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孟德軍大營内,十幾個胡族打扮的女子正在給士兵們分發衣服和吃食。
衣服都是最上等蠶絲。
吃的也很考究,據說是她們的公主親自爲軍将們親手制作的特色糕點。
就連用來裝糕點的小盒子都是楠木镂空雕花,極緻奢華。
慕雲卿盤腿坐在一群營将中央。
他們用最簡易的方式堆出了沙盤。
沙盤演練了幾個回合,都是她大獲全勝。
幾個營将正嚷嚷着再戰一局。
一胡族姑娘卻拿着公主伴手禮走了過來。
那姑娘一隻手搭在肩膀上,柔柔弱弱的行了一禮後,才嬌羞的将禮物遞上。
慕雲卿在軍營裏最喜歡女扮男裝,幾乎整個孟德軍的人都習慣了。
但這初來乍到的胡族女子卻不曉得她是誰。
見那些糙漢子裏,居然有如此俊俏的郎君,一時有些心猿意馬,遂主動上前攀談道:“小女子見過将軍,這是我家公主給大家的見面禮,還請将軍笑納。”
當這姑娘沖慕雲卿說出這番話時,氣氛一瞬間就變的詭異了。
可被慕雲卿美色誘惑的小丫頭哪裏感受得到,依舊低着頭,紅着臉,将手裏的糕點盒子還有衣服遞了過去。
慕雲卿沒有當面拒絕,而是伸手摸了摸那上等的蠶絲,又捏了一塊馬蹄糕出來咬了一口。
味道很濃郁,一看就是出自于專業的糕點師之手,且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能做出來的?
她眉心幾不可查的一蹙。
心想,看來這位公主殿下來勢洶洶,勢有将聶君寒直接拿下的準備啊。
也不知君寒能否挺得過這局美人計?
感動一個男人,就要從感動這個男人的部下開始。
很快,在這一出送禮的戲碼落幕後,軍中很快就傳出不少歌頌公主是個賢惠女子的奉承。
而聶君寒也很少來她的帳中過夜了。
宮赤君撐着一側的下巴,幸災樂禍的說道:“這回我看你還傲什麽!上回沒抓住慕鴻山,卻給了塞外那些部族首領往你丈夫身邊安排女人的機會,你這是……”
“我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和親爹你一樣,賠了夫人又折兵!”慕雲卿很不給面子的直戳宮赤君的要害。
宮赤君閉嘴了。
可他幾乎瞪了她一個時辰才滾蛋。
畢竟是即将成婚的二手貨,最近宮赤君貌似對未婚妻的态度有明顯改變了。
還是親閨女更了解親爹啊。
在她親娘決定回到臨華帝身邊後,宮赤君也有過一段自我厭棄和放蕩形骸的日子。
身邊的女人不斷,可卻無一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裏。
甚至都沒有一個女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但唯獨那茶館裏的女先生,她看着嬌滴滴的,可骨子裏卻有一股和臨華皇後很相似的韌勁。
而她也知道她親爹的名字。
這便是她爲何要逼着他們結婚的原因……之一……
目送宮赤君憤憤離開,慕雲卿丢掉手中吃了一半的橘子。
她覺得無聊,便準備去外面随便走走。
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聶君寒的營帳外。
帳子内燈火通明,如同白晝,隐隐的絲竹聲從裏面傳來。
這是第幾個夜晚,聶君寒和那位公主殿下單獨相處了?
就在慕雲卿期期艾艾之時,從主帳外出來一個侍女。
看那打扮,應該是公主身邊的人。
侍女和同伴小聲道:“阿雅,你是不知道,咱家公主看似受寵,可每日與國師相處,卻一直不知國師的真實姓名,這也實在愁壞了咱們主子啊。”
同伴也是一臉無奈道:“國師自己不肯說,咱們這些做奴婢的能怎麽着?行了,快進去送酒水吧,今晚公主想要把國師灌醉,再生米煮成熟飯,這婚事也就定下了。”
“是啊,咱們快點進去吧。”
兩個小丫頭一前一後入了帳内。
慕雲卿看到他們往酒水裏加了一點作料,可她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什麽心态,居然沒有阻攔。
甚至還有點看熱鬧的因素在作怪。
她知道君寒的心是在自己身上的,不然也不會連自己的真實姓名都不肯告訴那倒貼的公主。
可若是在藥物的作用下,他還能保持清醒,抵抗人欲的誘惑嗎?
她很想知道,可這盤局賭的太大了!
一旦輸了……
“咣當!”
一連串東西摔碎的聲音傳來。
慕雲卿的思緒被猛的拉回現實。
她循聲望去,竟是滿臉通紅,渾身酒氣的聶君寒踉跄着從門口走了進來。
“君……”
想要關心的話還未出口,她水汪汪的唇就被堵上了。
兩個人幾乎是徹夜狂歡,今晚的他貌似很兇猛。
到了第二日,床塌了,帳内無一件東西是完好的。
慕雲卿趕緊用手捂住眼睛,再偷偷分開兩根手指,悄咪咪的往外看。
真是入目狼藉,更是處處都留有暧昧的痕迹。
“雲卿是在回憶昨晚嗎?”聶君寒側過身,用手撐着腦袋,冷冽陰鸷的眉眼,此刻盡是溫柔和纏綿的餘味。
她就這麽随便看一眼,心就小鹿亂跳了。
聶君寒長臂一伸,很輕巧的将她攬入懷中,再狠狠親下去,滿意道:“雲卿的唇可真甜。”
“有公主給你做的糕點甜嗎?”她依偎在他的懷裏,故意調侃他。
聶君寒眸色一沉,像是懲罰她似的,又親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等這一長吻結束了,她也徹底脫力了。
君寒的大掌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再移至如綢緞般絲滑的長發上。
他的聲音如癡如醉的在她耳邊回蕩着。
他說,“雲卿,此生我願用自己的命做你的傘,護你一世,保你一世,愛你一世!”
很多年後,當她再回憶起這番話時,仍是會覺得内心無比的甜蜜。
就像此刻一般!
日上三竿,兩人一起吃了早飯,慕雲卿就趕他去處理正事。
她則換上男裝出門。
依舊是和營将們混在一起。
偶爾聽聽他們的八卦,反而能更好的掌握一些有用的小道消息。
這一日,她聽一三品參将說道:“國師和公主的婚事是不是很快就要定下來了?據說昨晚國師留宿在了公主帳内。”
另一支持她的五品沖鋒營營長駁斥道:“咱們夫人又沒死,别忘了,夫人可不僅僅是夫人,國師也不僅僅是國師,旁的人不曉得,難道咱們自己人也忘了成遠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