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夫人,很特殊的稱呼。
可她聽的倒是很舒服。
見宮赤君猶猶豫豫的被陳述拉了出去,她也不緊張,隻是有意無意的用内力減少吸入空氣的量,避免又着了陳家老二的道。
陳老二笑道:“聶夫人不用緊張,昨夜隻是無奈之舉,不然夫人也不會找上門來。”
“你爲何要見我?”
“和夫人想要見我的原因一樣。”
陳老二依舊在笑,可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他像是帶着一張笑面虎的面具,卻不曉得那面具之下,是否是一張人臉。
亦或是……惡魔的嘴臉!
見他隻是笑看着自己,她也沉得住氣,也不吭聲。
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進來填香料的小侍女敲門問道:“公子,香爐快熄了吧,奴婢可否進來……”
“不用,你先退下吧。”
“可是……”小侍女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輕手輕腳的退下了。
她發現,這後院小閣樓裏的世界很安靜。
就像忽然給這喧嚣的氛圍按下了暫停鍵。
“二公子很怕吵?”慕雲卿若有所思的問道。
陳老二但笑不語。
他走到香爐旁,一碗茶水潑進去,香就滅了。
那很容易就能蠱惑人心的味道也瞬間消匿。
真是奇怪的熏香。
陳老二貪婪的吸了一口最後的一點香氣,旋即他轉過身來,背靠在香爐上,深邃的視線直勾勾的看着慕雲卿。
她歪着脖子問道:“我身上有什麽東西是二公子感興趣的?”
“我隻是不清楚,聶君寒到底喜歡你什麽呢?”
“我不美嗎?”
慕雲卿故意調侃道。
陳老二搖搖頭,“以聶君寒的實力,他身邊根本不缺乏貌美的女子,聶夫人雖然足夠傾國傾城,可美麗這種東西是最沒有辦法做到獨一無二的,可夫人卻成了他的獨一無二。”
也就是說,她的某些特質,定是聶君寒所無法抗拒,又不能從其她女子身上找到的。
同樣,陳老二對此也非常好奇。
慕雲卿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感情二公子就是爲了這點好奇心,才搞出昨晚的那檔子事?”
“那夫人難道不是好奇我們陳家到底有什麽特殊性,才會讓聶氏皇族忌憚的嘛!”
同樣都是好奇心,說起來還真是沒什麽不同。
慕雲卿尴尬的笑了笑,便巧妙的轉移話題道:“陳家制香的能耐我也較量過了,那麽,接下來,二公子可否告訴我,當年陳家覆滅的真正原因?”
富可敵國才招緻殺身之禍,這隻是陳家後人爲了避禍才編出來的謊言罷了。
尋常人會相信,但她做不到!
陳老二呵呵一笑,“聶夫人,你和陳暖暖真的很像,你們一樣聰明,同時……也很愛多管閑事。”
“我和我的夫君都需要一個真相。”
“真相往往很可怕。”
“有人心可怕嗎?”她在說話間,已經聞到空氣中的火藥味。
這個陳家後人和陳述還是不同的。
陳述一直跟在午托玄的身邊,做着有朝一日可以爲家族報仇的美夢。
但陳家老二卻一直在爲這一日做足了準備。
也是他真正可怕的原因之一!
“夫人請回吧,我想我們也隻能聊到這裏了。”又是一番漫長的沉默過後,陳家老二直接逐客。
慕雲卿無奈,她也不強求,而是直接從圈椅上站起,轉身就往門外走。
陳老二一愣,沒想到她居然會走的那麽利落。
便忽然叫住她,“夫人就這麽走了?”
“讓二公子失望了,我打娘胎出生以來,就從來學不會求人。”
無論前世今生,她貌似都對求一個人很抵觸。
陳家老二徹底無言以對了。
他就那麽看着她離開。
牆角屏風後面傳出一道很柔很魅的女聲說道:“阿括就這麽放她離開了?”
随着這聲音的出現,一燈如豆的微弱光線之下,隐約有人影在屏風上晃動。
陳家老二揉了揉冰冷寒濕的額頭,喃喃道:“她比我們想象中的更難對付,看來還需要等待一個更恰當的時機。”
話音落,屏風上的人影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站在閣樓外的慕雲卿仰頭看向二樓的窗戶。
那窗戶忽明忽暗,看着還挺瘆人的。
宮赤君在一旁問道:“怎麽樣?問出什麽來了?”
“親爹,你會求人嗎?”她答非所問。
宮赤君讷讷的點了點頭。
慕雲卿一副要“好好學習”的表情,用力拍了拍親爹的肩膀道:“那就拜托了。”
在一片烏鴉飛過的死寂中,宮赤君生無可戀的感歎道:“完了!徹底完了,我這閨女不會是被陳老二給毒殺了吧?”
陳家用香殺人的名聲,那可是源遠流長。
慕雲卿回到陳家老宅後,沒有直接去休息,而是叫随行的侍從将整個府邸給翻個遍,隻要和“暖閣”有關的一切,全部都向自己回禀。
陳述冷嘲熱諷的鄙視道:“宮赤君,看來你女兒真的腦子不好使了!”
“滾!”
宮先生表示很郁悶。
而不出意料的,整個陳府都翻遍了,愣是沒有找出與“暖閣”有關的任何東西。
陳述說,“陳暖暖在嫁入皇宮後,家族就将她的名字給删除了,家中也不會留有她的痕迹。”
也就是說,陳暖暖是在被逐出家門之後才報複本家的?
即便這前因後果勉強能夠說清,但陳暖暖未免有些太過心眼小了吧!
幸好幸好,君寒可沒有被這女人給帶壞了,他心眼還是挺大的。
慕雲卿暗自慶幸。
宮赤君用胳膊肘怼了怼女兒道:“柔兒,你不會是真的瘋了吧?說!是不是陳老二把你的腦袋給熏壞了?”
看他那躍躍欲試的樣子,敢情是要給自己報仇去?
慕雲卿嗤笑一聲道:“親爹,宮家那點硬功夫,可比不了陰險小人的算計,目前你閨女我可不想伺候一個癱瘓的親爹,所以請你給我消停一點,不要招惹陳老二!”
陳述一聽自己的哥哥被當做随便下毒的壞人。
他當即就不幹了,直接罵道:“慕雲卿,你無憑無據的,憑什麽随随便便就冤枉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