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成功了!!”
在拽下我雙魚玉佩的瞬間,長生天頓時發出一聲狂熱的嘶嚎,鮮血也瘋狂的從他的口中噴濺而出,有若瘋狂。
而我也被他的這一舉動給驚到了,不曾想他竟然會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甯願硬吃我一記蒼生杵,也要将玉佩奪走!
“長生天,你找死!!”
我勃然大怒,一擊重掌直朝着他的天靈蓋重重拍去。
蓬!!
在我這毫無保留的一擊下,長生天的頭顱當即破碎。
長生天死在了我的手中,但他又沒有死在我的手中。
因爲在我出手的刹那,另一個長生天卻從黃沙之中走出,代替他生生擋住了我的這一攻擊!
幾乎在同時,我看到有一個又一個長生天從黃沙裏現出了身形。
蒼生之力的沖擊性下,這些長生天猶如飛蛾撲火一般一個接着一個覆滅,我周圍的地面上也因此淌滿了長生天的殘肢斷臂。
而真正的長生天,此時卻是捏着雙魚玉佩,在滿身的鮮血中艱難退去,臉上流露出瘋狂。
“哈哈,哈哈哈!雙魚玉佩,我終于得到它了,我終于拿到了投名狀!”
蒼生之力在長生天的身上肆虐而起,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遍布他的周身,暗紅的鮮血止不住從他的眼耳口鼻中流淌而出。
可他對于自身的緻命創傷卻絲毫不以爲意,目光狂熱的看着那雙魚玉佩。
“雙魚玉佩!有了它……從今往後我在世間終于能夠得到一處容身之地,再也不用在夾縫中苟且偷生!我長生天不再是任人囚禁任人宰割的牲畜,我終于可以站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當一回人!”
瘋子,這家夥簡直就是一個瘋子!
我已經分不清他到底是可憐還是可恨,爲了這所謂投名狀,他竟是不惜一死,也要将雙魚玉佩從我手中奪走。
而此時,他正是在利用着雙魚玉佩的力量,複制出無數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獨立個體,不斷朝着我發動攻擊。
這些家夥雖然無法傷及我自身,卻是将我牢牢困在了原地,每當我動用道法想要隔空攻擊于長生天本體。那些分身立即不顧一切齊齊上前,以自己的血肉之軀爲本體擋住了我所有攻擊,大量的黃沙也開始從四面八方湧動而來,和着諸多分身一道庇佑着他的周全。
長生天手捂着雙魚玉佩,開始一步步朝着山壑外圍退去,臉上流露出無盡的渴望。
“林笙,我不想殺人,可我也不想被人所殺,請原諒我的小人行徑!我隻想活着,而這雙魚玉佩,是我苟延殘喘的唯一希望。”
“而現在……你們可以去找永生門算賬了!”
在那近乎瘋狂的笑聲中,大量的黃沙籠罩了長生天周身,他的身影也逐漸變得黯淡起來,最終消失于無形。
而随着他的離開,周圍的衆多分身也停止了繼續演化,一個個在我的蒼生之力下盡數湮滅。
長生天走了,帶走了我的雙魚玉佩,而此行庇護着他的那道黃沙虛影,此刻也突然收回了所有力量,原本縱橫分隔于此方天地的溝壑,瞬間化作黃沙坍塌。
他們并沒有打算殺我們,此行的目的隻是爲了雙魚玉佩。
而我的心裏也不禁猛地一沉。
長生天剛才就告訴我,他在黃沙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同類。
他所說的同類,絕不可能是要置他于死地的永生門,莫不成是其他爲我們所不知的永生者?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意味着我們此次一行,所要面對的并不隻是一路敵人,還有一股潛藏在暗中的,目前爲我們所不知的勢力。
就在這時,沉江客等人移平了周圍黃沙,灰頭土臉的走了上來。
如我先前所料,那個黃沙虛影目的隻是爲了奪走雙魚玉佩,隻是将所有人分隔封禁,并不曾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可得知雙魚玉佩已經落入長生天手中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爲難看起來。
“這個該死的畜生,他的這些陰謀詭計是從哪裏學來的,竟然膽敢轉頭算計我們!”
沉江客勃然大怒,可長生天此時早已消失不見,也不知道前去了何地。
“他算布局的是爲陽謀,料定了我和林笙會全力相助青龍,待到我們和蒼天鬥得兩敗俱傷時才突然出手,這小子的城府還不是一般的深呐!”
