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赤君沖着慕雲卿快步離開的背影喊道。
慕雲卿腳步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迅速消失在地牢中。
等聶君寒帶人趕過來的時候,煙雨已經被帶走了。
“該死!”
聶君寒一拳打在了牆上,狠聲罵着。
千羽上前提醒道:“晚上戰國王上邀請陛下赴宴,您看……”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他因爲不斷鑿牆而傷痕累累的手。
聶君寒随意甩了甩手,冷聲道:“走。”
“是。”
今晚的宴會,太子和太子妃會到場。
因爲送給臨華國的請帖上,附的是慕雲卿黑發的畫像。
若陳青青親自到場,謊言就會被當場戳穿。
起碼慕雲卿認爲自己的計劃還可以繼續推進。
一身黑色長裙,臉上蒙着一層黑紗。
黑紗周圍鑲嵌着青銅鈴铛。
走起路來,鈴铛清脆的聲音讓人很難将視線從這樣一個妙曼的人兒身上挪開。
“那就是火王的長女嗎?不是說長相一般,不如二小姐嘛!不過現在看起來,真的好美啊。”
“帶着面紗也好美。”
三三兩兩的富家子弟湊在一起議論着。
而真正的陳青青被迷暈後,關在了宮中用來休息的庭院中。
慕雲卿堂而皇之的從席間走過。
再輕盈的在清書身邊落座。
主位上還空着。
據說戰國的王上還在和臨華帝商讨兩國聯盟的要事。
趙清書斜眸看向她,笑道:“你這身打扮,還真有點吃人妖姬的感覺!”
“你是想說,我像狐狸精?”
她現在是越來越毒舌了。
清書聳肩,“這是你自己說的。”
慕雲卿風情萬種的撩撥了一下鬓角邊的碎發,再狀若無意的眨了眨眼,媚眼如絲的她,撐着下巴,環顧四周。
一套組合動作下來,徹底把在場的男性生物全部給迷住了。
清書趕緊側過身,将她擋在自己身前,“慕雲卿,你瘋了?”
蚩尤怪是心魔,隻要她慕雲卿想,就沒有幾個男人能抗得過她的誘惑。
她嗤笑道:“人類就是麻煩。”
“你也是人類!”
趙清書低吼道。
她呵呵了,“現在知道我是人類了?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說我是狐狸精的。”
“……”
三言兩語,直接将趙清書怼到無話可說。
趙清書郁悶的喝着酒。
慕雲卿則不斷翕合着鼻翼,似是在尋找着什麽味道。
“戰國可沒避水石。”
“那可不一定。”
趙清書蹙眉,“你有發現?”
她颔首道:“就在火王府,一開始是在煙雨身上,可那天我去地牢,并沒有嗅到,現在陳青青和她兩個姐姐身上都有那股味道,排除法,我要去見見王府大小姐。”
也就是嫁出去做妾的那位。
清書卻搖頭道:“今天是國宴,王府大小姐是妾室,沒有資格參加。”
“那就親自去一趟禦史府。”
她回答的很輕巧。
清書扶額,“雲卿,你要先搞清楚一件事,現在的你,是我未來的太子妃!若太子妃忽然消失,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全城封閉,我插翅難飛。”
她總是一副懶洋洋,不把任何事放在眼裏的灑脫像。
清書歎氣道:“聶君寒也會意識到,你根本不是我的王妃!”
“我有辦法全身而退,你隻需要配合就成。”
一雙狐狸眼狡黠的笑道。
清書心頭一凜,警告道:“皇族尊嚴可不是兒戲,雲卿,你給我适可而止。”
“放心,頂多就是毀了陳青青的形象,你不是根本不想娶她爲妻嘛!這剛好是一個退婚的機會。”
慕雲卿撂下話,便直接往陳禦史的方向走去。
陳禦史四十歲出頭。
卻娶了一十七歲的小嬌妻做二夫人。
一方面是爲了和火王結親。
另一方面,也是對女色很是迷戀。
“姐夫别來無恙啊。”
慕雲卿以陳青青的身份,坐到陳禦史身邊,手中端着一杯清酒。
陳禦史見是未來的太子妃,立刻起身拜禮道:“微臣見過太子妃娘娘。”
“我還沒嫁過去呢,姐夫何必要這麽稱呼妹妹?”
她聲音如春蠶,柔柔的、綿綿的,哪怕隻聽一個音節,也會讓人覺得心神恍惚。
陳禦史雙眸迷離,嘴角扯出一抹淫邪的笑。
就在慕雲卿基本已經到手,就等着進一步行動時。
一隻大手忽然握住自己的手腕,将她拖進旁邊的花叢。
“放手!我可是太子妃,你……”
“皇後還真是一刻也不讓人省心啊。”
聶君寒極具威壓的聲音自頭頂壓了下來。
她整個人愣住。
被抓住的手腕,像是着火了一般,灼燒着她脆弱的皮膚。
“現在知道怕了?皇後裝神弄鬼的時候,整整失蹤一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朕也會怕?”
這是他第一次承認,他也會怕。
他也曾真切體會到害怕的滋味。
心髒狂跳不止。
慕雲卿揪住心口前的衣襟,強迫自己迅速淡定下來。
當她從昏暗中擡起頭,露在面紗外的雙眸是前所未有的疏離冷漠。
“我與陛下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又何必再來糾纏?”
“一年前,你爲了替朕解圍,一人單槍匹馬沖出王都,之後失蹤一年,就因爲想與朕劃清界限?”
聶君寒覺得這很可笑。
慕雲卿反問道:“白發魔女的傳說,陛下難道沒聽說過嗎?”
“……”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笑道:“看吧,陛下也會在乎自己的皇後會不會被人诟病!若臨華國的皇後是一魔女,是一個吃人的妖怪,那陛下的宏圖偉業,也就要到此爲止了!”
“我不在乎!”
聶君寒幾乎是喊出來的。
她也在喊,“可我在乎!”
他可以完全不在乎,他一向都是這樣強勢的。
但她卻無法接受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男人,因爲她所謂的愛,而失去一切。
“陛下,請回吧,就當我們從未見過,就當我們……”
“你費盡心思的将朕引到戰國王都,就隻是爲了說這些?”實際他什麽都知道。
慕雲卿眉頭一鎖,“你……”
“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在算計什麽,現在告訴我,雲卿,你告訴我,你要如何将自己的性命爲朕犧牲?”
一把刻滿符咒的匕首從他的懷中抽出,再狠狠紮在她身後的假山岩壁上。
那一刻,她竟是緊張到忘記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