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計劃中,将會讓王期章在半個月後返回京城,拉攏錦衣衛的其他人加入,以及暗中帶着其家人離開京城。
目前人手嚴重不足,等人員達到一定程度,并且經過培訓後,再全面展開工作,力争摧毀滿清在關内的情報網絡。
随着召集軍官的命令下達,各地千總極其以上軍官火速趕來大同,有許多軍官提前一兩天到達。
初七傍晚,提督府飯廳,姜瓖邀請部分部下吃飯,分别有周遇吉、黃得功、張煌言、閻應元、陳明遇、李智雀、張發可、馮敦厚、盧邦南、兆輝、武冠隆、郭子濤、趙天麟這十餘人。
衆人圍着大圓桌就坐,桌面上有茶壺、茶杯,丫鬟們上茶後,姜瓖讓其退下,并關上廳門。
在這裏是要一起吃飯,先說完事再開飯。
周遇吉道:“将軍緊急召集大家來大同,不知有何要事?”
姜瓖道:“是有要事,有天大的要事!”
這時,他顯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道:“自努爾哈赤起兵,大明屢戰屢敗,建奴攻城略地,大明損兵折将,喪師失地。”
姜瓖略作停頓,繼續道:“萬曆末年,從薩爾浒之戰開始,大明試問有誰能壓制建奴?誰能打敗建奴?”
說罷,姜瓖掃視衆人一遍。
趙天麟接着道:“隻有姜将軍,隻有他才能打敗建奴!像這樣難得的帥才,朝廷應當器重、皇帝應當充分信任。”
他作爲姜瓖的智囊,要起到輔助的作用。有些話不宜從姜瓖嘴裏說出,那就由他來說;有些話姜瓖說出後,他再另外補充。
他說完後,姜瓖長歎一口氣,接着道:“當今皇帝疑心甚重,對武将猜忌,擔心我會圖謀不軌,另外任命範志完爲宣大總督,專門來監督、制衡我!”
原來是這件事。
衆将聽後,反應不一。
張發可、李智雀、兆輝、郭子濤、盧邦南這五人一副憤慨之色。
李智雀道:“哼!大明早已爛透了!官場、軍中黑暗,又無明君,皇帝猜忌心慎重,又奸臣當道。”
張發可道:“許許多多的忠誠、良臣,不是死于建奴之手,而是就是昏君、奸臣給害死的。”
直性子的兆輝,義憤填膺道:“範志完來了大同後,要是敢給将軍使拌子,那就把他轟走!”
郭子濤道:“要是将軍不方便出面,由末将轟他走!”
盧邦南道:“就算範志完來了,要是他下命令,大可不聽!”
張發可道:“反正,我隻認姜将軍,隻聽姜将軍之命!”
李智雀道:“沒錯,姜将軍要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
這幾個人,越說越起勁,說着說着,變成了聲讨朝廷。
一陣子後,姜瓖做出手勢,他們才安靜下來。
其他數人,則是心情沉重。
張煌言歎道:“哎!這些年來,朝廷的确黑暗,官場黑暗,奸臣當道,又無明君,猶如一根随時可倒塌的腐木。大明不乏人才,可人才要麽得不到重用,要麽被冤死、害死,這樣的例子太多了!但願姜将軍不要步後塵!”
這話姜瓖愛聽,趙天麟适時接口道:“這樣的朝廷,若沒有像太祖皇帝這樣英明之君,很難再救回來!”
閻應元道:“反正,我們跟着姜将軍就是了!”
陳明遇道:“反正,黑冰台所有人,隻聽将軍的!”
黑冰台這個部門是公開有,可以讓大家知道它的存在,對于黑冰台内部如何運作、内部人員,卻是保密的。
正如錦衣衛、東廠,大家知道他的存在,而内部許多地方卻是保密。
飯廳内,氣氛一片沉重。
對于姜瓖來說,卻樂于看到這種局面,要讓部下們對朝廷失望,讓他們隻認姜瓖、不認朝廷。
又再過了一陣子,姜瓖道:“諸位,先放下煩惱之事,好好吃飯!”
