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戲子水袖一揮,好一出穆桂英挂帥,唱的那叫一個昂揚頓挫。
一出戲結束了。
慕雲卿卻依舊沉默。
“姑娘?”
戲子試探的喚了一聲。
她星眸微垂,幽幽問道:“我以爲你死了,你知道嗎?”
那音調,那眼神,還有那獨一無二的身段。
旁人曉得那是個唱戲的男子。
可唯有她知道,那是一個女扮男裝的……
“娘,躲在冷城,您很心安吧!”
沒錯,眼前這位戲樓子裏的角兒,真是本該死掉的燕王妃。
更是昔日的臨華國皇後。
戲子眼神迷離,不解的問道:“你叫我娘?可我真的是個男人啊!”
好像是爲了證明什麽一樣。
他直接将自己的褲子給脫了。
“啊!”
慕雲卿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吓到了。
尖叫着從榻子上站起。
小二聞聲趕來。
看見這一幕,立刻心領神會的替他們重新把門關上。
她怒斥道:“把褲子給我穿上!”
“我是男人。”
“廢話,趕緊穿上!”
是個男人。
是一個和她親娘長得如此相似的男人。
這什麽情況?
“姑娘,若沒别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戲子說完就要走。
慕雲卿從後面抓住他的胳膊,同時繞到他的面前,再摘掉自己的面具,“你看我像誰?”
看見她的容貌。
戲子也是一愣。
就像是在照鏡子一樣,除了性别不同,他們還真是相似度高的很。
“我娘是淮南燕王府的王妃,我爹是鳳池宮的宮主,而你……是誰?”
“是一個戲子。”
隻是短暫的震驚過後,男人迅速抽回自己被抓住的胳膊,冷淡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慕雲卿若有所思的搖頭道:“不,你不僅僅隻是一個戲子,你叫阿宴對嗎?”
還記得燕王妃活着的時候,偶爾也會莫名其妙的管自己叫阿宴。
剛才那個謎底,也許就是在提醒過路的人,他叫阿宴。
“你想見我娘,對嗎?這個謎底你隻是給一個人準備,那個人就是……”
“這位姑娘,我的戲唱完了,請讓我離開。”
男人有些急躁的打斷她。
慕雲卿呵呵笑道:“害怕了?說對了?來不及了!”
她一個手刀下去,直接将男人劈暈。
“君寒,搭把手。”
“你可真頑皮。”聶君寒從屋外走了進來,直接将那戲子背了起來。
兩人跨過暈倒在地的小二,快速往後門走去。
可走到一半,就被一群拿着火把的壯漢包圍。
齊老闆面目冷清的走了出來。
他身邊還跟着……紅霞!
“紅兒,人我可是給你找到了,你别忘了答應我的事。”
齊老闆提醒道。
紅霞聳肩道:“等成功抓住他們再說吧。”
話音未落,她一揮手,拿着火把的漢子們迅速變換陣形。
那些火把晃動的很快。
逐漸在眼前形成了虛影,讓他們無法更好的辨别方向。
聶君寒将暈倒的戲子放在地上,冷聲說道:“你先帶着他走,我随後就到。”
“放屁,我會丢下你一人?”
慕雲卿抽出腰間的魔笛,準備迎戰。
陣形變幻莫測。
若強攻,肯定會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可束手待擒,必定成爲紅霞的階下囚。
等等!
穆桂英挂帥,穆家寨,降龍木?
一大堆奇怪的名詞從腦海中浮出。
她視線斜睨在阿宴的身上。
剛才他對自己态度那麽惡劣,還有剛才唱的一出穆桂英挂帥。
難道都是在提醒她如何破局離開?
“君寒,捂住耳朵,帶着我小舅向後退!”
她一聲怒喝,同時腳尖輕點地面,飛身而起,将魔笛橫在唇邊。
笛音随着空氣的灼熱擴散至整個陣法之中。
順着陣法将魔笛的音律融入其中。
很快,她毫無預兆的将内力外洩,再逆向在半空中旋轉。
此起彼伏的痛呼聲響起。
火把熄滅。
陣法被破。
“君寒,我們回家!”
慕雲卿故意得意洋洋的大喊着。
聶君寒背起阿宴,和自家能幹的媳婦手牽手,毫發無損的離開戲樓。
紅霞一拳砸在牆上,“該死!阿宴那個賤貨,居然留了一手。”
齊老闆也是一臉愁容。
回到金府。
翠竹正興奮的蹦蹦跳跳。
見娘娘回來了,她立刻沖上去說道:“三千金,一共是三千金,娘娘,咱們真是賺大發了。”
聶君寒蹙眉,“什麽三千金?”
慕雲卿哪裏敢說,自己把他,還有清書以及金武成給打包賣了?
所以她立刻瞪了一眼翠竹,再嘻嘻哈哈的敷衍道:“沒什麽,哎呀,我小舅還昏迷着呢,我們趕緊帶他去房間。”
在金府随便找個院子,将阿宴送進去。
剛躺在床上,聶君寒就用内力将他弄醒。
阿宴迷迷糊糊睜開眼,見四周環境陌生,他騰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而入目的,則是慕雲卿的笑臉,和聶君寒的冷臉。
慕雲卿用胳膊怼了怼她,小聲提醒道:“笑啊,趕緊給老娘笑!别吓到我們家小舅。”
突然多出這麽一個親人來,忽略對燕王妃的恨,她還是很窩心的。
“呵呵。”
皇帝陛下皮笑肉不笑的……笑了。
阿宴趕緊把視線移開,這笑容太吓人,他不敢看。
慕雲卿嫌棄的将自家大豬蹄子給撞到一邊,自己奉上一張溫和的笑臉,直言問道:“你是我舅舅嗎?”
“……”無語的聶君寒。
他們家媳婦要不要這麽直接?
阿宴搖頭道:“我不認識你。”
“交流交流就認識了。”
慕雲卿一點也不氣餒,反而很熱情的坐在了床沿兒上,挎着阿宴的胳膊絮絮叨叨。
聶君寒忍無可忍,一把将媳婦摟入懷中,警告道:“男女授受不親,你是有夫之婦。”
“滾一邊去,君寒,你思想要不要這麽龌龊?胡思亂想什麽呢,這是我親舅舅,親舅舅你知不知道?”
“我不是!”
阿宴再次否認。
慕雲卿和聶君寒異口同聲道:“你閉嘴!”
阿宴委屈的低下頭。
他真的不是啊!
慕雲卿腦回路也夠奇葩的,她忽然問道:“你多大?若不是我舅舅,會不會是我哥哥?”
可是親爹貌似沒說自己還有一個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