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死!”
殘月當空,月明星稀的夜晚。
距離臨華國王都三十裏地的一處山坳中,隐約傳出空寂的琴音。
琴音如泣如訴,似是一個女人在叙述自己一生的凄苦和無奈。
梧桐樹下,白衣女子芊芊素手輕輕拂過琴弦,琴弦振動間,音律也越來越铿锵激昂。
“夢琪,夠了!”一道陰冷的男音傳來。
白衣女子并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古琴被撥弄的愈發的快。
琴弦在清冷月光下,發出刺眼的銀光。
忽然一束紅光疾馳而來,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女子面前的古琴和琴桌劈成了兩段。
女子空洞無神的眼神直直的看着那一地殘骸。
她忽然嗤嗤的笑道:“君寒最恨的是誰?他一直恨你,恨不得立刻殺了你!”
“當年你背叛朋友,走上絕路,最終你竟是将那剛出生的男嬰趕盡殺絕,再将自己的孩子送入宮,夢琪,我幫了你太多,可我真的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們的兒子走上絕路。”
“爲什麽不?”
女子豁然起身,地面忽然燒起一層火焰。
古琴和石桌的殘骸在一瞬間被點燃。
她渾身噴發着犀利的怒火,似是将自己也燃燒了起來。
“夢琪!”
“二十年了!我隐忍了二十年,我恨透了她們,她們一個個都說是爲了我好,可是我的沈家沒了,我親眼看到我的父親母親被野狼吞噬入腹,這個仇,我找誰來報?”
“但君寒和雲卿是無辜的!”男人苦苦勸說。
沈夢琪一揮手,地面上的火焰随之熄滅。
她擁有一張絕世的美顔,雍容華貴的氣質是她與生俱來的優勢。
可正是這樣的優勢,讓她不能輸,也輸不起!
然而,那三個女人的出現,卻讓沈夢琪意識到,自己不過隻是傾國傾城的一角,這世上比她美麗多才的女人太多了。
“我愛燕王,可是燕王的眼裏隻有那個腳踩兩條船的女人!我想要嫁給皇帝,成爲皇妃,成爲皇後,赢得母儀天下的權利!可又是我的好閨蜜擋在了前面,讓我失去了機會!”
“可鎮北王妃沒有擋過你的路啊!”
男人的聲音變的凄楚。
沈夢琪無聲冷笑。
須臾,她用這世間最涼薄的眼神看向男人,一字一字的鄙夷道:“隻能怨她非要多管閑事,我啊!無非隻是想讓那兩個看不起我的男人知道,他們不肯娶我,就是他們一輩子的遺憾。”
“可怕!”
男人絕望的搖了搖頭,他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
沈夢琪站在原地,周圍是一片被烈火燒灼過的荒蕪。
她在白煙之中,用嘴型笑着說道:“山哥,我……不愛你啊!”
青雲莊就像真的憑空消失了一般。
鳳池宮和聶君寒都派出了精銳小隊出去尋找蹤迹。
但最終彙總過來的消息隻有一個……
“沒找到?”慕雲卿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砸在桌面上,正廳内氣氛一度跌破冰點。
跪在面前的阿九和破冰爲難的四目相對。
最後還是阿九鼓足勇氣點頭道:“人是的确沒找到,但吐蕃那邊最近貌似有些不太對勁,很有可能與忽然失去消息的青雲莊有關。”
破冰已經将自己的警告傳達給了煙雨。
可煙雨貌似根本不爲所動。
她到底有多少把握可以在她的面前耀武揚威,不知好歹呢?
“沈夢琪的地宮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她忽然問道。
阿九一愣。
破冰回道:“慕鴻山回老家之前就将沈夢琪的骸骨遷出來,可他害怕主子會不同意,也就沒有強求,但在離開王都之前,有帶着兩個庶女去祭拜過。”
“糟糕!快備車,我要去地宮。”
當慕家的馬車停在沈夢琪地宮入口的時候,她看着殘破的墓道門,一顆心算是徹底沉了下去。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她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最終還是要殘忍的在自己靈魂深處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原來慕鴻山一直深愛着沈夢琪啊。
而當初那個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燒死的沈夢琪,也許根本就沒有死。
當年她一氣之下,當着慕家上下所有人的面火燒道觀。
表面上是将沈夢琪的屍體給火化了。
但事實上,她一早就讓人偷偷将沈夢琪的棺椁運出了王都,并安葬在她親自擇選的風水寶地上。
當然了,由于事出突然,地宮是匆忙之間修建完成的。
内部非常粗糙,可墓道門很結實,完全沒可能六七年間就損毀的這麽嚴重。
顯然是有人偷偷将地宮的門炸毀,再将沈夢琪的棺材運走。
而最後一次被允許接近這裏的人,隻有已經回老家的慕鴻山。
慕鴻山,從一開始就跟她作對,并千方百計和自己過不去的便宜老爹。
哈!她還真是一點都沒猜到,一個如此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神秘人。
也許連君寒也無法将慕鴻山這種窩囊廢與青雲莊聯系起來。
但慶幸的是,她是臨華皇後與宮赤君的女兒,與慕家實際上沒有半毛錢關系。
不然兄妹戀這種狗血的橋段就要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等等!
她在胡思亂想什麽?現在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嗎?
阿九在這個時候從地宮中勘察回來,面色陰沉的回禀道:“棺材找不到了,主子,看來慕鴻山的确有問題。”
“讓破冰親自走一趟,去慕鴻山的老家看看,就算找不到他,也把他的兩個女兒給我弄回來。”
雖是庶出的女兒,但多少對慕鴻山有些牽扯。
破冰領命而去。
阿九則秘密前往吐蕃,若慕鴻山沒有在老家,那就一定在煙雨的皇宮中。
入夜,聶君寒一身疲憊的從宮裏回來。
剛進屋,就被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腦袋上。
聶君寒愣住了。
慕雲卿叉着腰,氣鼓鼓的質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除了小德王,慕雲千和慕雲浩也是你的兄弟?”
一提到這兩個廢物,聶君寒的臉色就極度冰寒。
她不依不饒的繼續逼問道:“聶君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将我蒙在鼓裏的?當初是誰告訴我,他永遠都不會騙我,他願意和我分享他的一切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