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府内,董重正躺在床上,好似熟睡一般。房門傳來陣陣有規律的敲門聲,他蓦地睜開了雙眼,跳下床去。
董重悄悄推開房門,來人身穿夜行衣,腰間鼓鼓囊囊,四處張望着,确定四下無人後才走進屋裏。
“主人,各家回信都在這兒,小五被抓已經傳遍了洛陽”黑衣人進來後便脫去夜行衣,先前腰間的位置如今暴露出來,是一沓沓信件。
董重滿意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男子,他在朝中位卑言輕,唯一的名頭就是董太皇太後的侄子,但如今朝中已經從桓帝,靈帝到現在的新帝,
現在自己哪還有什麽不同常人的身份呢?本來董重都已經從不甘到釋然了,但兩天前受到太皇太後召見後,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太皇太後直言欲效仿何太後臨朝稱制,垂簾聽政。屆時将封劉協爲陳留王,董重爲骠騎将軍。
董重霎時欣喜若狂,骠騎将軍啊!冠軍侯霍去病曾任的官職,位高權重,僅次于大将軍。
但太皇太後下一句話卻讓董重隻覺汗流至踵,“而你要做的,便是打壓何進威望,挑撥他與小皇帝的關系。”
太皇太後一頓,眼神逐漸歹毒,厲聲說出了一句驚世駭俗的話“如果有機會,将二人都殺掉也未嘗不可。”
董重暗罵“瘋婆子”,新帝都登基了還想着争奪帝位。但轉念一想,似乎也未嘗不可。
新帝雖表現得有宏圖大志,懂得抑制外戚,朝堂表現有一代雄主之風。但終歸是個孩子,少年皇帝早亡可不在少數。
而何進剛愎自用,頭腦簡單。打仗或許能有所爲,但在朝堂上黨争?怕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當下董重腦中就有了謀劃,向太皇太後告辭後,回到府中,召集豢養的死士,挑了其中一人吩咐着。
“小五,你明日起,跟蹤小皇帝,伺機刺殺,無論成與不成,都不要回來,任廷尉抓捕。”
“喏”被叫做小五的死士抱拳答應着,随後就準備離去。
“等等”
董重叫住了他,毫無征兆的問道“當你受不了酷刑,廷尉的人問你是誰指使,你怎麽說?”
小五愣了一下,随後堅定地回答“小五至死都不會出賣主人的。”
董重搖了搖頭,随後玩味地看着小五,陰恻地說“不,我要你告訴他們,指使你的人……是當朝大将軍何進。”
回到現在,董重接過信件,便揮手讓死士離開。
翻過一封封回信,董重笑的前仰後合。
“果然都是牆頭草,恐吓幾句就都轉投我董重了。”
在小五刺殺皇帝失敗的消息傳來後,董重第一時間讓人散播着謠言,一瞬間“何進刺殺皇帝”的消息便傳遍了大族世家。
随後董重寫信給以袁紹袁術爲首的何進幕僚團,閉口不提是自己幹的,滿篇都在告訴對方,何進此舉必将誅九族,你們這幫幕僚也會受牽連,沒好果子吃。
随後抛出橄榄枝,太皇太後将任自己爲骠騎将軍,隻要你們願意明日在朝堂上指認何進的不軌舉動,那便能脫身。
不出所料,絕大部分的回信或是感激同意,或是隐晦的默許,其中包括袁紹袁術。
但也有不合宜的聲音讓董重緊蹙眉頭,“他娘的,這曹孟德反了天了,不過就是閹宦之後,還敢辱罵我?”
