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對禦史夫人的攻擊,不過就是爲了讓真正的煙雨放松警惕。
如此才能更快的露出馬腳。
“不說話?就是默認喽?”一縷長發自鬓間滑落,從黑變白,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二夫人瞳孔中很空。
就像被什麽東西活生生将全部的情緒給挖出去了一樣。
她已經算不上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活人了。
一個會喘氣的行屍走肉。
真正在背後操控她的人,才是弄死戰王的罪魁禍首!
“很好!既然如此,你也進去陪陪你的好姐妹吧!”
從腰間擡起手,用力在二夫人的脖子上一擰。
她的表情很快便與禦史夫人一模一樣。
慕雲卿無語道:“得,還是白跑一趟。”
将兩個從表面上看起來,如同得了驚魂症的女人擡進内室。
将她們放在小丫頭的床上。
看着那丫頭額間的傷口,尋常大夫也許會認爲這是磕碰出來的。
可她清楚,那分明是蠱蟲啃食的缺口。
慕雲卿将一根紅線系在了小丫頭的腕子上,再将一根手指搭在紅線末端。
片刻後。
小丫頭的身體冒出滾滾白煙。
孩子太小,将蠱蟲從體内逼出來的過程很是痛苦。
“嗚嗚嗚……娘親!娘親不要殺人,娘親不要殺人!”
小丫頭猛的睜開眼,驚慌失措的哭喊道。
果然!
雖然沒能從禦史夫人和真正的煙雨口中得到證據。
可這孩子的話,卻已經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有人幕後操控煙雨來算計被燕王妃種下沉睡蠱蟲的禦史夫人。
再由禦史夫人親自動手,将戰王弄死。
一個深宅夫人,卻能夠憑一己之力将會些功夫的戰王給吊死在樹上。
即便當事人自己親口承認。
應該也沒幾個人敢相信的。
畢竟這樣大的力量懸殊,根本不符合實際。
可他們并不知,若體内的傀蠱被激活。
那控制蠱蟲的人,就可将自身力量灌入宿主體内。
煙雨的功夫不淺,完全能一個人将廢柴一個的戰王吊死在樹上。
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子。
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隐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若從一開始,此人就是自己的仇敵,那對方好不容易赢了這一次,肯定要各種炫耀才是。
完全沒必要做的這麽隐秘。
而且這幕後黑手還很清楚燕王妃留下的孽,并将其運用的淋淋盡緻。
又很了解自己的行動方式。
奇妙的躲開了所有會被她抓住的可能……
“我認識你。”她将安眠的藥丸塞入小丫頭的嘴巴裏。
讓她睡一覺,将可怕的記憶全部忘記。
處理好一切後。
她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禦史府内。
臨走前,她很不情願的得出了那個結論。
弄死戰王的人,陷害君寒的人,一定是自己非常熟悉,甚至有可能是很親近的朋友。
目前不能排除嫌疑的人,趙清書最可疑!
回到墓室。
不出所料的,趙清書已經用内力震碎了棺材蓋,走人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棺材蓋碎料,拿在手中擺弄了片刻後,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入夜。
皇家陵園内,地面的雜草瘋狂生長。
一黑衣女子帶着鈴铛面紗,坐在被雜草圍繞着的一片空地上。
遠處,明黃色的龍車停在路邊。
千羽坐在車轅子上,緊張的看向遠處異像頻發的皇陵,不安的問道:“陛下,娘娘這是要……”
“引君入甕。”
龍車内的聶君寒冷笑道。
千羽心頭一凜,“引君入甕?娘娘已經知道是誰了?”
“你以爲,若她想知道的真相,即便做足了準備,也依舊難逃她的掌控!”
這就是他甯願舍棄天下,也要鎖死在身邊的女人。
他從未愛錯!
千羽歎息道:“真希望娘娘知道是誰後,不會太傷心。”
“從六年前,她就該做好準備了。”
聶君寒鳳眸緊閉,威壓感十足的氣息萦繞在體外。
陵園内。
吸血藤蔓停止生長。
全部在慕雲卿頭頂相互纏繞,并自然下垂,形成一個半封閉狀态的空間。
“忍耐真的很辛苦,思樂,何必不痛快一場呢?”
話音未落。
隻見一四肢着地的怪物沖入藤蔓結界。
怪物靠近後,身上的血腥味差點沒把她給熏吐了。
但仔細瞧,仍是能看出鳳思樂人類的模樣。
準确來說,她現在依舊是人類。
卻沉淪在了仇恨與鮮血之中,早已不能自拔!
“嗷!”
一聲野獸般的嚎叫聲後,她用沙啞的聲音,艱難的說道:“你……是我的!”
因爲人性在退化。
現在的鳳思樂,竟是連好好說話都辦不到了。
慕雲卿痛苦的閉上眼,伸出白皙的手腕,眸光一轉,一根吸血藤蔓落在上面。
劃開一道血口!
鳳思樂蠢蠢欲動。
她卻忽然問了一句,“燕王妃在哪?”
能将一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個怪物的瘋子,應該也隻有燕王妃一人。
鳳思樂一愣。
慕雲卿笑道:“蚩尤怪有正反兩隻,在我體内的,是正向蚩尤,因此我即便讓它融入到我的靈魂中,也沒有變成像你一樣的怪物,而你……卻成了我娘的犧牲品。”
“你閉嘴!”
徹底淪爲野獸的鳳思樂從地上彈跳而起。
她張開血盆大口,作勢就要狠狠咬在慕雲卿豁開一道傷口的手腕上。
“啊啊啊——”
一道尖銳的痛呼聲随之響起。
龍車内的聶君寒蓦然睜開雙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從車廂内沖了出去。
他用内力将藤蔓震碎。
當慕雲卿完好無損的從裏面走出時,他迅速将她拉入自己的懷中,恨不得将這個瘋狂的女人塞進身體裏。
讓她永遠無法離開她的掌控!
“慕雲卿,這是最後一次,聽見沒有,這是最後一次!”
聶君寒天塌下來,都能屹立不動。
可此時此刻,他就像走丢的孩子一樣,赤紅着雙目,歇斯底裏的怒吼着。
慕雲卿一口鮮血從口中吐出。
她很不舒服的癱軟在他的懷中,勉力笑道:“剛弄死一兇獸,你能不能讓我安安靜靜的睡一覺,你真的好吵啊。”
看着鳳思樂被吸血藤蔓貫穿的心口。
聶君寒閉了閉眼,大手拖住她沉甸甸的腦袋,柔聲道:“睡吧,醒了,我們就回家。”
“好。”
慕雲卿牽動布滿血漬的嘴角,幹澀的笑了笑,便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