柳乘風搖了搖頭,不禁發出一聲長歎。
長生天所謂的算計,其實就是在賭我會不會出手相助青龍,現在看來,他顯然賭赢了。
“阿彌陀佛,雙魚玉佩玄妙非常,此番落入他人之手,定會引來無窮禍患。隻盼若初師妹能早日将九層妖塔融合,将玉佩收回手中。”
這時,枯榮大師也口喊佛号發出一聲歎息,聲音裏充滿了擔憂。
雙魚玉佩的厲害之處,在場所有人都萬分清楚,一種更強大的不安更是湧上了我的心頭。
雖然我和柳乘風重傷無法施展全力,但剛才那道黃沙人影卻是非常輕松的就将在場每一個人的攻擊化解,更是以黃沙将每一個人就地分隔。
這也就意味着,這個人的本體實力,恐怕要遠在沉江客陸消川他們之上。
如此實力,隻怕也遠超了雲漸離夜長央之流。
偏偏這樣一号人物,我們自始至終都不曾知道他的存在,如今更是不知他的身份,不知他究竟居于何地。
未知的才是最讓人恐懼的,這樣一号神秘的強大人物,一旦得到了這雙魚玉佩,對于我們而言定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罷了,事已至此,再去計較已經毫無意義,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陸消川如是說道,眼神裏也流露出無盡的失望。
剛才他再度動用了千裏追魂術,顯然依舊一無所獲。
對此,我點了點頭,畢竟不管情況再怎麽糟糕,我們的背後終究還有着茹若初以及九層妖塔,這無疑也讓大夥極度糟糕的心情多了些許安心。
爲了能全力對付接下來的永生門,我們一行人沒有繼續前行,而是就地紮營下來,我和柳乘風也開始全心自身重創之軀。
就這樣,時間逐漸過去了三天。
在這三天裏,外界顯得一片平靜,不管永生門也好,長生天背後的那幫‘同類’也罷,都不曾有來尋我們的麻煩,就連那些時刻遊蕩于黃沙之中的沙民,也不曾出現在我們十裏範圍内。
原本殺機四伏的黃沙之地,幾乎在瞬間陷入了平靜,讓早已習慣性神經緊繃的我,感到萬分的不自在。
可出于對雙魚玉佩的擔憂,沉江客這幾天也特意前去了幾次九層妖塔,但妖塔依舊塵封黃沙地底,不曾朝外界散發出絲毫氣息,對于沉江客在山外的召喚也不曾給予任何回應。看來茹若初想要徹底掌控九層妖塔的力量,還需要一些時日。
由天地法則所造成的創傷,遠非凡人道法是能匹及,哪怕在衆多符道、五行道法以及佛法的治愈下,留在身魂間的那一道道深長傷痕也始終沒能愈合,直到第三天天明時分方才面前痊愈。
而我們在此地耽擱的時間,也已經太久太久了。
一番稍作整頓後,我們終于得以再度啓程,向着我先前所感應到的北方永生門之地繼續前行。
此次黃沙之行,我們的準備極爲匆促,對于黃沙之地的種種也并不曾了解通透。
畢竟千百年來,黃沙之地對于九州道門而言一直都是一個極爲神秘的存在,就連與永生門打交道最多的天行門也同樣如此。
而兩百年前的古道門先烈也在這一戰之中近乎全軍覆沒,留給後世的信息着實有限。
在我們此次赴入黃沙的路途中,有長生天爲我們充當着向導的懼色,是他讓我們得以了解沙民以及雙魚玉佩的詛咒,也是他讓我們将沉浸血湖中的先烈遺骸送返故土,更是他指引我們前來了九層妖塔,使得茹若初覺醒前世傳承。
可現在,長生天已站在我們的對立面,淪爲了敵人,我們的‘向導’自然也不複存在。
随着我們的前行,越是往北,所見之種種也越發超乎了我們的意料。
我們初抵黃沙時,因爲有着内陸河以及地下暗河的存在,黃沙南部偶爾會有綠洲湖泊,這一現象并無蹊跷之處。
可是,這些内陸河與地下暗河皆是因昆侖山而生,黃沙北部并無登天高山,又無不化之雪原,按理說是一片隔壁沙灘不毛之地才對。
但我們一路北行,卻發現眼前所見種種卻與常識完全背離。
越是往北,黃沙之地便越發生機盎然,一座座綠洲極爲突兀地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這些綠洲,有的坐落于百裏無人煙的幹旱黃沙中,有的坐落在不毛之地的碎石戈壁間,有的甚至現于本就不應存留生命氣息的貧瘠山谷。
每一座綠洲皆有湖泊相随,波光粼粼,水中肥魚遊弋,岸邊落英缤紛,一棵棵壯碩的果實環繞湖泊周圍,挂滿了各種屬于這個季節或不屬于這個季節的水果。
而在各個果樹下,又生滿了大量的野菜瓜果,以及可食用的各種植物根塊莖。
若不是周圍黃沙彌漫,我差點以爲眼下綠洲是爲江南魚米之鄉。
而這一切,已經完全超乎了我們對地形環境的正常認知。
與此同時,我們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之處。
在這一路上,我們總共經過了七座綠洲。無獨有偶,這七座綠洲的邊畔都修建有一座佛塔。
這些佛塔像是由同一批人修建的,每一座佛塔高三十丈地基直徑十丈。
除了佛塔第一層供奉有釋迦牟尼像外,便再無其他佛像的存在。
而在佛塔的上層,裏邊放置的也不是經文,而是囤放着各種糧食蔬菜以及幹肉,還有一間間供人休憩的廂房。
我們經過了七座綠洲,如此情景也一共經曆了其次,起初還不以爲意,可越到最後,卻越發覺得疑惑。
這些佛塔并不曾有專門的僧人守護,更不曾聽到有任何的梵音鍾鳴,而這些囤積在佛塔中的食物究竟是爲誰準備的,而這些佛塔又是爲誰而建?
我們的心裏不禁湧現出各種抑或,如此場景完全超乎了我們認知……