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籠魚緩慢遊動,柔軟的水草搖曳着,時不時蹭到魚晚晚的皮膚。
幾隻小魚藏在水草之中,被燈籠魚追逐出來,燈籠魚笨拙又兇狠的張大了嘴巴,露出一排細細的牙齒,一口咬住小魚,吞入腹中。
魚晚晚頓時計上心頭。
她擡起沒被綁起來的腳,挑中一隻燈籠魚就踹過去。
燈籠魚被踹飛,一開始還能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但是魚晚晚的腳得寸進尺,追着它不放,再被踹了好幾次以後,再好的脾氣也頂不住了,燈籠魚張大了魚嘴,嗷的一口就朝着魚晚晚的腿咬過去。
它的一口牙果然不是白長的,雖然細小,但是咬起人來痛得要死,魚晚晚的腿很快就被咬出血來。
那邊護衛長還在教訓尚冰,還有越說越起勁的架勢。
他覺得自己挫了擁護長老的尚冰的傲氣,也算是替王從長老那裏扳回一城。
“我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明天你就去給我清理紅蟹,你……”他說到一半,鼻子動了動,疑惑道:“奇怪,怎麽突然有一股血腥味?”
他左右看了看,順着血腥味的方向而去。
尚冰一看到他去的方向,立刻就慌張起來,遊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護衛長大人,你去那裏幹什麽,那裏沒什麽好看的。”
護衛長被他攔着,更覺得奇怪:“我聞到這裏有血的味道,有點像族人血的味道,過來看看。”
尚冰頓時如臨大敵:“怎麽會呢,你看這裏,一條人魚都沒有,怎麽會有血腥味呢!”
他暗道不妙,該不會是哪個帶回來的雌性莫名其妙流了血被發現了吧!
“對啊,這裏沒有人魚,怎麽會有血腥味呢,你走開,讓我去看看!”護衛長看他越遮遮掩掩的,就越覺得不對勁,更加打定了主意要往水草灘裏闖。
尚冰拼了命的去攔,但護衛長能做他的上司,實力肯定高于他,他哪裏攔得住,直接就被甩到了一邊,護衛長招了招手,自己的人魚護衛立刻遊上來把尚冰拉住。
護衛長遊進水草灘,撥開水草,震驚的發現裏面居然藏着好幾個熱血獸族的雌性!
而剛剛自己聞到的血腥味,正是一隻燈籠魚咬住了其中一名雌性的大腿,居然直接咬下了一塊肉來,紅色的血霧在海水裏彌漫。
見到目的達成,魚晚晚将傷口周圍的燈籠魚驅趕走,海水刺激着傷口,帶來十二分的疼,把她頭暈導緻的迷糊都驅趕走了,剛剛毫無血色的臉也更加蒼白了幾分。
還好這個護衛長感官夠靈敏,不枉費她又是流血又是受傷的,連肉都被扯下來一塊。
魚晚晚皺着眉頭。
等她回去以後,一定要跟獸神報工傷!
護衛長指着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雌性們,瞪向尚冰:“尚冰!這群雌性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熱血獸族的雌性出現在這裏!你難道不知道王最厭惡熱血獸人嗎?還敢把她們帶到海底來,你是想做什麽!造反嘛!”
尚冰還沒見過他這麽生氣的樣子,被兜頭一罵,腦袋嗡嗡響。
但尚冰也算是被罵習慣了,很快就反應過來,直接反駁道:“什麽雌性,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護衛長冷笑:“不知道你剛剛攔着我幹什麽,我就說你今天怎麽走這條路,還隻帶了這麽點東西回來,原來是把人手都用來抓雌性了啊!”
護衛長不愧是長期把尚冰視爲眼中釘肉中刺的人,一開口就完全猜透了。
尚冰眉頭一跳,還是接着反駁:“你别胡說八道,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今天走這裏也隻是碰巧而已!”
反正他就是不認,又沒有證人,就算是人魚王來了,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護衛長瞪大了眼睛,也拿尚冰沒有辦法。
魚晚晚見狀,瘋狂動起臉部肌肉,把封着嘴巴的水草弄掉,剛一得到自由,就迫不及待道:“他胡說,我們就是被他抓進來的,他還說要拿我們去喂養紅蟹,要把紅蟹都養的白白胖胖的!”
尚冰這次是心頭一跳,怒斥道:“住口,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魚晚晚也是不怕他,這時候要是不能讓尚冰狠狠摔一個跟頭的話,接下來死的就是自己了!
她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大聲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他還說他是堅定擁護長老的,就算是人魚王說要清理紅蟹,他也要抓獸人來喂紅蟹,讓紅蟹泛濫!”
魚晚晚卯足了勁要送走尚冰,抹黑的話張嘴就來。
其實也不算是抹黑,尚冰本來就說過效忠長老這種話。
魚晚晚擡起被綁在一起的手,指向跟着尚冰的人魚衛兵:“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嚴刑拷打這群人魚,他們都是跟着尚冰一起把我們抓來的。”
聽到要嚴刑拷打,一群人魚們立馬魚尾發軟。
護衛長跟尚冰積怨已久,要是被他抓住了,肯定要去一層魚皮!
跟着尚冰的人魚們叫喊道:“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尚冰的主意!”
尚冰目眦欲裂,恨不得當場沖上去一魚叉把魚晚晚捅死,他怎麽也沒有想到,好好一件事情,居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還被她當着護衛長的面說了自己擁護長老這種話。
護衛長的衛兵更加用力的壓住尚冰,算是暫時讓魚晚晚免受了危險。
而護衛長的怒火,跟尚冰來講完全是不相上下,他知道尚冰是長老的人,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膽子這麽大,不僅私自帶熱血獸族雌性來海底,還違抗命令,喂養紅蟹。
他面色冷峻,幾乎是磨着後槽牙把話說了出來:“尚冰,你居然敢違抗王的命令!還要抓獸人來喂養紅蟹?你是想做什麽,你想讓紅蟹泛濫,讓族人們都被吃掉嗎!”
面對護衛長的怒火,尚冰害怕的顫抖:“我沒有啊,我沒有那個意思。”
護衛長平常就看不慣尚冰,這次真真正正抓住了他的把柄,怎麽可能放過。
他高高擡起手,就是一個巴掌,打的尚冰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尚冰,你帶熱血獸族雌性來海底,我不管你是要做什麽,但你對王不敬,違抗命令,就足夠你死一回!”
尚冰被打的眼冒金星,腦袋都不太清楚起來:“你敢打我!長老是不會放過你的。”
他還敢提長老,無疑是給護衛長的怒火又添了一把柴,他又給了尚冰一拳,打的尚冰口吐血沫,看的魚晚晚都感覺到疼。
這兩下下去,打的尚冰不省人事,也讓護衛長神清氣爽起來。
想教訓那麽久的人,今天終于得償所願,想不開心都不行。
護衛長摸了摸自己的拳頭,讓人把尚冰關進監牢,連帶着尚冰帶的那一群人魚也關了起來。
處理完了尚冰的事情,跟着護衛長的人魚衛兵問道:“護衛長大人,這群雌性應該要怎麽辦呢?”
看着那群雌性,護衛長一時也犯了難。
喂紅蟹是肯定不行的,萬一把紅蟹喂起來了,威脅到族人就不好了。
而對方雖然是熱血獸族,但是獸人大陸的規矩,雌性和幼崽不能傷害,自己今天殺了這些雌性,萬一明天自己族裏的雌性也被抓去二話不說殺掉怎麽辦。
可是就這麽放走的話,那也太面子了。
護衛長揪住晃蕩的水草,陷入良久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