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托玄聽了她的話,卻隻回了一句,“歲數大了,記不住了。”
“你……”慕雲卿又要動手。
宮赤君趕緊扯住她拔劍的胳膊,小聲勸道:“關愛殘疾人,你這孩子,這點淺顯的道理都不曉得嗎?”
“……”慕雲卿明顯看到午托玄的手僵了一下。
被自己的好友一口一個殘疾人叫着,他估計也不好受。
慕雲卿忍下湧到心口的怒氣,她用自認爲心平氣和的語氣說道:“午托玄,我知道你一定清楚解藥在哪裏,隻有拿到解藥,才有和沈夢琪談判的可能,不然即便君寒有辦法牽制住她進軍中原的腳步,可邊疆永無甯日,天下百姓也将……”
“那與我何幹?”
午托玄問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慕雲卿刷的一下拔劍,劍氣直接将琴桌劈砍成了兩半。
古琴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宮赤君捂住眼睛,偏過頭,他是真沒眼看了。
午托玄垂眸,盯着腳下那一地狼藉,又是冷冷的一句,“你欠我的,不是還沒有還清嘛!又有何臉面來向我讨要解藥?”
“沈肖涵,你要是還有點良知,就該清楚,當初爲了那幾十個億背叛古武世家的人是你!”
宮赤君聽迷糊了,他正要問清楚,就聽午托玄用更爲清寒的聲音反斥道:“不!無論哪一生哪一世,我沈家的魂,都會如影随形的跟着你!你欠下的債,你是用一輩子都還不完。”
“沈肖涵!”
“慕雲卿,有本事你就殺了我,這具身體可是你夫君的親生父親!”午托玄一字一頓,用最尖銳的語氣威脅着她。
該死!
慕雲卿已經刺出去的劍,堪堪在最緊要關頭收了回來。
她退後一步,惡狠狠的瞪着他道:“原主的真愛應該是玄宗的母親吧,可你重生穿越而來,便愛上了君寒的母親!換句話來說,我真該叫你一聲公公!”
原來這就是宮赤君不想讓她知道的秘密。
别看君寒更早出生,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君寒的母親才是真正的第三者。
隻是他們不清楚的是,午托玄死而複生,早就換了一個心了!
“是又如何?如今我深愛的女人死了,是因爲那個賤人,那我就讓那個賤人的兒子最終死在君寒的手中,你不高興嗎?”
午托玄笑的雲淡風輕,那樣子,就像他幫了自己一個大忙似的。
慕雲卿眼睫微垂,眸中複雜的情緒被巧妙的遮擋住。
須臾,她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你知道……沈夢琪會将君寒送入宮中嗎?”
“宮中?”
午托玄一愣。
他在這山洞中養傷已有二十多年,每次宮赤君來見他,都說君寒在夢回城生活的很好。
怎麽會……怎麽會被送入宮中?
午托玄淩冽的目光刷的一下看向想要逃跑的宮赤君。
一塊巨石從屋頂滾落了下來,正好砸在宮赤君的腳下。
宮赤君唉聲歎氣的走了回來,實話實說道:“我知道的時候,君寒已經被沈夢琪送入宮中!這事連慕鴻山那傻子都不知曉,還以爲是自己成爲閹人之前生下的那個死胎呢。”
“這就是你騙我的理由?”
午托玄就恨不得直接捏死他。
宮赤君舉手投降道:“不管怎樣,君寒還是成了臨華國的國師,這不是你事先就爲他準備好的身份嘛!無非就是中間當了一回王爺而已,但你别擔心,咱家君寒可是攝政王!”
爲了證明他沒有再說謊,還用胳膊肘怼了怼慕雲卿的胳膊道:“柔兒,你快和你老公公說道說道,君寒是不是當過攝政王?!”
“爹,你……能先出去一會兒嗎?”
“滾!”午托玄很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宮赤君屁滾尿流的走人了。
看着這樣一個耍活寶的親爹,這與傳說中嚴于律己、不苟言笑的鳳池宮宮主的形象明顯不符啊。
詐騙!赤果果的詐騙!
待宮赤君滾蛋了,這洞中府邸内,隻剩下她和午托玄兩人。
午托玄推着輪椅來到她面前道:“解藥我交給了自己的親信,可他藏在哪裏,我一無所知。”
“那人是誰?”
“沒有名字。”午托玄毫不遲疑的回道。
“沈肖涵!”
慕雲卿怒吼。
午托玄道:“慕雲卿,我沒想到君寒是在宮裏長大的,這與我的計劃大相徑庭,至于那孩子遭受了多少痛苦,我也是不知的,就當一個父親的贖罪,我可以将自己的命給你,但你若問我解藥在哪裏,我一時半會也給不了你回答。”
“那你多久能找到解藥?”
“一年,兩年,或者……”
慕雲卿眼睛亮晶晶的,她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承諾。
但午托玄不出意外的讓自己失望了。
他說,“或者一輩子都找不到,因爲那個無名氏是聾子啞巴,若他鐵了心藏在深山老林,這外面發生了什麽,他也不會知曉的。”
換句話來說,午托玄在險些挂掉之前,給沈夢琪設了一個死局。
可誰能成想,這死局最後困住的卻是所有人。
“沈肖涵,你真是前世今生一樣的蠢啊!”慕雲卿咬牙切齒的怒罵道。
午托玄道:“你怎麽罵我都可以,可你欠我的,又如何償還?”
“欠你的,我欠你十八代祖宗啊!”
慕雲卿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午托玄也沒攔人,因爲他知道,這丫頭還會回來的。
出了山洞,她以比武爲名,直接将宮赤君狠狠教訓了一頓。
當然她隻是下了點毒,讓他一個月内都會渾身瘙癢難忍,不把皮膚撓爛了都不會停手的那種折磨。
當晚,她重新回到山洞中。
這次她二話不說,直接将殘廢的午托玄五花大綁帶走!
在返回孟德軍軍營的路上,她給午托玄做了一下基本檢查。
她醫術一般,但确定他的傷情還是沒問題的。
果然,在午托玄的雙腿上,她看到了這一世她見過最恐怖的傷口。
膝蓋上方的肉,明顯是被鈍刀子一塊一塊的給割了下來。
再用特質的刑具将膝蓋骨給敲碎。
這整個過程,不說是絕對的凄慘,也斷然是不好忍耐的。
但午托玄活下來了,當真奇迹。
“玄宗和九幽的母親做的?”慕雲卿發現自己對午托玄的恨意也沒那麽濃了。
興許是隔了一世,也該放下了。
她總歸得放眼未來,關注當下。
午托玄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是貴妃!”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