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一股蠻力,扯着她坐了下來,帶進清篁的懷中。
“你這就生氣了?”清篁笑,将顧攸甯扳過來看向自己。
顧攸甯撇嘴,“你這樣折騰我,我就不能氣一氣?”
她窩在清篁懷中,倒也沒有不安分,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擺,明顯一副受了氣的模樣。
“那我倒是要問一句,你這樣折騰我,我是不是更應該氣一氣?”清篁說這話的時候,用的是極其平常的語氣,卻也掩飾不住他的憤怒。
他依舊還是氣的,顧攸甯想。
“當時不是情況緊急?我隻是想将傷害降到最低......”
“那在你的心裏,那些人的安危是不是比我更重要?”聽到顧攸甯的這種解釋,清篁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直接打斷顧攸甯的話,質問道。
“那倒也不是這樣說,那你不是沒有危險?不過就是配合着演一場戲......”顧攸甯依舊不覺得自己哪裏有錯。
明明就很對不是?
“哦?”清篁将頭湊到顧攸甯耳邊,輕聲道,“我們來做個假設吧。”
“說。”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危險,我站在一旁無動于衷,你會怎麽樣?”
顧攸甯想了想,不假思索的回答:“可能會剝了你的狐狸皮。”
“那如果我動手,所用的魔氣會對周圍一裏内的凡人造成損傷呢?”見顧攸甯漸漸入了自己的套,清篁唇角的笑意漸漸愈發明顯。
很好,既然你總愛用仙界大義滅親的那一套,我就讓你知道後果會是什麽。
果然如同清篁所想,顧攸甯沉默了。
清篁循循善誘,“那麽,按照你的理論,你遇見危險,自己也許能解決,也許不能,但因爲我屬性的原因,我爲了保全天下人的安危,而選擇不出手救你,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你被别人揍,那麽問題來了,顧攸甯,你喜歡這樣袖手旁觀的我麽?”
顧攸甯依舊沉默,她不能否認,要是清篁果真如此,她恐怕真的不會高興。
“所以你看,我一定是理都不理别人,先救你再說,你說對不對。”見顧攸甯開始動搖,清篁乘熱打鐵,開始灌輸自己的思想。
“是麽?”顧攸甯忘記了一開始自己的初衷,轉而開始關心清篁的那句‘先救你再說’。
這話,怎麽聽上去就那麽順耳呢?
清篁見自己的目的即将達到,笑道:“那是自然,天下人的安危與我又有什麽關系,他們好不好和你好不好,怎麽能相提并論呢?”
“不對不對。”顧攸甯突然回神,跳了出來,“我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不能一言而論,事實上,你并不會受到任何傷害,我怎麽不管不顧你了?”
清篁沒有想到顧攸甯能這麽快從他的理論中跳出來,決定再接再厲,一定要将顧攸甯心中的所謂‘天下大義,大義滅親’的想法給掰歪。
于是,他垂眸,換上了一副抑郁的表情。
“顧攸甯。”清篁的聲音聽上去莫名的憂傷。
顧攸甯被他突如其來的變化給吓呆了,她忙道:“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當時我說出那句‘我打不過她’的時候,心情有多麽的不好?”清篁歎了口氣,哀怨的看了顧攸甯一眼。
他沒有說謊,當時他何止是心情不好,簡直是想要掐死顧攸甯的心都有了。
“怎麽會,我不過就是模拟你是隻小貓妖,不揭穿我倆的身份而已啊。”顧攸甯依舊是想不明白爲何清篁會爲這樣一件小事而不開心。
她根本沒有想過,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甯折不彎的。
比如清篁。
“我沒有朝誰認過輸。”清篁連聲歎氣,“可是沒有想到,第一次認輸卻是給一個那樣的女人。”
說起來,清篁又有些咬牙切齒。
他堂堂魔君,什麽時候吃過這樣大的虧,要是那女人多活兩天,清篁都覺得那是自己洗不去的恥辱。
顧攸甯一愣,她沒有想到,清篁竟是爲了這樣的一件事而憤怒。
是了,他是高高在上的清篁魔君,怎麽能動不動就與人認輸?
這是顔面的問題,他可不是像自己一樣的小姑娘,說認輸就認輸。
君子一諾就值千金,更何況是比諾言更加貴重的服軟。
“是我考慮不周。”顧攸甯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她從不逃避責任,這件事确實是她的不對,她将想法強加在清篁身上,卻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誰知清篁搖頭,“不,這還不是最讓我傷心的地方。”
難道自己還做了什麽?顧攸甯順着清篁的思路往下想,依舊得不到什麽線索。
“顧攸甯,但凡你有一點爲了我考慮,都不會這樣做!”清篁将自己真正的想法說了出來,突然覺得心頭舒服了不少。
不吐不快,果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是不是以後有事情,都要考慮說出來呢?清篁想,卻見着了某人低頭不語默默思考發呆的樣子。
“我隻是覺得,你沒有什麽需要我考慮。”顧攸甯沉默片刻,輕聲說道。
現在她發現自己或許錯了,清篁他不是萬能的,他也不是沒有感覺,自己這樣對他,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不公平的。
清篁挑眉,回答道:“我隻是一個人,不是天道。”
隻有天,才是無所不能的。
“我知道了。”顧攸甯依舊垂着眸子,“以後我不會這樣。”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清篁笑道,心中的陰霾一消而散。
若以後顧攸甯能先爲他考慮,那可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這一次自己倒不算是白認了一回輸。
想着,清篁眸光一凝,隻是這顧攸容,怕是得趕快除了去,否則他心裏的這個疙瘩,總是讓他不舒服。
“那麽......我是不是能從你的腿上下來了......”顧攸甯看向清篁,表情有些别扭。
她現在還窩在清篁懷裏呢!
開始是清篁心情不好,所以她沒有拒絕,現在既然他心情好了,是不是也應該放手了?
某人自然不如她的願,反倒是将手環在了她腰間,“休想,今天我說了算。”
“不是...那我們也得去吃飯不是?”顧攸甯随便找了一個借口,敷衍他道。
“我記得,你的修爲已經到了少吃幾頓不礙事的地步。”某人在她耳邊壞笑,并輕輕吹了口氣。
顧攸甯腦袋‘嗡’的響了一聲,糟了,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