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畜生談什麽人性?
沒必要,也不值得。
和畜生就要比誰更狠。
你不弄死他,就就會咬死你。
雲灼走到牢房門口,獄史跟在邊上極其恭敬,她停下腳步,打開盒子拿了一錠金子遞給他。
“這,這不敢!”獄史忙道。
“我不希望他們輕而易舉死去,也不想他們過的輕松,每日不要餓死就行!”
獄史微愣。
忙接下金錠,“你放心,這些小人都明白!”
這幾日穆家人吃的都是泔水,馊的臭的難以下咽,一開始穆家人不吃,但餓了兩頓也就能吞得下了。
“我改日再來!”
“您慢走!”
雲灼還未出牢房,牢房裏就傳來了穆家人相互埋怨聲。
她知道,這一趟來的很值。
相互埋怨是第一步,等以後還會相互動手。
她吃過的苦,遭過的罪,定會十倍、百倍還回去的。
雲灼上馬車後,坐在穆時宜身邊。
她把盒子遞給穆時宜。
“不是借給你了麽?怎麽又要還回來?”
“隻是讓你暫時保管!”雲灼伸手掀開簾子,“既然來到寺院祈福,總要虔誠一些!”
馬車在山腳下停下來。
看着那蜿蜒曲折的石闆路,雲灼慢慢下馬車,走到第一台階,認認真真虔誠跪下,磕頭叩首。
一個台階磕頭一叩首。
她沒有擡眸看向山頂寺院,也沒有問穆時宜是否要陪同。
她心中有她的堅持。
穆時宜站在馬車邊。“福熙,你駕駛馬車去山裏,要個小院,準備好熱水齋飯!”
“将軍,您……”
“我陪夫人磕首上去,既然是爲孩子祈福,不能她一個人!”
因爲那孩子是他們的孩子。
不能雲灼承擔所有。
穆時宜走到台階前,撩起衣袍,學着雲灼磕首跪拜,一階一叩首。
他很快追到雲灼身邊。
雲灼扭頭看向穆時宜,她眼圈微微發紅。
“他是我們的孩子,理該我們一起爲他祈福,更顯虔誠,諸天神佛定會庇佑!”
雲灼嗯了一聲。
與穆時宜一起叩首,一台階一台階往上。
她好幾次都要支撐不住,穆時宜攙扶着她,帶着她繼續叩首。
她心裏說不出的觸動。
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明白,穆時宜對她,對他們的小家,對孩子,從來不是嘴上說說的好,給點錢就算了,他是真的把他們娘三放在心裏。
小心翼翼的珍愛呵護。
山腳到山頂共一千九百九十九劫,他們從夕陽落山,跪叩到夜幕降臨,星辰漫天。
兩人膝蓋褲子磨破,額頭紅腫出血。
他們相互扶持,勢必要叩完這最後一段路。
他們沒有護好孩子,已經是自責懊悔,不想在這祈福的路上半途而廢。
前方寺門大開,寺門兩端挂着燈籠,好似有僧人正在念着佛語,好似那普度衆生的菩薩降臨人士,悲天憫人。
雲灼已是筋疲力盡。
卻還是堅持着跪下去,叩首。
再上一個台階。
若是今日虔誠,能換小兒一線生機,她願意多幾個來回,即便力竭身死,她亦無怨無悔。
最後一個台階叩首完畢,雲灼已經站不起來。
全靠穆時宜扶着她慢慢挪動到寺院門口。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如此虔誠,定會心想事成!”
雲灼聞言,才哽咽着暈厥在穆時宜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