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長公主的黑月光28
“你了解的,容婳性子高傲,她也會不開心的。若是傳到皇上耳朵裏,您知道,皇上有多生性多疑,多疼愛公主,保不準不會龍顔大怒。”
宴瑾溪哪能聽不出。
他說了這麽多。
隻要一個意思。
在威脅他。
若是不給他見容婳。
不讓他進公主府。
便會鬧到皇上耳朵裏。
屆時——
他更是百口莫辯。
宴瑾溪騎虎難下。
沉着臉離開時。
對方再次叫住他:“驸馬請留步,還請幫我把這個東西帶給婳兒。”
宴瑾溪看着他手裏拿着的東西。
裴淮笑得光風霁月:“這是她最喜歡吃的榴蓮酥,你知道的,婳兒對榴蓮有着特别的鍾愛,每當心情不好時,隻要來一盒我親手做額榴蓮酥,就會歡喜起來。”
他故意道:“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們可是相處了這麽些日子。
宴瑾溪又如何能如他所願,不甘示弱。
“人都是多變的生物,小時候的喜歡,不代表長大了也喜歡,有些人,有些東西,可能懷念的隻是一種情懷。”
“是嗎?可我上次送她的蜜餞她也很歡喜呢!大概你說的也很對,隻是這種也要分人的吧!有的人就是很容易變心,有的人認定了便是一生,堅貞不渝。”
“驸馬應該不是那種善變的人,對吧?”
“畢竟……你娶了全京城男人都想嫁的女人!多少男人背地裏羨慕你呢!”
“包括我!”他主動又坦誠:“宴瑾溪,我真的快嫉妒死你了!”
“可以嫁給這麽好的女人。”
“……”
宴瑾溪拿着那份榴蓮酥離去。
但他當然沒帶回去。
他又是聖人。
出門就将東西扔了。
下人見他臉色不悅。
都不敢說話。
悶頭将他送回公主府。
“驸馬爺,到了!”
“您的房間……在這邊!”
他去的廚房的方向。
“把京城所有會做榴蓮酥的師傅都叫來!”
“現,現在嗎?”
“現在!”
“……”
認真的嗎?
答案當然是,是!
第139章長公主的黑月光29
廚房,一群糕點廚師被搞得體力交瘁。
奈何驸馬爺精神抖擻,他們也不敢說什麽。
幾人面色蠟黃,眼圈超黑,精神不濟。
終于,看到驸馬爺做成一份可以下咽的榴蓮酥。
幾人露出欣慰的淚水。
“太好了,驸馬爺,您終于做成功了,味道很好,很好吃。”
毒不死人。
“味道很好嗎?要不要再來一次?”
那個跑了十次茅坑的老廚師生無可戀說道:“驸馬爺,您真的已經做的夠好了,比我們這群老不死的做的還有賣相,不知道,還以爲您是專業賣榴蓮酥的。”
幾人面色慘白。
肚子裏面空空的。
早就被當成小白鼠試吃地拉幹淨了!
還是一個廚師眼明心快道:“驸馬爺,你看這天都亮了,俗話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公主也該用早膳了吧,咋們一直把廚房占着影響了公主用膳就不好了!”
聞言,宴瑾溪這才打消心中的念頭。
“确定可以嗎?”他懷疑地盯着手裏的東西。
幾人齊刷刷點頭:“這簡直不要太可以!”
實話實說。
宴瑾溪做的夠好了!
第一次能做出這樣子,味道和賣相都不錯。
真的算有天賦的。
雖然他們一群老不死的,
大晚上被拉來當小白鼠實驗。
才勉強做成這樣。
沒睡覺。
還吃黑暗料理。
頓覺人生無望。
得到他們的鼓勵,宴瑾溪總算是信心滿滿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榴蓮酥出去。
将霸占一晚上的廚房給讓出來。
那些在公主府做膳食的大廚們才敢進來發揮他們的用處。
幾個廚師面面相觑。
廚房早被搞得一片狼藉。
鍋碗瓢盆碎一地。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裏進行了一場大亂動。
宴瑾溪将殘局留給下人,忐忑地端着自己親手做好的榴蓮酥往容婳的房間走。
外面幾個丫鬟跪在門口。
“驸馬爺?”
“公主醒了?”
袖側爲難道:“公主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過飯,端進去的膳食都被原封不動送了出來,奴婢們也是擔心公主的身體。”
宴瑾溪望着面前冷掉的盒食。
原封不動地放在這裏。
宴瑾溪眉峰皺起。
“公主醒了?”
“醒了,公主不讓我們進去伺候!”
“我知道了!”宴瑾溪讓他們打開門,走進去。
屏風後,容婳已經起來。
半靠在窗口望着外面的天空。
就算他進來,有腳步聲。
她也仿佛沒聽見般。
頭也沒回一個。
宴瑾溪望着她消瘦的脊背。
将東西放到一旁桌子上。
腳步故意放重走到她面前。
見她不理自己。
他從身後抱住她。
容婳身體起先是微微僵硬。
随後便歸于平靜。
對她卻是連掙紮一下都沒有。
“在看什麽?”
