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兒啊,你……你這是怎麽了,你死得好慘呐……”
女人的哭嚎聲頓時響徹而起,一股凜冽的陰氣也随着她的哭嚎從别墅内傳蕩而出,一種頗爲不好的預感頓時從我的心中騰起。
喵嗚!……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别墅裏邊竄了出來,落在了距離我們不遠處的圍牆屋檐上。
那是一隻碩大的貓,隻見它足足有土狗大小,通體生着黑色的毛發,一道道黑色的屍水不斷從它身上冒出。
它跳在牆頭,也發現了正在門外的我們,散發着幽綠光芒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濃濃的忌憚。
在一陣不安的嗷嗚聲中,這隻貓猛地一竄,很快就消失在了我們眼前。
對此,我的心裏不禁一陣凝重。随後和孫鴻才對視了一眼,當即強行推開了大門,走進了别墅當中。
而在别墅的大堂裏,此時滿目狼藉,地闆上牆壁上沙發上随處可見人的血迹。
隻見一個中年婦人此時正抱着個五歲大的孩子,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着,旁邊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癱倒在地上,他的臉扭曲到了極緻,身體正在劇烈的抽搐着,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麽,最後也化作了一陣哀嚎。
這個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這幢别墅的主人陳金泉,旁邊的婦人想來就是他的妻子。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不禁抽了一口涼氣。
被那婦人抱在懷裏的小孩此時全身都是鮮血,臉上布滿了一道道深長的抓痕,而他的胸腹更是被咬開了一道碩大的豁口,裏邊的髒腑卻都被盡數掏空。
而在他們的周圍的地面上,一個個血色的貓爪印随處可見。
“老陳,這是怎麽回事?”
孫鴻才臉色難看到了極緻,朝陳金泉問道。
陳金泉身體劇烈抽搐着,“貓……貓,它咬死了我兒子!!”
陳金泉哀嚎着,整個人已經完全失控。
不用說,殺死陳金泉害死的,定然是剛才那隻竄出去的鬼貓了。
這種鬼貓我是見過的,當初在柳泉村時,念天明也曾用這種伎倆迫害過我和念冰。
可是,鬼貓通常是由鬼道人養育而成,這陳金泉到底是結下了什麽因果,竟會引得鬼道人如此戕害,先是将他的施工工地化作鬼地,緊接着又召出鬼貓殘害其子嗣?
帶着這一念頭,我朝着屋子内外張望了一眼,最終目光停留在了屋中的一個茶幾上。
隻見一個鏽迹斑斑的銅鈴此時正擺放在茶幾上,銅鈴的表面遍布着一道道符文,頂上還纏着一個紅繩。
這個銅鈴我是見過的,當初封門村的趕屍人,他們趕屍時用的就是這種銅鈴。
莫不成,要害陳家的人是來自封門村的趕屍人?
一種頗爲不安的預感湧上了我的心頭,我随即走了上去,朝陳金泉問道,“陳老闆,你最近是不是拿了什麽不該拿的東西,或者得罪了什麽了不得的人?”
聽了我這話,陳金泉的身體一陣劇顫,“有,有……前天中午,我在工地的砂石堆裏,翻出了一面黃金面具……”
黃金面具?
聽了這話,我的心裏猛地一咯噔,随後看着陳金泉,等着他把話說完。
極度悲痛中,陳金泉哆哆嗦嗦告訴我,前天中午他去商品樓施工工地考察的時候,看到工地的工人突然都歇了工,齊齊聚在砂石堆前。
這些砂石,都是采砂船從黃河邊畔采集上來的,工地的泥水工在挖沙時,卻無意從中挖出了一面黃金面具。
陳金泉自打發家後,便有了收藏古玩的愛好,他見這黃金面具成色陳舊,想來是一件沉寂黃河中年代久遠的古物,于是便想花錢買下。
可這些工人都是來自同一個村子的,他們吃準了陳金泉有錢,大口一開說要一百萬。
陳金泉不缺錢,但也不願當這冤大頭,在一番讨價還價無果後,陳金泉幹脆找來了當地的地頭蛇,拿着土槍砍刀來到了工地,将那面具強行搶了過來。
事後,爲了避免這些工人鬧事,陳金泉索性給他們結了工錢遣散他們離去。
不曾想這些工人在返鄉途中,所乘坐的大巴車卻突然發生車禍,所有人盡數罹難。
可這一切已經和陳金泉沒有絲毫關系,他如願以償得到了這面黃金面具,可剛拿回家,有一個人卻突然找上了門。
來人想要他手中的黃金面具,作爲回報,他将庇佑陳家三年,讓陳金泉成爲黃河古道一帶家喻戶曉的房産大亨。
陳金泉以爲這人隻是個空口說大話的騙子,并沒有搭理他,而來人也沒有做過多強求,隻是說了一句如若不給将禍及全家,之後便離去了。
可誰也沒想到,在此人離去之後,陳金泉的工地突然泛起了屍水,新招來的工人以爲鬧了鬼,一個個都不敢前去幹活。
無奈之下,陳金泉隻好請來了孫鴻才,孫鴻才一籌莫展又叫來了我。
不曾想就在剛才,一隻碩大的黑貓叼着個銅鈴來到了陳家,當着陳金泉夫婦的面,活活咬死了他們的兒子……
在陳金泉說話間,孫鴻才已經主動上前,開始收殓陳家兒子的屍體,而我的心裏也滿是駭然。
黃金面具……
我朝他問道,“陳老闆,可以把那面具給我看看嗎?”
陳金泉點點頭,随後慌慌張張前去了地下室,等他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面金色的面具。
隻見這面面具通體由黃金打造而成,上面镂刻着層層詭魅雲紋,一道道爲我所不懂的符文更是遍布其中,淡淡的陰氣不斷從中萦繞而出。
這張面具我是見過的,正是來自聚魂棺的那具浮屍!
聚魂棺被毀後,陰離門主陸消川将面具交給了我,隻說做個留念,卻被我随手扔進了黃河之中。
可我怎麽也沒料到,時隔數天,這張面具居然會被采砂船撈出,出現在了百裏開外的古道鎮,也讓陳家遭來滅門之禍!
這一切也就說得通了。
黃金面具來自聚魂棺,本身就是陰離門的至寶,趕屍人自然不願其流落尋常百姓家,所以才找上了門來。
遭到了陳金泉的拒絕後,便展開了瘋狂的報複,而這枚被鬼貓叼來的銅鈴,隻怕就是趕屍人最後的告誡。
面具不給,陳家将全員死絕!
讓我想不明白的是,身爲方外趕屍人,如果真想要這面具,直接明搶就是,幹嘛非要費這麽大周章,害得陳家人不得安生才肯善罷甘休呢?
可這些已經不是我要考慮的了,雖然陳家的災禍是因方外趕屍人而起,但這黃金面具是我丢的,也多少與我有關。
“陳老闆,害死你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問你要黃金面具者,而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趕屍人。他問你要面具你不給,所以才遭來了他的報複。”
“現在,這面具你還想繼續留在家中嗎?”
帶着這一想法,我朝陳金泉問道。
“面具……我工地毀了兒子也沒了,我還要這面具幹什麽!?可是……害死我兒子的那個家夥,必須應有的代價!”
陳金泉的臉抽了抽,朝我看來,“小道長,這面具我可以給你,你要多少錢我也都給,隻要你能幫我殺了他!”
黃金面具本就是我的,隻不過已被我棄若敝履。但既然這場悲劇的源頭是黃金面具,那麽我自然不能置之事外。
“既然如此,這面具就先放我這,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