有一就有二,随後董重就再次見證了鄭泰、荀攸、陳琳等人的拒絕。
“一群不知好歹的家夥,你們就和那何屠夫陪葬吧!”董重咬牙切齒地把眼前信件揉成團,扔在一角。
夜裏寒氣降臨,遍地奔走的禁軍和加大力度的巡邏都标志着今晚将是一個不眠之夜。
形形色色的人心懷鬼胎,互相算計,房屋能擋住滿天冰雪,能擋住急風驟雨,卻擋不住陰謀詭計。
一夜漫長,淩晨時分,朝會正常進行,龍椅上的劉辯面目嚴肅,臉頰上的傷口已經結痂。
而在下首,何進不複往日的驕橫,失魂落魄的樣子直讓殿上簾後的何太後心疼。
而往日隐于群臣中沒有存在感的董重,今日高傲地擡起自己的頭,譏笑着看向何進。
他依仗的,便是殿上新添垂簾後的,太皇太後董氏。
太皇太後嘴唇翕動,張口便是“哀家欲封皇子協爲陳留王,董重爲骠騎将軍。”
何進聽聞,猛地一回頭,正好對上董重小人得志的嘴臉。
“果然是你們害的某家。”何進怒視着董重,心裏一陣波濤洶湧,攥緊拳頭,強忍住動手的沖動。
劉辯脖頸微側,瞥了一眼後方,沒有言語。隻是平淡地看着殿下兩側的大臣們。
片刻,右側走出一人,七尺身材,面容黝黑,細目長髯,英武之氣難掩。
“皇子協封王情理之中,但臣有一事不明,太皇太後之侄董重,有何功績與才能居于骠騎将軍之位?”
來人開口便是鋒芒畢露,就差指着太皇太後鼻子罵她任人唯親了。
犀利的言語讓董重與太皇太後臉色很難看,董重暗罵着“曹孟德你他娘的跟我杠上了是吧?”
劉辯也爲此眼前一亮,這就是未來酾酒臨江、橫槊賦詩的魏王曹孟德嗎?
劉辯查詢了系統,發現曹操的忠誠度高達91,此時的曹操還并非日後權傾朝野的諸侯,此時的他還是個心懷志向的熱血青年。
曹操對董重的威脅嗤之以鼻,他用腳指頭想,都能猜到董重的意圖。将刺殺嫁禍何進,挑撥離間,之後廢帝立皇子協。
曹操怎麽可能同意?當朝天子隐約顯示出成爲中興之主的潛質,就這麽讓你廢了?換個十歲不到的皇子協讓你們繼續外戚專政麽。
“我曹孟德第一個不答應!”曹操心中想着。
董重也走出隊列,冷聲說道“那倘若董某找到了刺殺聖上的奸人呢?”
董重說罷,群臣們竊竊私語,望着董重自信的樣子,何進有種不祥的預感。
而有着系統的劉辯一時無法理解,“這傻子是要投案自首?”
董重望着周遭的反應,露出滿意的笑容,接着手指何進,厲聲喝道“刺殺聖上者,大将軍何遂高也!”
此言一出,衆人嘩然。
何進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正欲張口辯解,腦海中卻突然浮現昨晚的場景。
“連妹妹都不相信我了,這世上還有誰能相信我何進?”何進喃喃自語着。
位高權重的大将軍,年幼無知的小皇帝,我何進有謀逆之心,合情合理。
何進垂下了頭,不做解釋。
這讓劉辯卻是慌了神,你不辯解,硬接下這罪名?那咱的皇帝怕也是快做到頭了。
董重也詫異地看着一言不發的何進,但還是按照計劃進行,“袁氏四世三公,更有青年才俊袁本初、袁公路二子,不如讓他們來講講吧。”
隊列中袁紹沉默許久,最終也沒有走出去。但袁術便毫無顧忌,在何進錯愕的眼神中大搖大擺的走到隊前,開始口若懸河地數落何進的不是。
言語甚是歹毒,字字誅心,倘若坐實,何進必然難逃一死。
曹操看不下去了,再次挺身而出,指責着董重與袁術。
“聖上明鑒,董重小人,昨夜傳信曹某,想讓曹某與之一起扳倒大将軍,想必公路等人也定是被其所收買。”
董重惱羞成怒地看着揭他老底的曹操,拉幫結派本就是朝堂潛規則,你曹操不願加入就算了,當中指出算怎麽回事?
“曹某認爲,還需要更确切的證據,才可判定……”
曹操話沒說完,隻見殿外一小吏奔跑進來,嘴裏還不停地喊着。
“刺客招了,刺客招了!”
“快說,究竟何人所爲”劉辯高興地說着。
“刺客說……是大将軍何進指使”小吏畏手畏腳地看了看四周,随後說道。
一瞬間,曹操瞳孔睜大,劉辯目瞪口呆,簾後何太後驚呼,董太後大笑。
此刻朝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