宴瑾溪放軟音調。
容婳望着外面的天空,自由自在翺翔的鳥。
奇怪的是,她開口了!
“我在看天空,你看,他們多自由啊!”
鳥兒歡快地在枝頭吟唱。
檐下新燕剛築巢。
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你想出去嗎?”
“你會讓我出去嗎?”
“如果你乖乖吃飯,我可以讓你出去!”
他望着外面的天空。
藍色的,清澈。
亦如她的臉一樣。
皎潔白皙。
幹淨透明。
就像被折斷翅膀的雄鷹。
已經沒了當初的殺伐之氣。
宴瑾溪對着他道:“聽下人說,從昨天開始,你就沒乖乖吃飯了,是做的不好吃嗎?我讓他們換個你喜歡的廚師?”
“沒胃口!”
“你瘦了!”他注視着她的臉。
容婳對視上他深沉的視線:“宴瑾溪,你喜歡我?”
“沒有!”
“那你爲什麽關心我的身體?我吃不吃都跟你沒關系吧?”
“你應該恨不得我立刻死掉,我死了你就可以擺脫我了!宴瑾溪,我想放過你的時候,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容婳,我不是物件,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的。”
容婳别過臉。
卻再次被他掰過。
“隻要你乖乖吃東西,我答應帶你出去!”
“怎麽,現在的公主府我連吩咐一個下人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是爲了你好!”
“你爲我好?”她笑了下:“多久?”
宴瑾溪錯愕一瞬。
容婳重複道:“軟禁多久?”
“我是在保護你!”
“那我謝謝你了!”她嘲笑。
宴瑾溪抱住她:“知道你不信,等時機到了,我會告訴你!”
如果可以,我甯可你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宴瑾溪将她帶到桌子旁:“這是榴蓮酥,你最喜歡吃的。”
容婳眼睛亮了下:“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它?”
“因爲我是你的驸馬!知道你的喜好和讨厭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容婳看着上面新鮮的榴蓮酥:“這個秘密就連父皇都不知道。”
她陡然擡起臉:“你去見了裴肅,你對他做了什麽,别傷害他。”
容婳揪住他衣口:“宴瑾溪,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連到别人,你敢動他我……”
他伸手撚起一塊:“你待如何?”
“我不會放過你!”
“爲了一個外人,你要對自己的夫君出手嗎?”
“是!”她不假思索地道。
宴瑾溪垂下眼簾:“吃點東西吧!”
容婳欣喜張開嘴吃了口,眉頭瞬間皺起。
不是她記憶中的味道。
倒不是因爲不好吃。
而是,不是記憶中的味道。
宴瑾溪觀察着她表情:“很難吃嗎?”
容婳搖搖頭:“不,很好吃!”
“那再吃一塊?”
容婳避開他喂來的手:“沒胃口,不想吃了!”
宴瑾溪緩緩放下手指:“我讓下面的重做?”
“不是你做的嗎?”
“自然不是,我怎麽可能做這種!”
“也是!”她笑出異常:“能讓宴瑾溪公子親手做東西的人,除了那位沈小姐,别的人哪有那個資格。”
宴瑾溪:“……”他不怒反笑:“你吃醋了!”
“你覺得是就是吧!”
容婳起身:“我累了,想休息了,你走吧!”
宴瑾溪倏然開口:“沈悅檸跟裴淮昨日已經成親了!”
“難怪外面張燈結彩的熱鬧,是這樣啊!怎麽,你沒去搶親?看你這表情,是很遺憾了,隻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向父皇請旨,助你抱得美人歸!”
宴瑾溪冷笑。
再好的脾氣經不住屢次被糟蹋。
他也清楚地感覺到。
容婳對自己的心思已經大不如從前。
他覺得自己快要抓不住她的心了。
之前是她對自己強取豪奪。
而現在,他好像已經愛上這種感覺。
“你就這麽不在意我嗎?”
“在意過,但現在發現,沒必要了!”
“……”
“宴瑾溪,我呢,已經累了,你可以離開了嗎?”
她在趕人。
宴瑾溪站在門口:“你不想出去了嗎?”
容婳:“你讓我出去?”
“如果你想!”
“可以!”
“……”
“隻要你乖乖聽話!”
她冷笑:“我就知道,宴瑾溪公子哪會那麽好說話!”
容婳走向他,乖乖巧巧給他整理衣服:“你看你,衣服都弄亂了,臉上也全是髒東西,怎麽就這樣地出來了?别動,我幫你擦擦。”
宴瑾溪微低下頭。
容婳夠着手挨個給他擦拭幹淨。
宴瑾溪對她道:“吃點東西吧,我帶你出去!”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還是見不得他爲了别人,哪怕是自己,伏低做小。
他……舍不得。
“去哪兒?”容婳被拽着往外面走。
他步伐快。
跟不上。
宴瑾溪彎腰将她抱起。
“出去玩!”
“紅葉寺那邊新開了桃花,十裏桃花美得逼人,我帶你去看看!”