随後,廳門被打開,丫鬟們端來飯菜。
這頓飯菜很豐盛,有熊掌、虎肉、鹿肉等上好食材,有廚藝高超的廚子精心烹煮,又再有上好美酒。
所有人都倒滿一杯酒後,姜瓖舉起酒杯,朗聲道:“諸位皆是有才之人,能夠有你們這樣的部下,我姜瓖深感榮幸,無論朝廷如何黑暗、無論皇帝怎麽待我,我姜瓖都會與諸位并肩作戰,鏟除鞑子、剿滅賊寇,蕩平一切敵人。”
他的說話,滿懷熱情,部下們深受感染,爲能夠做姜瓖的部下而感到幸運,衆人齊齊起身,舉起酒杯,一同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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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瓖下轄的大同軍、山西軍、宣府軍、朔州軍,已經擴充完畢,總兵力八萬七千餘人。
其中,千總有六十九人,再加上遊擊、副遊擊、參将、副将等所有軍官,人數百餘人。
八号上午,百餘人集中在提督府正堂外庭院,因爲昨晚的會議,軍官們都知道了怎麽回事。
姜瓖還未到,在等待着的軍官們先談論起來。
“這樣的狗屁朝廷,根本不值得效忠!”
“反正,我隻聽姜将軍的!”
“就認姜将軍,無論朝廷派什麽人前來,我都不認!”
“是姜将軍給我和弟兄們發軍饷,是他給我們過上好日子,我隻認姜将軍!”
“就算皇帝親自前來,我也不聽旨,隻聽姜将軍的!”
…………
軍官們相互交談着,有些人低聲交談,有些則說得很大聲。
其中,陳明遇充當姜瓖的眼線,行走于衆軍官之間,聆聽他們的心聲。
好一陣子後,陳明遇進入某屋内,向姜瓖禀明情況。
姜瓖對這種情況很是滿意,這是他所要的結果。
“姜将軍到!”
巳時四刻,有士兵大聲說話。
衆将都停下來,面向正堂。
隻見姜瓖從裏面走來,在正堂門口階梯上停下,趙天麟、馮敦厚、廖秋軍在姜瓖旁邊。
首先,是核對人員。
鄧敦厚打開一個本子,念着軍官們的名字,聽到名字的人都說聲“到”,姜瓖也注意着,力求記住每個人。
全部名單念一遍後,準确無誤,全部人來齊了。
現場安靜下來,衆将都望着台階上那英武不凡的姜瓖,等待着他的講話。
姜瓖面向衆将,朗聲道:“弟兄們,我緊急把大家召來所爲何事?相信大家都已知曉。皇帝對我姜瓖和弟兄們猜忌、不信任,特任命宣大總督來監視大家。得知這消息,我很痛心,這二三十年來,大明有許許多多的忠臣良将,沒死在建奴手裏,卻被自己人害死!如若朝廷要害我姜瓖,弟兄們說說看,該怎麽辦?”
“我們把總督轟走!”
“我們隻聽将軍的,不聽什麽狗屁總督的!”
“若有誰敢害姜将軍,我絕不答應,跟他拼了!”
“我們不理會朝廷便是,唯将軍馬首是瞻!”
“隻要我們擁戴将軍,有誰能害得了将軍!”
…………
軍官們紛紛發言,情緒激動,氣氛熱烈。
姜瓖就是要調動起部下們的情緒。
等軍官們訴說了好一陣子後,姜瓖做出手勢,聲音随之就消失,現場重新安靜起來。
趙天麟朗聲道:“諸位,宣大總督即将到任,我們說好了,無論他有任何命令,大家都不聽,隻聽姜将軍的!”
接着,他再加重語氣道:“若誰敢違反,立即撤職,輕則趕出軍中,重則斬首。”
作爲主簿,原則上無權發布命令,但他是姜瓖身邊的人,他說出這些話後,姜瓖沒有糾正,就相當于是姜瓖的意志了。
隻是有些話,不适宜出自姜瓖之口,由主簿代爲說出。
話音落下,沒有任何人有異議,也沒有人神情不妥。
“好,這才是我姜瓖的好兄弟!今日,在這裏擺下筵席,弟兄們吃好喝好,還有歌舞助興。”
随後,有士卒把桌椅擡到庭院,軍官們分别坐下,又再奉上美酒和點心。
首先,有姜瓖敬衆人一杯。
接着,是衆将各自吃喝交談。
不久後,有樂師走出,演奏着樂曲,又再有美貌女子來跳舞。
兩曲過後,陳圓圓出場了,她那絕佳的容貌、身材,優美的舞姿,讓衆将沉醉于其中。
就算陳圓圓再美,那也是姜将軍的女人,無人敢有絲毫不敬、猥瑣之色,更無人敢有非分之想。
此女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奈何花落至人間!
