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水石的确丢了。
但并非是聶君寒弄丢的。
“燕王曾将避水石送給鎮北王妃,之後王妃過世,那塊石頭也就跟着入了葬。”
“之後呢?”慕雲卿忽然有些不安。
聶君寒很認真的看着她,“尚且不知鎮北王妃當年爲何想要這塊石頭,但燕王卻在上面下毒,以此讓王妃心智錯亂,再之後的事你也清楚。”
洗腦術對女子的效果并不是很突出。
若想将對方完全控制,那就需要加點作料了。
鎮北王妃便是受害者之一。
而到她死,也不清楚自己爲何會卷入到如此混亂的陰謀中。
“燕王知道那石頭若是繼續留在鎮北王的封地上,定是有一日會被人拆穿自己的陰謀,因此他在王妃下葬之後就将石頭給偷走了。”
“也就說,石頭很可能還在燕王府?”
淮南的燕王府在燕王死後,已經被徹底封鎖了。
聶君寒說過,那裏是燕王最憎恨的開始,那就要讓他長眠于此。
因此燕王的棺椁實際一直都在燕王府的冰窖中。
聶君寒颔首道:“避水石的确就在燕王府,可是雲卿,燕王府内的機關很多還沒破除,府内危險重重,我不會讓你去冒險。”
燕王詭計多端,将棺椁葬入府中時,就死了不少孟德軍精銳。
之後爲了破解王府機關,聶君寒将臨華國所有能工巧匠全部都請去了燕王府。
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也僅僅勉強将前院的機關破解了一部分。
“東側回廊到冰窖的路是唯一安全的,可過了冰窖再往後院走就幾乎不可能。”
聶君寒将一副燕王府的地圖交給慕雲卿,再用手指戳了戳地窖的位置。
地窖就在正門左側幾十米的位置。
換句話來說,幾十個能工巧匠,其中不乏機關行家。
可他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不過就是将燕王府的大門給打開了。
慕雲卿頭疼的揉了揉緊蹙的眉心道:“君寒,你看着我!來,仔細的看看我。”
聶君寒還真就湊近了些。
由于睡了好幾個晚上的書房,皇帝陛下表示自己真的很想抱一抱自己家的媳婦。
可“奸計”還未得逞,慕雲卿的巴掌就呼了下來。
一耳刮子招呼了一國之君的腦門。
拍的那叫一個咚咚作響!
“不對啊,我看你這腦袋裏也沒進水啊,怎麽就把我這慕家親傳弟子給忘了?”
這一世她雖然并非正經慕家人。
可前世的來龍去脈,聶君寒可是一清二楚的。
慕雲卿簡直快要被原地氣炸了。
聶君寒卻覺得自己委屈。
他狡辯道:“燕王府危機重重,人都死了,這宅子若非執念,朕早就給拆了。”
“一個宅子能夠将機關做的如此精緻,必然有自毀程序!你若是強行拆掉王府,整個淮南城都會被夷爲平地!”
慕雲卿很不爽的回怼道。
同時她招呼翠竹進來收拾行李,看來淮南燕王府是必須走一趟了。
聶君寒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嚴肅的警告道:“雲卿現在是臨華國的皇後了,一國之母整日到處亂走,成何體統?”
“聶君寒,你少給我放屁!老娘我嫁給你不是做小媳婦的,你現在給我講規矩,晚了!”
話音未落,慕雲卿一把扯過翠竹手中的行李直接走人。
連馬車都不用準備,随便從公衆禦馬房牽一匹汗血出來,騎着就出了王都。
翠竹見狀,也想跟上去。
聶君寒卻用他那深不見底的冷漠将人定格在了原地。
很快,阿九和破冰收到消息來到禦書房。
“你們暗中保護皇後,若有一丁點閃失,你們提頭來見!”
“是,屬下領命!”
阿九和破冰一路暗中護衛。
慕雲卿在路上換了一身男裝,進入淮南地界後,卻發現這裏有諸多的詭異。
燕王做了皇帝後,原本屬于他的封地卻沒人管轄。
封地上的官員各種欺壓老百姓,苛捐雜稅沒有一樣不是剝削。
當地的經濟幾乎與整個臨華國脫鈎。
若不是這一次爲了找避水石來到淮南,她和君寒怕是仍要被貪官蒙在鼓裏。
走在滿是乞丐流民的街道上,她忽然就想感歎一句,“何不食肉糜?”
随便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明天還要繼續啓程前往淮南城。
這是燕王封地最中心的地帶。
也許那裏的情況會更好一些。
而就在夜深人靜時,門外忽然響起嬰兒和婦女的啼哭聲。
慕雲卿猛的睜開眼。
黑暗中,她的眸子似野狼一般晶燦燦的。
門外的動靜愈發的大了起來。
不少住客已經開始罵娘了。
掌櫃子怒火中燒的吼道:“去去去,我這裏不是做慈善的,趕緊滾出去,出去!”
慕雲卿推門從客房裏走了出來。
剛巧看到的就是一衣衫褴褛的婦人懷中抱着兩個孩子。
一男一女,年紀應該和小寶差不多。
隻是他們因爲長期餓肚子的緣故,身材看起來要瘦弱的多。
婦人爲了不讓孩子在夜裏被凍死。
她死死抓住掌櫃子的腿,期期艾艾的苦求道:“這位大爺行行好吧,隻要您肯讓我和孩子們住上一晚,我……我願意付出一切。”
女人将頭上的破圍巾扯了下來。
臉上雖然髒兮兮的,但還是看得出那是一個很有風韻的美人。
掌櫃子一見這乞丐長得如此水靈,便生了歪心眼。
他色眯眯的彎下腰,一隻長滿皺紋的手輕挑的捏住女子的下巴。
孩子們被吓壞了。
他們下意識往母親懷中躲藏。
掌櫃子嘿嘿笑道:“倒是個貌美的娘們,行吧,兩個孩子就睡在活計的房裏,你跟我上去睡!”
說完,在衆目睽睽之下,掌櫃子就要拖着那明顯有些抗拒,卻又不能抗拒的女子往後院走。
“這個女人我要了!”
一錠金元寶從二樓扔了下來。
别說是婦人了,就連客棧掌櫃子也沒見過這麽多錢啊。
兩人齊刷刷的往上看。
慕雲卿一襲男裝站在燈影之下。
她本就精緻的五官在男裝打扮下,不但不顯一絲女氣,還多了半分男子該有的幹淨利落。
“還愣着做什麽?本公子一錠金元寶還請不動夫人來做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