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内一陣躁動過後,忽然又沉寂了下來。
慕雲卿在燒熱的火炕上翻了個身,半邊身子貼在聶君寒的懷裏,雙眼半阖,打着哈氣說道:“你的人動作倒是挺快的,就是沒留下活口審訊。”
“直接找他們的主子去讨個說法,且不是更方便!”
聶君寒回抱住她,輕聲在她耳邊笑道。
慕雲卿卻已然睡了過去。
有驚無險的一晚,兩人相擁而眠。
次日一早,十幾萬黑衣鐵甲騎士出現在村子外。
整個村子都被團團包圍。
就連村子正下方地堡内的暗衛也被一個個揪了出來。
“我就說是自投羅網吧,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臨華帝這一招真心不怎麽着。”
臨華帝從不做一手準備。
畢竟一個小小王爺,卻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定也不是一蠢笨到無可救藥的人物。
隻是技不如人,該面對失敗的時候還是躲不掉。
待他們夫妻二人回到王都時,臨華帝已經被軟禁在皇城内。
臨華皇後的死,讓整個皇城都被裹在悲傷凝重的氛圍之下。
鳳修帶着一隊人馬等候在宮門外。
見慕雲卿和聶君寒回來了,便立刻上前俯身參拜道:“微臣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
一代權臣的忠誠,代表着最高權利的歸屬。
如今的臨華國已經走到了陌路。
而聶君寒即将成爲另外一個傳奇。
臨華帝被五花大綁在了木樁上。
木樁下是一堆即将被點燃的幹柴火。
舉着火把的禦林軍正等候在一旁,他們準備親自結束一代帝王的尊嚴和生命。
“燕王叔,你還是輸了,不過你放心,你死後,朕會以親王之尊來爲你下葬,可皇陵已毀,看來王叔您的棺椁要運回淮南安葬了。”
燕王一聽自己要被運回淮南安葬。
他就像瘋了一般的怒吼,掙紮道:“聶君寒,你根本就不是我聶氏子孫,你憑什麽做臨華國的君王?”
“我憑什麽?”
聶君寒明明是仰視着柴火堆上的臨華帝。
可他周身的王者氣場,以及他那犀利的眼神,給人的既視感便是世界都在他一人的腳下。
慕雲卿就那麽靜靜的站在他的身後,給他足夠的支持和保障。
“風倉渡一戰,王叔處心積慮的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而後呢?王叔得到了皇位,而朕也成爲成遠國的皇帝,這本是最好的結局,可是王叔還是不知滿足!”
聶君寒一字一句,羅列着燕王所犯下的一切罪責。
從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懷抱中開始,他就已經徹底瘋了。
“王叔,魅族不是你的靠山,午托玄也沒死!現在所有的陰謀都該結束了,臨華國不能分裂,成遠國也僅僅隻是一個插曲而已。”
聶君寒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在他即将揮下的一刹那,燕王恐懼的睜大了眼睛。
他用無比卑微的态度苦苦祈求道:“君寒,你不能殺了我!要不是我,你根本就沒有機會長大。”
“在燕王叔被分封到淮南之前,你的确是真心照顧朕,可在你得知诏書之上的繼承者是你後,你已經失去了自己的人性!”
沒錯!
當年八字奪嫡後,太上皇的父皇,也就是君寒的皇爺爺曾立下傳位诏書,将臨華國帝位交到燕王手中。
可當年的燕王太過于謹小慎微,他根本就不敢去違逆強大的皇兄。
也就是之後的太上皇!
所以在他明知有傳位诏書的前提下,還是選擇去淮南就藩。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到了淮南之後,燕王的野心也就跟着膨脹了起來。
他開始聯絡一切能夠聯絡的江湖勢力,并将自己的妻子拱手送人。
同時長生不老的夢想也成爲推動他繼續瘋狂的原動力。
真血和鳳血的傳說讓燕王徹底迷失了自我!
“王叔不想回到淮南,是害怕面對自己開始改變的地方?可是朕偏要将你送回去,讓你的屍骨長眠于那裏!”
不再聽燕王任何懇求和辯白。
聶君寒一聲令下,火堆被燃燒。
燕王嘶心裂肺的痛呼聲在白晝之下仍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汲汲營營一輩子,最終也未能真正得償所願,卻失去一切的孤寡老人死了。
他的屍體被運回了淮南。
淮南的百姓一人一口吐沫吐在燕王的陵墓前。
遺臭萬年,也成了他最後的宿命。
同年十二月,成遠國和臨華國合二爲一。
長達五年之久的南北朝分裂局面總算結束了。
聶君寒,也就是臨華國的七王爺登基稱帝,改國号爲大成。
立嫡子爲東宮太子。
公主冊封巾帼長公主!
皇後慕氏與朝廷和國家有功,特賜垂簾聽政,與皇帝平起平坐。
“陛下,再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今兒是咱們臨華國合并後的第一個新年,微臣以爲,陛下還是要擴大後宮才是啊。”
“微臣也是這般認爲的。”
“微臣複議!”
帝王不僅是一個國家的标志,同時還要承擔起爲家族開枝散葉的使命。
雖說聶君寒并非聶氏後人,可他畢竟是臨華國的皇帝。
大臣們想讓他充盈後宮也是再理所當然的事了。
可聶君寒卻冷着一張臉,不緊不慢的說道:“此事不急,衆愛卿可還有别的事要與朕說的?”
鳳修出列說道:“陛下,皇後娘娘是婦人,即便她曾追随陛下風裏來雨裏去的,可婦人終究是婦人,總是在金銮殿上垂簾聽政,幹預朝政,實在是有違祖制啊!”
“鳳閣老的意思是說,朕的決定是錯誤的?”
寬大的禦案後,聶君寒一隻手撐着額頭,另一隻手拿着狼毫筆,不知在宣紙上寫着什麽。
半晌才聽鳳修跪地說道:“陛下三思啊。”
“陛下三思!”
有鳳閣老帶頭,其他大臣們也都紛紛跪了下來。
聶君寒啪的一聲将手中毛筆拍在了桌上。
毛筆碎成了齑粉。
衆大臣們也一個個戰戰兢兢,唯有鳳修還算沉穩。
畢竟經曆了四朝,他的城府還是擺在那的。
“鳳閣老年事已高,很多事情是想不通的,本宮倒是覺得,您這樣爲難陛下實在是有些失了臣子本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