既然落得人間,隻有姜将軍才配擁有,其他人隻能看,不能碰。
筵席上,姜瓖對每桌逐一敬酒。
“将軍!”
“将軍!”
……
舉着酒杯的姜瓖,每到一桌,軍官們都站起來,神情恭敬,他們感受到被姜瓖重視,每個人都高興得很。
“弟兄們,跟着我姜瓖,都會有好日子,我姜瓖絕不虧待弟兄!”
姜瓖又再适當說一些話,軍官們更是鐵了心追随姜瓖。
這次筵席,氣氛熱烈,大家都很盡興,姜瓖的目的達到了。
第二天,各軍官們各自返回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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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範志完抵達大同。
大同城北門外,姜瓖來到這裏迎接。
範志完帶來的随從不多,隻有千餘人。
這是崇祯臨時調撥給範志完的兵,僅憑這點兵,休想撼動姜瓖的勢力。
“末将參見範督師。”
姜瓖按官場禮數行禮。
範志完客氣還禮,姜瓖是實權派人物,他必須客氣。
姜瓖把眼前這個曆史人物看清楚了,範志完年近五十,身材中等,留着山羊胡子,精神健碩。
曆史上的範志完,小本事還是有些的,卻沒有大才,清軍第六次入關劫掠,範志完抗擊不力,被憤怒的崇祯抓起來,于1643年年底被處斬。
要不是有姜瓖的橫空出世,此刻範志完還在诏獄中,等待着死亡的到來。
在範志完身後随從中,有一人拿着一把劍,這劍與衆不同。
“姜提督是人才啊!練兵有方,作戰有方,又不畏權貴,本總督佩服之至,以後還得多多向姜提督學習。”
範志完面帶微笑,話說得很客氣,這是場面話。
姜瓖回應道:“大人乃是皇帝任命的總督,末将自當聽命于總督,若是總督有命,不敢不從!”
剛見面時的場面話是這麽說,實際上卻不是這樣了。
姜瓖又道:“末将已備好宅院,可用作總督府,範督師可随時入住!末将已備好酒菜,爲督師接風洗塵。”
範志完道:“本總督受陛下之命督師大同,是要全面了解宣大軍務,督促好将士們!爲此,特賜予本總督尚方寶劍,可斬殺一切有罪之人,有先斬後奏之權。”
接着,他從身後随從中,接過尚方寶劍,展示給姜瓖。
範志完鄭重強調:“隻要将士們忠心爲大明,沒有任何貪污、行賄受賄等不軌之舉,這尚方寶劍自然用不上!”
姜瓖盯着那尚方寶劍,心中冷笑:“有尚方寶劍又如何,休想指揮我姜瓖的人!若想斬殺他的人,全軍将士絕不答應。”
像這種尚方寶劍,肯定不止一把,孫傳庭就有一把,崇祯也曾經賜予袁崇煥尚方寶劍。
目前,大明稱得上督師的,也就是孫傳庭和範志完兩人。
姜瓖笑笑道:“範督師,末将把一切軍務都打理得很好,這尚方寶劍肯定用不上!”
範志完道:“本官受皇上重托而來,絲毫不敢懈怠,先到提督府了解情況。”
接着,在姜瓖的帶領下,範志完帶着部下們入城。
來到提督府大門口,隻見這裏的衛兵們,個個都精氣神十足,還隐含殺氣,要是誰敢對姜瓖不利,這些衛兵就會跟誰拼命。
姜瓖邁步進入大門,範志完同樣邁步進入,身後随從跟着要進入,被廖秋軍阻止。
對于這個舉動,範志完很是不滿,瞪着廖秋軍。
廖秋軍絲毫不懼,不卑不亢道:“範督師,提督府重地,最多隻能帶兩人進入!”
範志完喝道:“本總督是姜提督上級,也是你上級,在宣大任何地方,本總督來去自如,給我讓開!”
他的叱喝、命令,再加上那表情,充滿了威嚴,又被皇帝賜予尚方寶劍,一般的軍人,的确不敢有任何違逆。
但是,廖秋軍和衛兵們都不爲所動,他們隻聽姜瓖的命令,才不管範志完是誰,就算皇帝來了還是這樣。
頓時,提督府大門口,緊張的氣氛彌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