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公子!”
陸家院子中,陽光正豔,陸辰從門口快步走進來,看着面前的兩個人。
爲首一個中年人身穿布衣,臉上帶着謙恭的笑容看着陸辰,站立在他身邊的是個學徒模樣的年輕人,手裏提着一個竹筐,一些幹草從竹筐中蔓延出來。
“朱掌櫃,讓你久等了。”
陸辰快步走過去,帶着微笑向着中年人打了一個招呼,然後坐在了石桌邊上的院子上。
“朱掌櫃請坐。”陸辰指着旁邊的椅子,又吩咐梅兒去倒上兩杯茶水來。
不多時,梅兒端着一個木制托盤,上面放着還冒着熱氣的兩杯茶水。
梅兒将一杯茶放在了陸辰手邊,另一杯放在了朱掌櫃的手邊,然後退到了一邊,她是一個非常聰明的姑娘,明白在這種時候不适合說話,現在是少爺發揮的時間。
“我不喝,來,這位兄弟站了半天了,一定渴了,你來喝吧。”
陸辰搖搖頭,将杯子一推,放到了那年輕人的面前。
那年輕人一愣,沒想到陸辰居然會關心一個夥計,他跟着主人的時間長了,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體恤下人的富人,一時之間,竟然腦筋裝不過彎,呆呆的站在了那裏。
陸辰和朱掌櫃看到那夥計傻傻的樣子,都不由笑了起來。
“陸公子給你喝的,你就喝。”朱掌櫃見那夥計半天不動,忍不住故意闆起臉來。
那夥計這才大夢初醒一般将茶杯端到了手裏,慢慢喝了起來。
“陸公子,我聽說你想要燒制瓷器用來盛放酒水,因此我就帶着本店的樣品來給陸公子看看。”
朱掌櫃端起茶喝了一口,這才放下茶杯,帶着微笑看向了陸辰。
他本來是當地的一個小瓷器作坊商人,手底下有一口燒制陶瓷的爐窯,聽說陸辰需要,就連忙委托了中間人和陸辰敲定,自己卻抓緊時間趕到了陸辰家中。
他本身的陶瓷窯就不大,和洛陽那些世家掌握的陶瓷窯洞無法相比,因此就非常重視每一次機會,那怕知道陸辰這筆單很不容易拿下,也要用盡全力想要試一下。
“不錯,我現在正在釀造一種新品種的酒,打算占領洛陽市場和長安,所以需要相匹配的瓷器來盛裝酒水。沒想到朱掌櫃動作這麽快。”
陸辰用欣賞的目光看着朱掌櫃,用肯定的語氣對朱掌櫃說道。
他雖然還沒看到朱掌櫃送來的樣品,不過對方那種銳意進取的心态,倒是讓陸辰很欣賞。
如果同樣的事情放在洛陽城的那些世家,他們一定會對陸辰愛答不理。
真他麽的能吹,還沒見到酒問世,就先說要占領洛陽和長安市場,真當那些大酒坊是吃幹飯的?
朱掌櫃臉上帶着微笑,不過在心裏對陸辰确是翻了一個白眼。
來之前他就打聽過陸辰的底細,知道他是最近突然崛起的一個暴發戶,家裏有點錢,還将四鄉八村都聞名的胡三漢給弄到了牢獄裏,名氣非常大。
但是朱掌櫃也是做生意的人,明白做生意光靠權力和錢是不行的,還必須有拿得出手的商品,否則就算開始能紅火一陣,也很快就會銷聲匿迹。
“陸公子果然是宏圖遠大,出手不凡,不是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人能比的。”
朱掌櫃笑着恭維着陸辰,盡管他心裏還是覺得陸辰的酒水生意肯定不是很靠譜。
他甚至都有點後悔來跟陸辰做生意了,這小子也太不靠譜了。
“将樣品拿給陸公子看。”
朱掌櫃轉過臉對着身邊的那個夥計命令道。
那夥計從放在地上的竹筐裏将放在幹草裏的瓷器一件件拿了出來放在陸辰的面前。
第一件瓷器是一個黑色的壇子,外表比起經常見到的裝酒的陶器要細膩一些。
第二件卻是一個外表青色的茶壺,模樣倒也小巧,從頂部有一枝紅色的梅花斜着伸到了瓷器的中部。
第三件也是一個茶壺,卻是純白色,隻有在底部有一些淡青色的花紋。
陸辰直接将第一個黑色的大壇子給忽略過去,拿起了第二件放在陽光下仔細觀察着,不過很快他就放下了那個青色的茶壺,拿起了第三件。
朱掌櫃從樣品放到桌子上,就一直注意觀察者陸辰的臉部表情,這是他多年經商養成的察言觀色的習慣,能從對方的神色中判斷出這筆生意是否能達成。
見到陸辰看都沒看那黑色的壇子,朱掌櫃眼裏閃現過一絲失望,那個是他專門準備的,也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酒壇子,卻沒想到陸辰竟然看都沒看一眼。
見到陸辰将第二件青色茶壺拿在了手裏,他的心才稍微踏實了一些,這件茶壺瓷色不是很細膩,可是卻是性價比最高的商品,一些商人經常買來裝一些酒液,可以滿足大部分文人雅士的歡心。
見到陸辰隻是稍微把玩了一下,就飛快的放了下來,朱掌櫃眼睛裏的失望之色越加濃烈,他實在是想不到陸辰釀造的酒是何等的高貴,居然連第二件瓷器都不配。
看到陸辰在仔細觀察第三件瓷器,朱掌櫃的心都提上了嗓子眼,生怕對方會說不滿意,那自己這趟就算白跑了。
最關鍵的是,第三件瓷器外表細膩,可是制造工序要多一些,也需要耗費更多的資源,他還是希望陸辰能選擇第二件甚至第一件,他可以批量走貨,這樣錢賺的輕松還不費勁。
陸辰仔仔細細的觀察着那第三件瓷器,良久才放了下來,歎息了一聲看向朱掌櫃。
“陸公子,莫不是一件都看不中?”
朱掌櫃見到陸辰這幅樣子,不由大爲失望。
“那倒也未必。”陸辰沉吟了一下,看着朱掌櫃說道。
朱掌櫃的眼裏頓時就冒起了希望的火焰,一眨也不咋的看着陸辰。
“陸辰,能否說一下?我看我能否做到?”
朱掌櫃盯着陸辰,笑着說道。
“朱掌櫃,那就恕我直言了,第一件那黑色的壇子盛放一些民間常見的酒液倒還可以,可是我陸家的酒那可是名酒,那就不合适了。”
陸辰指着第一個黑色的壇子笑着對朱掌櫃說道。
“公子說的是,是在下疏忽了。”
朱掌櫃内心冷笑,表面上卻是帶着微笑順着陸辰的話說。
“第二件,瓷器的質量倒還過得去,可是釉色太過粗糙,那花朵也太豔。”
陸辰又指着第二件瓷器對朱掌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