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縣尉馬大人。
歐陽斌看到馬平,急忙向着馬平拱手,臉上也露出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樣。
從官階來說,馬平屬于朝廷正式官員,雖然屬于整個官員體系中最末尾的品秩,可依然是他這個民間師爺所不能比較的。
歐陽斌跟着吳之榮東奔西跑,來到洛陽縣後幫助吳之榮将整個班底都搭建起來,功勞非常的大。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是一個有權無官的師爺,見到縣尉,該有的禮節還是必須要有的。
“早就聽聞洛陽縣歐陽先生才能縱橫,各縣官吏都将先生當作治縣的楷模,今日見到先生神采,果然是非同凡響!”
馬平趕緊将歐陽斌微躬的身體扶起來,一串彩虹屁十分順溜的從他口中就噴了出來。
他本人爲人就十分的精明,今天來到洛陽縣又是有求于人,一點也不敢在歐陽斌面前擺面子。
“馬縣尉,請坐!”
歐陽斌早就知道對方來意,淡淡一笑,臉上幾乎看不出他内心的任何活動,将馬平引導到了他的官署,讓手下送上了茶,然後将大門打開。
馬平端着茶杯,眼角瞄到歐陽斌将大門洞開,外面的衙役都能看到兩個人的動作,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
這說明歐陽斌是要采取公事公辦的态度,讓來往的人都能看到他的舉動,等于封死了馬平走關系的後路。
“馬縣尉在伊川縣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沒想到今天居然有時間來到洛陽,可是李大人有什麽事情需要馬大人來和本縣父母官協商?”
歐陽斌放下茶杯,微笑着看着馬平,毫無表情的說道。
歐陽斌皺起了眉頭,對方明知道自己的來意,卻依舊裝作不知道,已經可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歐陽先生,我想拜訪一下吳大人,卻不能如願。不過那也無妨,我聽說歐陽先生和吳大人相交堪稱模拟,見到歐陽先生也是一樣。”
馬平打了一個哈哈,語言之間無不是對歐陽斌的恭維之詞。
以他的身份,來捧一個沒有名分的師爺,已經是很掉身份了。
可惜,人家手握實權,自己的兒子還在縣衙裏關押着,自己再有氣也隻能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馬大人,吳大人公務繁忙,咱們洛陽縣好歹是洛陽第一大縣,管轄範圍又有許多市區範圍,有些公務處理非常的棘手,不是某些小縣能想象到的,吳大人爲了将公務辦好,也是費盡苦心,因此除非對等品級的官員,吳大人就根本沒有時間接待。”
歐陽斌微微擡起頭,帶着一點優越感對馬平說道。
他的話說得非常明白,那就是你馬平還不夠吳之榮親自來迎接,除非換成了伊川縣的李縣令。
馬平看着歐陽斌那有些驕傲的面孔,心裏沒來由生出一股怒氣來,在伊川縣可沒有人敢如此對待他。
要是放在往常他早就拍案而起,指着歐陽斌訓斥起來了。
不過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大牢裏關着,他也隻能強行将怒氣押了下來。
“歐陽先生,你說的不錯,吳大人公務繁忙,我爲了一點私事,原本也不該去麻煩他,其實歐陽先生也一樣能辦到。”
馬平嘿嘿一笑,順着歐陽斌的話說了起來。
“歐陽先生,我兒子被關押在貴縣大牢之中,我來到貴縣就是爲了此事而來,在下鬥膽,能否借閱一下我兒馬均的案件文卷?”
馬平也不打算和歐陽斌再繞什麽圈子,直截了當的向着歐陽斌問問道。
本來查閱罪犯的案件文檔是正常的事情,可惜馬平爲了方便自己走關系,居然連這件事也捎帶着做爲了交易。
歐陽斌冷笑一聲,暗道馬平果然沒有一點耐心,這麽快就像直奔主題。
“馬大人,按照朝廷的規矩,查閱公文也無不可,隻是馬公子罪行殘忍,還未定案,不方便給馬大人看,馬大人也是咱們公門中人,應該能體諒我們辦案不易。”
歐陽斌笑了笑,直接用官場上的套話就将馬平給打發了。
馬平呆了一下,沒想到歐陽斌居然連文檔都不給自己看,更重要的是對方話語裏透露出來的意思,自己的兒子恐怕難逃一死。
馬平的心理湧現出一陣驚慌,準備好的話一下竟然忘記了說,隻是呆愣愣的看着歐陽斌。
“馬平大人,如果沒有什麽事情,我就代吳大人送客了。”
歐陽斌微微一笑端起了手裏的茶杯,那是端茶送客的意思。
“不,歐陽先生等等。”
歐陽斌突然驚醒過來,不顧禮儀的抓住了歐陽斌的手。
“馬大人?”歐陽斌臉色變的有些難看,看了看馬平抓着自己的手。
像馬平這樣有失體統的動作根本就很難在官場上看到,隻有那些輸急了的老百姓才能看到。
“歐陽先生,你能不能将苦主的信息告訴我,我去給苦主了解一下情況,我兒絕對是冤枉的,他又不缺錢,怎麽會幹那種事情?”
馬平沒有放開歐陽斌的手,一臉焦急的看着歐陽斌,眼睛裏充滿了期盼。
他明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違反了朝廷規定的規矩,可是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也隻能不惜一切的來試試了。
“馬大人,你也是朝廷命官,應該知道朝廷辦案的規矩,你作爲兇手之父,怎麽能直接去找苦主?你是想要威脅苦主,還是想要買動苦主,影響我們洛陽縣半案?”
歐陽斌站起了身,冷冷的看着滿臉期盼的馬平。
“馬大人,你要記住,你現在是身處洛陽縣,不是你伊川縣,我們吳大人兩袖清風,做事堂堂正正,又豈能容得下你一個外縣之人指手畫腳?”
歐陽斌用力一抖,将馬平的手給抖開,一臉正色的對馬平說道。
狗屁的兩袖清風,吳之榮什麽樣子我還不知道嗎?
看着歐陽斌那正義凜然的樣子,馬平忽然感覺這世界是那麽的滑稽。
“歐陽大人,那你能不能讓我見到我兒子,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歐陽先生,這點小事,我想歐陽先生不至于讓我失望吧?”
馬平沒有放棄努力,依舊不死心的看着歐陽斌。
他現在也顧不上臉面了,隻要能救得下自己的兒子,使一些金錢也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最關鍵的是,讓自己見見兒子并不是什麽特别難辦的事情。
“馬縣尉,實不相瞞,要是放在以往,我确實能幫你辦理到,不過現在牢獄的權利已經移交到了陸公子那裏,你還是去找一下他爲好。”
歐陽斌聽到有重賞,腳步停了下來,看着歐陽斌緩慢說道。
說完之後,歐陽斌就帶着一臉的落寞匆匆走出了房間。
“去找陸辰?”
馬平回憶着剛才歐陽斌臉上那副無奈的樣子,不由打了一個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