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心裏難受!”
梅花歎息,“誰心裏都難受,你昏迷三天,女婿守了你三天,憔悴的不行!”
“灼灼啊,心裏痛、心裏恨、心裏怨的人不止你,你的痛隻爲孩子,隻爲自己。女婿呢,不單單失去了孩子,還失去了父母,甚至幾乎要失去妻子了……”
梅花輕輕順着雲灼的頭發,“娘不是幫他說話,你是娘養大的,娘胳膊肘不會往外拐,娘隻是覺得你們都太不容易了!”
“從小颠沛流離,你好歹在咱們老牛家從小疼到大,我跟你爹、三個哥哥是掏心窩子待你好。女婿則不同,他從小爲穆家做牛做馬,若不聰明點、努力點,他可能一輩子就碌碌無爲,過的豬狗不如,被穆家磋磨至死都活的渾渾噩噩!”
“丫頭呀,要從穆家那潭爛泥裏掙紮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聽娘的勸,若心裏還有他,就好好與他過日子,若沒他了,也好言好語的說,别往他心窩子戳刀,讓他痛上加痛!”
“娘雖不是你親生母親,但這些年也用心養育你一場,從未教你是非不分、恩怨不明。你說是不是?”
雲灼點頭。
“我知道,他的無辜和爲難,隻是,隻是我忍不住!”
“那是因爲你仗着他愛你,心裏有你,會事事依着你,即便你胡鬧,上天下地的作,他都會給你台階下!”
梅花擦着雲灼臉上的淚水,“但你呢,你愛他嗎?若你愛他就不該如此作踐他!”
“我……”
雲灼猶豫了。
她愛穆時宜嗎?
若沒有愛她會嫁穆時宜嗎?會爲他生兒育女嗎?
答案是不會。
她要真做到随随便便嫁人,那牛宏遠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待你好,你心裏亦有過他,這三年他要去拼搏八成爲了你,兩成爲了孩子,卻沒絲毫爲他自己!”
“你如今要做的不是獨自神傷,跟他去鬧,而是要養好身體,把那接生婆找到。那孩子是生是死,咱們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些話,其實多數是穆時宜跟梅花說的。
那夜他跪在梅花面前,說着自己這些年的不易,又說着去參軍的苦衷。
梅花聽的心裏感慨萬分。
其實穆時宜清楚,這些話除了梅花這個養母來勸,誰勸雲灼都不會聽。
因爲雲灼孝順還念母,更知道養母一心待她好。
雲灼被這些話說的愣住。
好一會才醍醐灌頂般醒悟過來。
是了。
她在這裏傷懷有什麽用?她要好好養身體。
然後去找孩子。
不論生死,總要有個交代。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她一個人肯定是做不到的,即便是能做到,也得好幾年後,好幾年後世事變遷,更是難上加難。
“娘,我覺得那孩子還活着,一定還活着的!”
“那你更應該堅強、振作起來,和女婿好好商量要如何去尋孩子!”
雲灼用力點頭。
“娘,你留下來陪我一段時間好嗎?我想你陪着我!”
“好!”
梅花想都未想便答應下來。
這是她養大的閨女啊。
家裏那些活實在做不過來,花點錢村裏請兩個人就成,可閨女就這麽一個,真要出事了,她想想都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