那邊不止遊客居多。
上寺廟求姻緣的人也多。
他也想帶容婳去瞧瞧。
容婳注視兩人交握的雙手。
男人偏生還嘴硬說對她沒感覺。
她笑了。
宴瑾溪去拿鬥篷。
山上風大。
盡管有馬車。
他還是要做好準備。
袖側跟在容婳身後。
喋喋不休爲驸馬說好話。
“公主,榴蓮酥好吃嘛!”
“還好!”
容婳頭也不擡,撫摸籠子裏的小東西。
祖祖毛發光亮。
順滑。
被撫摸地很是舒服。
惬意地呆在籠子裏也不吵鬧自己餓的事情。
十分安靜。
袖側卻是做出吃驚表情:“驸馬第一次做,手藝難免有些生澀,您是不知道,他昨晚坐了一宿,把幾個糕點師傅都弄得生無可戀,直言再也不開店了!”
“還有公主府的茅廁,都光顧不過來!”
幾人吃的拉肚子。
前仆後繼。
茅坑不夠用。
“你說……那些東西真是他親手做的?”
祖祖微掀開眼皮:您不是知道嘛?幹嘛還要問?
容婳:但是拆穿了多不好玩,總要給他一個機會。
祖祖:會了會了!
聞言,袖側忙捂住嘴巴:“公主,奴婢好像說錯話了,驸馬說過,不讓您知道,都是奴婢一時間嘴快,就說了出來,您千萬别忘心裏去,别跟驸馬說是奴婢說的。不然……奴婢會被打死的。”
容婳巧笑倩兮:“自然,難得他身邊有個你這樣忠誠的下人!”
袖側臉一白。
她是個聰明的丫頭。
知道容婳在諷刺她倒戈相向。
便無臉再開口。
不一會兒。
宴瑾溪拿着鬥篷出來。
細膩的他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氣氛的不對勁兒。
袖側低着腦袋安安靜靜站在一邊兒。
容婳别有深意望着他。
“怎麽這樣看着我?”
宴瑾溪将鬥篷披在她身上,護着她上馬車。
他也自顧坐上去。
“其實……早上的榴蓮酥不難吃!”
宴瑾溪一愣。
容婳又道:“味道很好。”
宴瑾溪握住他的手:“你還要吃嗎?”
“你帶了?”
“嗯!”
他咳了咳從懷裏拿出來,欲蓋彌彰地解釋道:“咳咳,怕你餓了,便随身帶着!”
“這……”
“放心吧,是熱的,我好好護着的。”
“我喂你吃?”
“好!”
他心情好了點。
“你知道我爲什麽喜歡吃它嗎?”
“我……可以聽嗎?”
“當然!”容婳勾了勾唇:“我允許你聽!”
她娓娓道:“其實這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了!當時我母後剛走,我做在她床邊,握着她的手,面前就放着那一盤榴蓮酥。
母後最愛吃的。
我那時調皮,最喜歡吵鬧着讓她做。
不曾想,那一做就是最後一次。”
“母後的手藝跟别的糕點師傅截然不同,幸好她把手藝交給了裴肅,傳承了下來,隻要吃到這東西,我就會想到母後,仿佛她就在身邊。”
宴瑾溪不知道她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當時帝後病逝。
舉國同悲。
沒有人知道,尚在年幼的小公主。
是如何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生存下來。
與其說,是她在救贖裴肅。
其實也是裴肅在救贖她。
兩人在相互救贖。
宴瑾溪這些都不知道。
“對不起,我好像不該問。”
“無妨,這也不是什麽說不得的事情,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有個幸福的童年!”
“宴瑾溪,其實你知道嗎?”她好像在懷念:“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你的眼睛!”
他撫摸着宴瑾溪的眼睛。
眸色熱忱。
“當時我就在想啊,是誰家公子長得如此俊美。眼睛可以如此的不染纖塵,清澈,仿佛一面幹淨的琉璃鏡,我喜歡慘了!”
“然後我就跟自己說,一定要把你弄到我府上。”她笑道:“不曾想,你真被我弄到府上了!”
“我也沒想到會以那樣的方式跟你再次遇到,如果可以,我不想那樣對你的,我也想幹幹淨淨地把你帶到公主府,但……
我乃一朝公主,最受不了被人如此羞辱。
憑什麽沈悅檸可以搶走我的男人,我不能奪她所愛?”
“宴瑾溪,我從不是什麽好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還之。”
“從一開始我對你是興趣,後面大概就是得不到的征服欲吧!
所以……”她認真地說道:“你千萬不要喜歡上我。”
“爲什麽?”
“因爲,皇家兒女是沒有心的,我們不會忠于一人,隻會博愛!”
“像我的父皇,當初也曾信誓旦旦地說隻喜歡母後,隻愛她一人,一生隻娶她一個,可最後呢?他毫不猶豫地娶了後宮佳麗三千,第一個違背和母後的誓言。”
“因爲他的屢次犯錯,讓我母後抑郁而終。
所以,我絕不會讓自己變成父皇那樣的人,我注定不會愛上任何人,我可以喜歡很多個,但我不會隻愛一個。
這樣說你懂我的意思嗎?”
“……”
“宴瑾溪,我真的打算放過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