口水,告訴自己不能被清篁的美色1誘惑,深吸一口氣,道:“這裏怕是有人居住。”
“哦?”清篁低沉的聲音帶着尾音,誘人犯罪。
顧攸甯盡量忽視掉他,又接道:“若不出意外,我想住在這裏的應當是丹陽子。”
“馬丹陽?”清篁問道,悄悄坐近。
“嗯。”顧攸甯點頭,丹陽子在仙界是有封号的,可他生性散漫,難有人入其眼,所以一無定所,二無弟子,倒是仙界中的奇葩。
“不如我們去探探,找個樂子。”清篁又往顧攸甯身旁湊了湊。
顧攸甯皺眉,綜合現在的情況,拒絕道:“不可,我現在法力被封,而你又不能使用魔氣,我們不要說探,恐怕還沒有近前就會被抓。”
“不過就是一個小仙,你怕什麽?”清篁慫恿顧攸甯一起和他去看看,不知心中打着什麽主意。
“我可不怕,不過某些人身上的傷可不能随便亂蹦跶。”顧攸甯一面反駁着清篁的話,一面提醒他的傷痕累累。
清篁滿不在乎地撸起袖子,上面的疤痕幾乎隻剩下了淡淡的紅痕:“有我魔體存在,再加上昨日的藥泉,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特意沒有挽起左手的袖子,周身的傷口,隻有蝦将留下的還沒有愈合。
不過他并不想顧攸甯知道。
顧攸甯又怎麽看不出他的想法,也沒有刻意去揭穿他,将東西都整理好,站起身來:“那就走吧。”
說着,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清篁拉住她的衣袖,“你就這樣冒冒失失的出去?”
“不然呢?”
清篁歎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塊鴿血紅寶石,擡手挂在了顧攸甯脖子上。
妖異紅,鬼魅黑,九瓣六開,冥界九蓮業火燒灼而成,能隐去任何氣息不被尊者之下的人發現。
神隐?顧攸甯低頭看着那寶石,心中一驚:“原來把冥界鬧了個底朝天的人是你!”
清篁做了個噓聲的動作,示意顧攸甯不要大驚小怪:“反正萬年就能結一塊,冥王那家夥舍不得摘下來,我就代勞了。”
聽聞,顧攸甯眸子一轉,笑道:“從我這裏,斷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反正我還有一塊。”清篁根本就沒有從顧攸甯那裏再拿回來的意思,他指了指自己的腰帶,上面果然嵌着同樣的一塊寶石。
由于其他的裝飾物的遮擋,不留神還真看不見清篁腰間的那一點鴿血紅。
冥王定沒有想到,他尋了幾百年的神隐,竟然被某人大大方方地挂在了身上。
“我還以爲這神隐是獨一無二的。”顧攸甯看着清篁腰間與自己脖子上一模一樣的紅寶石,嘟囔道。
“這本就是獨一無二的,隻是夜二那小子死活要切開。”清篁解釋道,“我就随他去了。”
“你和夜二的關系很好。”顧攸甯想起了那個之前時常跟在清篁身邊的男子,肯定道。
清篁點頭:“是,說來夜二的年級要比我更大些。”
“比你?”顧攸甯想起了那個頗爲活潑的小子,沒想到他竟然那麽......老。
果然是老頑童麽?
“我兒時被人推進天眼,便是虧他救我。”清篁很簡單地闡述了這件事情,卻觀察着顧攸甯的反應。
他覺得,顧攸甯是一定不知道她是出生在天眼裏的。
而顧攸甯的反應也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天眼?”顧攸甯的注意力被這兩個詞吸引,“是那個禁地?”
“正是。”
天眼的兇名顧攸甯絕對不陌生,就算是鼎盛時期顧攸甯也絕沒有入天眼的想法。
“走吧。”清篁并不是很想提起那些爛到骨子裏的陳年舊事,“我們去會會那丹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